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贾府炼金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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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个夜晚，七七说“七年够了”。
如今三年过去，他终于可以说——第一步，走完了。
丹田之中，一颗金丹缓缓旋转，氤氲雾气缭绕其间。三年前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如今已是金丹期修士。
在修仙界，这速度不算什么。但在凡间，整个荣国府，没人能动他要护的人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微微勾起。
七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懒洋洋的：“三年到金丹，还行吧。不过——”
“不过金丹排第三，修仙界算刚站稳，凡间够用，别飘。”宝玉接道。
七七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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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贾母院请了安出来，宝玉没急着回去，绕道往凤姐院子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在吵。
“你又发什么疯？我不过出去喝个酒！”贾琏的声音，又急又怒。
“喝酒？你跟那个鲍二家的，当我不知道？！当我王熙凤是死人吗？！”凤姐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宝玉站在门口，没进去。
平儿从里头退出来，看见他，眼眶红红的，低声说：“二爷来了？等会儿吧，正闹着呢。”
宝玉点头。
过了一会儿，贾琏摔门出来，脸色铁青。看见宝玉，愣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甩袖子走了。
宝玉走进去。
凤姐坐在炕沿上，脸色发白，头发有点乱。看见他，硬挤出一个笑：“宝玉来了？”
宝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
凤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人太厉害，不讨人喜欢？”
宝玉摇头：“凤姐姐对我好，我知道。”
凤姐眼眶红了。
“也就你还记得我的好。”她声音有点哑，“这府里上下，哪个不说我王熙凤泼辣、厉害、不饶人？可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他贾琏倒好，外面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回来还嫌我管得多……”
她说不下去了。
宝玉看着她。
原著里，她的结局是“哭向金陵事更哀”。被休，抄家，女儿被卖，死在大雪里，连口棺材都没有。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凤姐一愣，抬头看他。
宝玉看着她，声音不大，却稳得像块石头：
“凤姐姐，别哭了。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凤姐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忽然觉得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孩子该有的眼神。
凤姐眼眶更红了。她看着宝玉，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觉得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她干脆不说了。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
“你这孩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宝玉僵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凤姐身上的温度，也能感受到她的柔软，更闻到了她发间的桂花油香味。
他的脸腾地红了。
凤姐感受到他的变化，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松开他。她正要打趣几句，却见宝玉腾地站起来，话都没说一句，狼狈地跑了。
凤姐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慢慢收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刚才那孩子说“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时的眼神——不像孩子，像……像真的能护住她。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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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凤姐院出来，宝玉绕过大观园。
经过后山时，一块巨石横在路边。宝玉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抬手轻轻一挥——巨石无声滑开三尺。
他刚要走，就听见远处传来茗烟的声音：“二爷！袭人姐姐找您半天了！”
宝玉“嗯”了一声，往回走。茗烟跑过来，跟在他后面，低头一看——二爷走过的青石板，没有脚印。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沁芳闸边上，晴雯拿着扇子追蝴蝶，跑得满头是汗。
一个婆子从旁边路过，嘴里嘀咕了一句：“小蹄子就知道偷懒，正经活不干，整天追蝴蝶。”
晴雯脸色一变，正要顶嘴——
宝玉已经转过身去，挡在她前面，看着那婆子。
“你是哪个院里的？”他声音不大，但眼神沉沉的，“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婆子吓了一跳，连退两步，讪笑着讨饶后跑了。
她转身的瞬间，宝玉指尖一道极细的灵气弹了出去，正打在她膝弯上。
婆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回去之后腿疼了三天，逢人就说“沁芳闸边上邪门”。
晴雯站在他身后，愣愣看着他的背影。
“二爷，我……我以后不追蝴蝶了。”她声音有点哑。
宝玉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追。想追就追。”
晴雯愣住了，使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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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绕到潇湘馆的方向去了。
走到潇湘馆门口，正要进去，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他停住脚步。
是王嬷嬷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不耐烦：“姑娘，这茶是昨儿个剩的，您凑合喝吧。老太太那边忙着呢，哪有功夫天天给您送新茶来？”
然后是黛玉的声音，轻轻的：“嬷嬷说的是。放着吧。”
王嬷嬷“嗯”了一声，脚步声往外走。经过宝玉身边时，看见他，愣了一下，堆起笑：“宝二爷来了？”
宝玉没看她。他往屋里看了一眼——黛玉坐在窗前，面前放着那碗剩茶，没喝，也没倒。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忽然想起，原著里，黛玉在贾府“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不是所有人都在明面上欺负她，但总有人看她孤女好欺负。
他转头看向王嬷嬷，笑了笑：“嬷嬷，老太太那里的新茶，是龙井还是碧螺春？”
王嬷嬷一愣：“龙井。”
宝玉点头：“那麻烦嬷嬷去老太太那里一趟，让鸳鸯姐姐送二两新茶到潇湘馆。就说我嘴馋，想喝。”
王嬷嬷脸色变了变：“二爷，老太太那里……”
“嬷嬷不愿意？”宝玉看着她，还是笑着，但眼神不笑了。
王嬷嬷不敢再说了，连声应着，转身快步走了。
宝玉走进屋里。黛玉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他在她旁边坐下，把那碗剩茶端起来，走到窗前，泼了。
黛玉轻声说：“何必呢。又不是什么大事。”
宝玉回头看她：“是大事。”
黛玉愣了一下。
宝玉没解释。他回到她旁边坐下，想了想，忽然说：“林妹妹，你想不想看个东西？”
黛玉看着他：“什么？”
宝玉没说话。他抬起手，对着桌上那碟子桂花糕，轻轻勾了勾手指。
桂花糕稳稳飞起，落进他掌心。一滴碎屑都没掉。
黛玉愣住了。
宝玉把桂花糕递给她，笑了笑：“这手本事，够不够护着你了？”
黛玉接过桂花糕，低头看着，没说话。但她耳尖红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你什么时候会的？”
宝玉想了想：“三年前。但那时候还不行，现在好了。”
黛玉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刚才那个笑还没散干净，又被新的光点亮了。
“以后谁给你气受，”宝玉说，“你告诉我。”
黛玉看着他：“告诉你又怎样？”
宝玉想了想，认真道：“我帮你泼她的茶。”
黛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就这？”
“这还不够？”宝玉理直气壮，“茶都没得喝了，她还能拿什么怠慢你？”
黛玉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低下头，咬了一口桂花糕，轻声说：“……好。”
宝玉看着黛玉有些瘦弱的脸，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黛玉一惊，想要抽回手——
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从宝玉掌心传来，顺着经脉游走。连日来的胸闷、咳嗽之后的虚弱、夜里咳醒后的疲惫，那些纠缠她许久的难受，竟然消散了几分。
“你……”黛玉愣住。
宝玉松开手，看着她：“以后不舒服就告诉我。”
黛玉低下头，耳尖红了，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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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姐妹们聚在梨香院。
探春笑道：“宝二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老看着我们发呆。”
湘云凑过来：“对啊爱哥哥，眼神都不一样了。”
黛玉在旁边抿嘴笑，没说话，但脸上还有点红。
宝钗也笑：“宝兄弟今天确实不一样，好像……更有底气了？”
宝玉看着她们——探春爽利的眉眼，湘云灿烂的笑脸，宝钗端庄的侧影，黛玉低垂的眼睫。
他在心里说：你们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次，我不会让你们走到那一步。
他忽然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们在，真好。”
探春一愣，然后笑了：“宝二哥今天怎么跟吃了蜜似的？”
湘云凑过来：“对啊爱哥哥，你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好吃的？见者有份啊！”
众人笑起来，话题便岔开了。
宝玉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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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宝玉坐在窗前，七七飘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好救谁了？”
宝玉沉默了一会儿。
“凤姐姐、林妹妹、宝姐姐、三妹妹……还有袭人、晴雯、紫鹃、鸳鸯、平儿。”
七七冷笑：“你干脆把整个荣国府搬走得了。”
宝玉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可以的话。”
七七沉默了一瞬。
然后翻了个白眼：“行吧。两千五百年了，你还是这个德行。”
过了一会儿，她正色道：“等我融合了通灵宝玉，就能开启里面的洞天福地。”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认真起来：“那里面有一座山、一片湖，四季如春。到时候可以把她们都藏进去，带着走。这是唯一的机会。”
宝玉愣了一下：“……藏进去？”
“对。”七七看着他，“你那些姐姐妹妹，一个都落不下。”
宝玉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
七七：“最多还有三年。”
“三年……”宝玉默念了一遍。
七七看了他一眼：“怎么，嫌慢？”
宝玉摇头：“不慢。正好。”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问：“七七，你说元妃省亲，是什么时候？”
七七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宝玉没回答。
但他心里在算——元妃省亲之后，贾府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如果能在省亲之前做好准备……
七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你想在省亲的时候动手？”
宝玉点头。
七七沉默了一会儿：“风险很大。那天人多眼乱，万一出了岔子……”
“不会出岔子。”宝玉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三千年的大乘记忆，不是白给的。”
七七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行。那就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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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照着荣国府的屋檐。层层叠叠的屋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白。
宝玉闭上眼。
七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轻轻的：
“睡吧。明天开始，该回顾一下你还是小修士时的法术了。”
宝玉“嗯”了一声。
通灵宝玉在枕边，微微发热，暖洋洋的，像有人在轻轻握着他的手。
两千五百年了，她一直在。
远处传来更夫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天了。
距离元妃省亲，还有不到两年。
距离贾府抄家，还有不到四年。
宝玉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帐顶。
四年——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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