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洪范》斜阳雨

2、第2章 秦聿怀，你

　　无极宗坐落于大山内部，却极其富庶。
　　宗门大比共来了百来号人，无极宗给每人都单独安排了房间。
　　贺柏舟觉得有些可惜，还以为出来之后会有人陪自己玩，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己一个人。
　　他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突然听到有人正在喊自己。
　　“周南乔，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来人，贺柏舟感觉十分惊喜，两人已经数月没见，再次见到对方都难掩兴奋。
　　“我就住在你隔壁的院子，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两人在院子里的凉亭坐了下来，开始说起宗门大比的事情。
　　一行人来到这里，但是连师祖的面都还没有见到，不知道他老人家这次又在搞什么名堂。
　　“你觉得这次哪家会赢？”
　　“这有什么好猜的，不是你们就是离火宗，我只求青木宗这次能进前三。”
　　说着周南乔便双手合十，不停地向天朝拜，看起来十分虔诚。
　　“你那么担心干嘛？大比比的是各宗门的综合实力，谁输谁赢还真的说不准。”
　　贺柏舟安慰着周南乔，让他到时候尽全力就可以。
　　“不过，你为什么那么笃定前二是我们两宗？”
　　“这件事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好吧！”
　　周南乔十分夸张地比划了起来，可能坐着限制了他的发挥，他最后直接站了起来。
　　“虽然你们两个没有正式交过手，但就以你们两个从无败绩的情况来看，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当然了，几十年前我们的父辈在师祖手下学习的时候，贺叔和秦叔就总是第一第二名，作为他们两人的儿子，你们两个自然也不会太差。”
　　周南乔的这番话倒是说到贺柏舟心坎儿上了，他只知道自己是浔里孩子的榜样，没想到外界对他的评价也如此之高。
　　当然了，贺柏舟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反倒立马板板正正地坐直，一本正经地谦虚，“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了，都是不知道的人在瞎传。”
　　“哟，难得见你谦虚。”
　　周南乔仿佛见鬼了一样，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贺柏舟的脑袋，反复确认他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生病！”
　　贺柏舟直接拍开了周南乔的手，一板一眼地说，“《周易》不都说了，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做人还是演低调一点的好。”
　　周南乔很快就接受了贺柏舟变低调这一事实，不过他还是坚持发表自己的观点。
　　“我还是觉得你赢的概率更大。”
　　“为什么？你不会是要捧杀我吧？快说秦聿怀那家伙给了你什么好处？”
　　“什么啊，我这么说可是有依据的。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后一局肯定是你和秦聿怀那小子对决，据我多年的观察，那小子平时看起来不关心任何人的样子，偏偏遇见你就格外喜欢炸毛。”
　　周南乔说的极其笃定，，这模样比他完成课业时认真百倍，贺柏舟重新思考起来。
　　“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
　　“你当然发现不了了，当局者迷嘛！”
　　聊了一会儿后，贺柏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今天怎么会有空找我？周湛斯那小兔崽子呢？”
　　眼见已经被发现了，周南乔也只能实话实说。
　　“他去找蓁蓁了，然我过来拖住你，别被你发现了。”
　　“好歹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就那么怕我？还是我家蓁蓁乖巧懂事。”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贺柏舟心里还是生起了一股挫败感，自己这么帅气逼人，难道不应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
　　周湛斯这个样子，搞得自己仿佛是一只千年老妖。
　　“毕竟人家要和小姑娘出去玩，自然是要防着你一点。”
　　听到周南乔的解释，贺柏舟才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了一点。
　　但是马上他又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这么说的话，你来找我也只是听你弟的话？”
　　“怎么可能？我本来就是要过来找你的，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的好哥们儿？”
　　周南乔急的大声反驳，对于贺柏舟怀疑自己这件事，他只觉得非常痛心。
　　“行行行，是我错怪你了。”
　　看着周南乔这幅泼皮无赖的样子，贺柏舟赶忙乖乖认错。
　　东梧山的天气相当不错，天空蓝的像海一样，云低的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微风吹的很轻，贺柏舟觉得自己马上就能睡着了。
　　他伸了个懒腰，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眨眼那两个小家伙都已经快要成亲了，就是不知道以后我这个哥哥在她心里能排第几……”
　　面对贺柏舟突如其来的牢骚，周南乔自认没有办法回答，毕竟到时候出嫁的不是自己的妹妹，他还真的不能理解贺柏舟的心境。
　　“不过我们到时候我要怎么叫你？”
　　“当然是叫哥了，不管这么多怎么说，我都比你早出生几个月。”
　　听到这个回答，贺柏舟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反正不管大几个月，这声哥他一次也没有叫过。
　　他小时候没有遗传到水乡一丁点的柔情，完全就是一个混世魔王，斗鸡走狗，无恶不作，经过贺茂和林意几轮的毒打都没有“改邪归正”。
　　贺柏舟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周南乔，就因为一点小事和他打了起来，现在他还愿意和自己一起玩，也真算得上是个奇迹。
　　据贺茂所说，自己七岁那年，突然就变了，刻苦努力，彬彬有礼，彻底成了浔里的榜样，林意两人十分高兴，差点就在家里大办宴席。
　　贺柏舟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自家老爹夸张的成分，虽然林意和他的供词一致，但是贺柏舟坚决不信那个混不吝的人是自己。
　　但是有一点贺柏舟至今都没有搞明白，自己和秦聿怀小时候根本没有见过几面，自己也敢肯定绝对没有打过他，那他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
　　贺柏舟实在想不明白。
　　“蓁蓁都要成亲了，你这个当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这个当哥的没有动静，那我肯定不能抢先啊！”
　　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贺柏舟试着开导周南乔。
　　“你也要试着往前看，世界上好女人那么多，不差她那一个……”
　　话还没说完，周南乔就刀了自己一眼，贺柏舟也只能识趣地乖乖闭嘴，不再多说些什么。
　　“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不着急成亲，你想不想知道？”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周南乔的注意，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十分配合地把头转过来看他。
　　贺柏舟做贼似的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人，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十分小心谨慎地用手掩面，凑到周南乔耳边说，“因为我尊老爱幼。”
　　“你滚蛋吧！”
　　听着贺柏舟不着调的回答，周南乔只觉得头疼，刚刚伤感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两人开始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贺柏舟害怕真的挨揍，干脆赶紧跑到外面避难。
　　谁知道跑的太急，直接撞到了前面的一群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柏舟赶忙诚恳地道歉，刚想查看是否把别人撞坏了，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秦聿怀，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你！”
　　相较于贺柏舟的热情，秦聿怀的表情可谓一言难尽。
　　看着还在后面追赶的周南乔，他不确定地开口询问，“你不会住在隔壁的房间吧？”
　　“哎呦，你怎么知道！没想到你平时看着挺讨人厌的，其实还是很关心我的！”
　　“谁关心你了，我是觉得晦气，竟然住在你隔壁！”
　　看着面前自恋的贺柏舟，秦聿怀大声反驳，他可不想和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扯上关系。
　　贺柏舟可不在乎他的态度，他现在只想把傻演到极致。
　　“什么？你竟然就住在我隔壁，我真是太开心了，我是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找你玩了？”
　　看着贺柏舟这恬不知耻的模样，秦聿怀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他觉得师祖也是老糊涂了，每年竟然让这个家伙和他一起修炼。
　　“贺柏舟，你能不能有点自觉，宗门派你过来是让你玩耍的吗？”
　　“是啊，我爹娘每天都求着我玩一会儿！”
　　秦聿怀无话可说了，怒气冲冲地丢下一句“慈母多败儿”，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当着贺柏舟的面对身旁的谢靡初说，“谢靡初，你给我找一块牌子挂在门上，上面就写，‘贺柏舟与狗不得入内’。”
　　羞辱完贺柏舟，秦聿怀觉得非常畅快，连步子都变轻盈了许多。
　　眼见贺柏舟还想上前，周南乔赶紧把他看了下来，“我的小祖宗啊，你还嫌被羞辱的不够啊？”
　　“不是，我还有话没说完，你快点放开我！”
　　贺柏舟使劲儿挣脱了周南乔的禁锢，飞快地跑到秦聿怀面前，把要离开的三人拦了下来。
　　“你又想干吗？”
　　秦聿怀被他搞得不耐烦了，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把他打一顿让他老实下来，就听见贺柏舟开口，“师祖说了，宗门内不许拉帮结派。”
　　这次不止秦聿怀，谢靡初和甘棠也纷纷笑了出来，周南乔无语地扶额，他觉得贺柏舟今天没被打死就算不错了。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们几个？你和周南乔每天都在一起，你怎么不说你们两个拉帮结派呢？真是的，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宽以律己，严以待人。”
　　秦聿怀抓住贺柏舟的错误，赶紧开始狠狠抨击。
　　一旁的甘棠小声地对谢靡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秦聿怀这么恶毒。”
　　“我也是。”
　　贺柏舟沉默着不说话，就在秦聿怀以为他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准备狠狠嘲笑他的时候，贺柏舟却又突然开口。
　　“我和周南乔是好兄弟，再说了，我们只有两个人，你们有三个人。”
　　“这好办，甘棠，你退出吧！”
　　一旁默默吃瓜的甘棠听到这话，瞬间不干了。
　　“凭什么！”
　　“宗门禁止拉帮结派，我们只能有两个人，总不能让我输给贺柏舟吧？”
　　“那凭什么我退出？”
　　“和谢靡初在一起我们能叫兄弟，和你在一起我们怎么叫？兄妹？”
　　“秦聿怀我去你大爷的！”
　　“甘棠，别忘了你的淑女形象……”
　　“淑女你大爷的！”
　　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秦聿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中了贺柏舟的圈套。
　　始作俑者贺柏舟见目的已经达成，赶紧拉着周南乔开溜。
　　跑到一片空旷的区域，他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贺柏舟，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这么损！”
　　几个月不见，贺柏舟的鬼点子倒是多了不少。
　　“这可不关我事，谁让他欺负老实人呢！”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无极宗举办了宴席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两人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几家的长辈都在这里，敢捉弄过他们的孩子，但贺柏舟是个“正人君子”，自动把刚刚的事件归结为了惩恶扬善，因此现在正毫无负担地和长辈们打招呼。
　　凭借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贺柏舟把几人哄的心花怒放，自己也跟着笑嘻嘻的。
　　看到拉帮结派的三人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贺柏舟笑的更欢了，吃饭的时候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点。

　　周南乔本想回房休息，但是贺柏舟却拦住了他。
　　“那么着急回去干吗，后山有一处池水，对修炼大有帮助，我们两个去泡一泡？”
　　听到对修炼有帮助，周南乔直接点头同意。
　　贺柏舟每年都来无极宗，对这里的每一处地形都无比清楚，于是在他的带领下，两人顺利地来到了后山。
　　“柏舟，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你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贺柏舟拍了拍胸脯，直接显示出了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架势。
　　“就是，我们不能走正门吗？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听完这个问题，贺柏舟尴尬地笑了几声。
　　周南乔顿感不妙，果然下一秒，贺柏舟就说出了自己最不想听的话。
　　“这个地方是师祖专属的，不让其他人进来。”
　　一听这话，周南乔就要离开，他可不想违反宗规。
　　“有助于修炼的哦～”
　　周南乔最终还是没有抵御住诱惑，出现在了泉水中。
　　不得不说，这泉水确实不错，周南乔觉得有股力量正在缓缓涌入自己体内，非常舒适，舒适的他都快要睡着了。
　　周南乔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他发现谢靡初竟然也在这里，贺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地上，不知因为什么，有和秦聿怀起了冲突。
　　可能考虑到男女有别，甘棠并没有跟过来。
　　周南乔看向谢靡初，眼神询问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谢靡初只是摇了摇头，他刚刚也睡着了，所以并不是很清楚。
　　无奈之下，周南乔还是决定靠自己。
　　他不着痕迹地往两人的方向挪了几分，继续闭上眼睛装成睡着的样子，偷听两人的谈话。
　　“你怎能如此浪荡，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吗？”
　　秦聿怀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愤怒，但好像还夹杂了一丝……不好意思？
　　周南乔已经在心里想出里一万出戏码。
　　贺柏舟不会是疯了吧？难道是他喜欢秦聿怀，但是却爱而不得，于是就总是和他作对去吸引秦聿怀的注意力？
　　周南乔觉得自己真相了。
　　娘啊，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如果头一天儿子突然不在了，就让我那傻弟弟给您二老养老送终吧！
　　不等周南乔脑补完，贺柏舟就开始回话了。
　　“我当然知道怎么写了，我可是上过学的。是不是你不会写，来来来，我教你。”
　　不等秦聿怀拒绝，贺柏舟就一把拉过了他的手，强迫他摊开手掌，以便自己在上面写字。
　　秦聿怀拼命地想要挣脱，但可能是因为贺柏舟今晚多吃了一点饭的缘故，他的力气出奇的大，秦聿怀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贺柏舟的手指在秦聿怀的掌心游走，因为常年练剑，贺柏舟的指腹覆了一层薄薄的茧，秦聿怀只觉得非常难受，掌心处的痒难以忍受，秦聿怀的手指忍不住蜷缩，却被贺柏舟毫不留情地打了一下。
　　“你别动，我还没写完呢！”
　　明明是很短的时间，秦聿怀却像经历了一场酷刑。
　　好不容易结束这场闹剧，秦聿怀愤然甩开贺柏舟的手，准备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偏偏贺柏舟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十分无辜的询问，“聿怀哥哥，你现在会写这几个字了吗？”
　　听到这个称呼，池子里的两人都被下了一哆嗦，秦聿怀黑着脸说，“你叫我什么？”
　　“聿怀哥哥啊！你比我大，难道不应该这样叫吗？”
　　周南乔真的快被吓死了，自己让他叫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听话，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秦聿怀每次见到贺柏舟总要发火了，换个人早就被他气死了……
　　秦聿怀大概真的束手无策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无耻之徒，就打算赶紧离开。
　　“聿怀哥哥，你这么着急走干嘛呀，不多泡一会儿吗？”
　　贺柏舟拉着秦聿怀的胳膊想要挽留，但是不小心脚滑了，两人一起直直地跌入了池中。
　　秦聿怀挣扎着起身，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自己的肚子上，低头看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紧紧攀附在上面，而手的主人正没皮没脸地冲着自己笑。
　　“秦聿怀，你的身材真不错。”
　　……
　　秦聿怀最在书桌前，却看不进去一个字。
　　书案上的纸写满了贺柏舟的名字，他拿起笔直接把他的名字划掉。
　　该死的贺柏舟，宗门大比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