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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路痴队长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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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307宿舍的灯还亮着。陆沉坐在床边，手指搭在胸口那块疤上，指腹压着布料，像在确认什么。窗外裂隙光已经停了，可他没睡。半分钟后，他松开手，站起身，把帽子从椅背拿过来戴上，拉低帽檐，推门出去。
走廊空荡，脚步声被水泥地吸得干净。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巡逻间隙的节点上，像是早算好了监控转向的时间。三分钟后，他出现在异管局任务调度室门口，门禁刷了一下就开了。
值班员抬头：“陆队？东区刚报邪祟活动，你不是明天才接班吗？”
“睡不着。”陆沉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带人走一趟。”
值班员没多问，递过任务单和定位图。陆沉接过，看也没看塞进兜里，转身下楼。
五分钟后，小赵、老张、阿宁在车库集合点看到他时，人都愣了一下。
“队长？”小赵皱眉，“这大半夜的……真去？”
“不然等天亮让它自己搬家？”陆沉拍了下他肩膀，“出发，别磨蹭。”
四人上了车，陆沉坐副驾，地图往腿上一摊，手指点了点屏幕：“东区废弃街区，C7到D9之间，走小路穿过去。”
司机点头，发动车子。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巷口。陆沉先下车，抬头看了眼电线杆上的老旧路牌——字迹模糊，箭头歪斜。他眯眼看了两秒，抬脚就往左拐。
“等等。”老张掏出指南针，“东区主街在正东，咱们现在是往西北走。”
“战略需要。”陆沉头也不回，“绕后包抄，懂不懂？”
“可咱们连目标都没看见……”阿宁小声嘀咕。
没人接话，队伍还是跟了上去。
巷子窄，路灯间隔远，地面湿滑，偶尔有野猫从垃圾桶后窜出。走了约莫十分钟，小赵忽然停下。
“这电线杆……我刚才见过。”他指着前方一根斜插在墙角的铁杆，“上面那道划痕，是我五分钟前摸过的。”
陆沉脚步一顿，回头瞥他一眼：“你记这么清楚？”
“我怕迷路，特意做的标记。”小赵挠头，“咱们是不是……走重了？”
老张立刻打开指南针，又掏出手机定位比对：“我们已经在任务点西边三公里了。陆队，方向全反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沉沉默三秒，缓缓开口：“这叫战略迂回。”
“迂回也不是绕到隔壁区啊！”阿宁直接喊了出来，“咱们是要抓邪祟，不是来搞徒步拉练！”
“吵什么。”陆沉摆手，“你们跟着就行，别问那么多。”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健，仿佛真有什么计划。其他人对视一眼，只能跟上。
又过了四十分钟，一行人终于抵达废弃街区。现场是一排倒塌的旧厂房，墙皮剥落，铁门半塌。地上留有几道爪印，深陷水泥，边缘泛黑，明显是近期留下的。
“气息还在。”老张蹲下，手掌悬空扫过地面，“阴寒残留，不超过半小时前离开。”
“跑了？”小赵站直身子，语气泄气，“白跑一趟？”
陆沉没说话，已经走到一处碎玻璃堆旁。他弯腰，指尖在瓦砾间轻轻一碰，迅速夹起一小块布料——灰蓝色，边缘焦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后烧过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将布料捏进掌心，顺势塞进外套内袋。
“队长？”小赵凑过来，“发现什么了？”
陆沉直起身，拍了拍手，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就看你们待会怎么笑话我带错路。”
“这不是笑话不笑话的问题……”阿宁扶额，“咱们的任务是处理邪祟，不是观光旅游。”
“行了行了。”陆沉摆手，“收工吧，痕迹都凉了，追不上。”
四人原路返回。回去路上，谁都没说话。小赵低头记数据，老张检查装备，阿宁一路嘟囔“战略迂回”，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陆沉走在最后，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腹反复摩挲那块布料。触感粗糙，纤维断裂处有细微锯齿，像是被利齿撕扯过。他闭了闭眼，那股气息顺着指尖爬上来——阴冷、扭曲，带着一丝熟悉的腐锈味。
和三年前那晚，他胸口烙下锚点时，从沈惊鸿阵法里溢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没睁眼，只是把布料攥得更紧了些。
回到异管局，已是清晨六点。办公区陆续有人来上班。小赵在任务报告栏前停下，提笔写：
“完成任务情况：未完成。原因：队长带我们参观了东区以西三公里的风景。”
写完，他吹了吹墨迹，满意地合上本子。
陆沉路过，瞥了一眼，淡淡道：“写那么详细干什么，下次注意就行。”
“下次还来？！”三人齐声哀嚎。
“有任务就得上。”陆沉耸肩，“我不带头，难道让你们自己乱撞？”
“可您这一撞，撞出三公里外去了……”阿宁小声嘀咕。
陆沉没理，转身走向生活区。背影看着懒散，脚步却稳。
七点整，307宿舍门关上，落锁。窗帘拉严，室内光线瞬间暗下。他走到床边，弯腰拉开最底层抽屉，搬开几件旧衣服，掀起一块松动的地板砖。
下面是个暗格。
他从内衣口袋取出那块布料，轻轻放在一张泛黄的残页上。残页上画着半幅阵图，线条断裂，墨迹陈旧，正是三年前实验现场掉落的碎片。
两样东西并排放着。布料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残页边缘的墨线突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光，转瞬即逝。
陆沉盯着看了三秒，眼神从涣散变得锐利，又慢慢归于平静。
他合上暗格，盖好地板砖，站起身，摘下帽子，随手扔在床上。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眉骨那道疤上，发白，无痕。
他没再看那地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