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他不禁怔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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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屏风，一个穿对襟唐装的男孩子出来了，引着他们穿堂走院。柳絮问他要了一间小包厢，男孩子应了一声便将他们往里间引。包厢外头载了一株腊梅，此刻已经打了骨朵，一颗一颗黄润润，攒在那树盘曲虬枝上头，还没有放香。
柳絮朝他笑，说：“这地方还不赖吧，我可是寻了好久才发现的。”
李星瀚闲闲开口：“这倒不像你的风格，我以为你只喜欢曲奇和蛋糕。”
她总结：“我是喜欢吃甜。”
两个人围着小圆桌坐下，男孩子递了菜单，柳絮摇摇头，直接说：“要三号餐，酒水也免了，只要你们这儿的茶。”男孩子笑一笑，说：“原来是老客，我下去让厨房走菜。”不一会儿进来两个女孩子，前面那个捧着杯盏碟筷，后头那个只提了一壶茶。
李星瀚憋不住了，问：“丫头，请我吃饭也不让我看菜单，也不要酒水？”
柳絮执起茶杯，自己斟了茶，饮一口，闲闲道：“请你吃就不错了，不许挑三拣四，”又低头啜了一口，说：“你等会儿要开车，不准喝酒。”
李星瀚无奈，亦自己注了热茶，喝了一口，整个毛孔都疏着暖意，扯开嘴角：“你倒是个鬼精灵，这一壶普洱可不是便宜货色。”
她眉飞色舞：“夏阿姨说我从小就是‘吃货’。”
他忍俊不禁，屋里头开了空调，温度渐渐上来了，柳絮脱了外套，里头只穿一件低领墨绿色开司米，衬得她肤若凝脂，一双眼睛里噙满笑意，柔柔的向他流转过来，他不禁怔住，只希望时间停滞在这一秒，让他可以永远与她对望，哪怕代价是他要付出一切。
男孩子掀了帘子进来布菜，先是两样冷盘，一道话梅卤花生，另一道盐水鸭舌。她迫不及待去搛花生米，塞进嘴里，似乎是很满意：“这个最好吃。”热菜也开始走了，“响油鳝糊”、“松鼠桂鱼”和“葱爆河虾”，她吃得头也不抬，最后说：“其实是我想吃它家的菜，你会不会觉得我任性？”他嘿嘿笑，说：“我早说过，以后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我不挑食。”他伸长了手臂去舀了一勺河虾，放进她碗里面。
吃了一会儿，柳絮犹豫地去拨弄筷子。李星瀚晓得她只要吃饭的时候心里想事情，一定会去码筷子，于是笑着问她：“你是不是想跟我说温萌？”柳絮愣住，木愣愣地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大笑，捏了捏她的脸，说：“她应该已经上了火车了，我让周扬联系了她，她说是愈快愈好，于是给她换了今天晚上的票——”
她呆若木鸡，直冲他眨眼睛，他笑的更凶，就快直不起腰，断断续续说：“絮絮，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可爱。”
两个人吃完，柳絮钦了铃叫人来收账，李星瀚也由着她，客套都没有一句，只是乜着她，嘴角含笑。她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垂着头，又斟了一杯茶，喝完了低低说了句：“走吧，星瀚哥。”
他沉默了一会儿，往外头跨步子，也不等她。柳絮套好外套跟出来，纳闷：“怎么了，星瀚哥？”李星瀚停住，忽然回过头，语气阴恻恻：“不要叫我哥哥。”柳絮笑喷：“那我叫你弟弟？”他气结，无奈地说：“叫我名字。”她只得呐呐：“行，好，李星瀚！”特意去加重最后三个字。他搂上她的肩头，笑逐颜开：“絮絮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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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下午，温萌终于来了电话，她已经到家，只是声音极度疲惫，没说几句就要挂断，柳絮只得放下电话，下楼陪母亲看电视。客厅案几上头铺得满满当当，各色干果纳在玻璃茶盘里，占掉大片疆土。夏阿姨又端了一碟红提过来，摆弄半晌，终于给它谋得一席之地，边放便说：“絮絮，水果都洗干净了，拿着吃。”
柳絮应了一声，伸手捏了一颗红提，转过脸问母亲：“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柳母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事了自然就会回来。”
柳絮碰了颗软钉子，又去看夏阿姨，说：“那小吕聪今天来吗？”
夏阿姨三十岁上头才得了小吕聪这么个儿子，平时都住在她前夫家里，柳母体恤她孤苦，每年过年都令她接了来母子团聚。夏阿姨眉开眼笑，提了热水给柳母续茶，续完了才开口：“一会儿就来，李先生人好，说是去帮我接呢。”
柳絮怔住，“啊”了一声，那边柳母缓缓道：“小瀚也是有心，你夏阿姨一开始不肯，非要我先允了，就接个孩子，有什么麻烦的，他要是这都嫌麻烦，也别想再追我家宝贝女儿了。”柳母说着说着竟然面露微笑，这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实在是令柳絮陌生，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那边门铃已经响起。
隔了一会儿，李星瀚推着一个男孩子朝客厅走过来，男孩子剃着小平头，圆溜溜的一张脸，口中亲热地叫：“柳妈妈、妈妈、絮絮姐姐。”柳絮木愣愣地盯着他，又看看李星瀚，喃喃：“小吕聪，你晓得他是谁吗就跟着他走，他要是坏人把你拐卖了怎么办？”男孩子倒是人小鬼大：“小瀚哥哥是姐姐的男朋友，是未婚夫，不是坏人。”
柳絮张口结舌，李星瀚冲她窃笑，她愣了半晌，忽然扯开嘴角，揶揄：“小瀚哥哥，你怎么不回家陪李伯伯。”李星瀚黑了脸，倒是柳母在一旁解释：“是我叫小瀚过来的，你李伯伯和李伯母出去度假了，本来邀我和你爸爸一起去，我老胳膊老腿了，哪都去不动，你爸爸又忙……”
柳絮晕头转向，就像踩在云里似的，李星瀚坐在她边上，正同柳母交谈，他忽然推推她，她错愕地瞧过去，李星瀚摊开手掌，上头垫了张餐巾纸，餐巾纸上放了许多剥好的山核桃仁，她伸手去接，也不知怎么的，明明隔了餐巾纸，却还是觉得沾上了他手心的温热。她连着餐巾纸一起捧住，轻轻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咀嚼，核桃仁很香很脆，她的脸很烫很热。
柳母跟李星瀚聊了一会儿，又去逗小吕聪，问他平时都做些什么，玩不玩电脑游戏。男孩子边吃零嘴边点头，柳絮突然插话：“小吕聪，姐姐电脑里有《植物大战僵尸》，你要不要玩？”这款游戏有一阵子在自己办公室里风靡，被评选为继“偷菜”之后他们白领阶层又一新兴支柱产业，老总三令五申下达禁令，也挡不住广大人民群众的前赴后继，终于作罢。
男孩子一副瞧不起的口吻：“那是女孩子才玩的，我只玩《魔兽世界》，”说罢看着李星瀚，“小瀚哥哥也玩的，他知道。”
柳絮不忿，对李星瀚挑挑眉毛：“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玩电脑游戏呢？”
李星瀚凑过来，压低声音：“等你嫁给我以后，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包括——”最后两个字说得极为暧昧，她被他噎得答不出话，小脸红扑扑的，用自以为“怒不可遏”的眼神扫他，他憋了笑意，说：“好了，逗你的，你想了解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来。”
临近饭点，柳父终于到家，小吕聪扑上去：“柳爸爸好。”
柳父见到一屋子的人，心情大好，摸了摸小吕聪脑袋：“真热闹，小吕聪饿了吧，什么时候过来的？”小吕聪朝李星瀚指了指，说：“不饿，我下午就到了，小瀚哥哥去接我的。”
柳父应了一声，笑呵呵：“小瀚一会儿坐我边上，陪你柳伯伯喝几杯。”
柳絮脑子里还在回旋李星瀚那句“慢慢来”，看见父亲，低声叫了句“爸爸”，柳父正在解袖扣，闻声，抬起眼打量了柳絮一会儿，忽然掉过头对柳母说：“咱们女儿这次躺了一个月，倒是养胖了。”柳母笑了一下，接腔：“胖点好看，以前像个猴子。”母亲偶尔才这么幽默一次，一屋子人都陪着她笑，柳絮扭捏：“妈妈你真是的……”李星瀚忽然上来牵住她的手，她愣住，也不晓得挣脱，只听见他在一旁火上浇油：“不管她什么样我都喜欢。”
她像是被谁一棒子敲醒，怔怔地立在原地。这句话这样熟悉，仿佛是刻在她心头的一句咒语，此刻被他念出来了，每个字都浸着魔力，教她不能动弹。他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用力去捏她的手心，她也不晓得疼，他捏的愈来愈用劲，她还是愣在那儿，她不是不晓得疼，而是有一块地方比手心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以前她陪章立之上选修课，选的是什么她也不记得了，就记得每次都有小姑娘冲他羞答答地一瞥，然后捂着嘴赧然地笑。柳絮气急，都拿她当透明人？竟然还有一个递了小纸条要她转交。章立之也是好脾气，展开纸条老老实实看完，提笔在上头回一句“我有女朋友了”又让她传回去。那女生不屈不挠，隔了半晌纸条又传到柳絮手里，她气呼呼直接打开，底下有一行纤细的笔迹，写着“就是那个坐你边上的胖子？”她看罢，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登时撕了，压了火气接着往下写“对，就是我！”
她倒是从此励志减肥，在宿舍里饿得昏天黑地，章立之约她吃饭她也不去，最后他火了，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她眼泪婆娑：“我还不是想好看点。”他扼腕：“你真是个傻子，”自顾自笑了，扭扭她的脸，说：“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可是最后说“不喜欢”的那个也是他，要她“识相一点”的那个也是他。
外头礼花声、鞭炮声震彻天地，她心不在焉地用罢晚饭，夏阿姨端了餐后水果上桌，又给她和小吕聪做了草莓布丁。柳絮坐在餐桌上头吃布丁，一勺一勺挖了塞进嘴里，小吕聪直嚷着饱了，掉过脸对柳絮说：“絮絮姐姐替我吃吧，我实在吃不下了。”柳絮“嗯”了一声，接过他的那盅，吃完自己的继续去吃他的。李星瀚正和柳父对饮，放了杯子朝她那里看，她头也不抬，两条小臂撑着餐桌，只有右手不停地动着。李星瀚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怒气，又是担忧又是心疼，低声斥责她：“不要再吃了，贪多嚼不烂，反而伤了身体。”
柳父也放了酒杯，说：“絮絮，喜欢吃也少吃一点，下次再让你夏阿姨做。”
柳絮把小勺往玻璃盅里一丢，“叮铃”一声，强颜欢笑：“好，我不吃了。”
“絮絮姐姐，我也想出去放炮仗！”小吕聪拽了她的膀子央求。
她抬头，说：“好，可是姐姐不敢点火，你敢不敢？”
“我来，”李星瀚皱着眉，冲柳父抱歉一笑，“伯父，下次再陪您喝酒，不好让小吕聪自己点火，还是我陪他们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