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毛茸茸竟是上古大佬？》东十春

5、去散步 快跟我一起

　　赵昀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灵机一动，打开系统的作弊器面板。

　　虚空中，熟悉的光屏缓缓铺开，背包里【神兽：白泽（兽形）】那栏，多出了一个实时变化的小箭头，向着卧室的方向。
　　他松了一口气，作弊器是真的好用。

　　推开卧室门，箭头最后指向了衣柜。衣柜里，白泽躺在他的毛衣里，睡得正香。
　　“白泽。”他伸手去戳那团毛茸茸。
　　没反应。

　　再戳，力道重了些。
　　白泽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他哭笑不得，把白泽整个捞进怀里，暖呼呼的毛蹭着他的脸，有阳光的味道。

　　白泽属于濒危神兽，灵力值低且虚弱。虽然身上还有很多未解之谜，但它是来到陌生世界后，赵昀初遇到的第一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朋友。倘若有天，他再也无法感知白泽的存在——
　　赵昀初不敢想。
　　“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还以为你丢了。”

　　他想把它放回床上睡，白泽的尾巴却立刻紧紧地缠上他的手腕，不许他走。
　　赵昀初干脆抱着它去厨房，折腾了一会儿已经不早了，他打算简单炒个饭吃。

　　抽油烟机嗡嗡响起来。白泽趴在岛台上，脑袋随着他做饭的动作转来转去。红红绿绿的蔬菜丁在砧板上堆叠，一只白色的爪子好奇地探过来——
　　“不行。”他眼疾手快拦住，“我在切菜，危险。”
　　白泽收回爪子，眼神有点委屈。

　　菜端上桌，毛茸茸的小家伙顺势爬到他的膝盖上窝成一个圈。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把整个餐桌晕染成温馨的色调，此刻冷清的屋子里也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从怀里伸出头，白泽嗅了嗅盘中的胡萝卜，接着别过脸去，表情写满了嫌弃。
　　神兽不吃人类的食物，想起系统的话，赵昀初把胡萝卜塞进自己嘴里：“那你就看着吧。”
　　白泽灵活地跳下地，穿梭在桌子和他的腿间，像走迷宫一样自娱自乐。
　　有那么一瞬间，赵昀初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养狗。

　　“出去走走？”
　　猫的长相，狗的心性，赵昀初担心它整天在家里睡觉会无聊。而且，虽然神兽通灵，他却真说不准白泽哪天会突发奇想开始拆家。

　　“你不想出去看看吗？”赵昀初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快跟我一起去呼吸新鲜空气。”
　　白泽的眼睛亮了，立刻轻盈地跳进玄关，尾巴高高翘起。

　　小区绿化极好，春天的晚风飞扑在树丛间，吹得人与神兽都很惬意。中心花园里，有一个衣着整洁的老人蹲在灌木丛边，手里拿着树枝正往里面探。
　　灌木丛深处，有只橘猫困在缝隙里进退不得。
　　“咪咪别怕，慢慢出来哟……”
　　橘猫身子往后缩，反而卡得更紧了。

　　“大爷，我来帮您。”赵昀初放下白泽，小声叮嘱它别乱跑，快步上前。
　　老人抬起头，笑眯眯的眼睛格外清亮：“小伙子小心点，这缝窄，别把手划了。”

　　赵昀初伸手轻轻托住橘猫的后腿，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拨开旁边的枯枝，他身上有种天然让小动物信任的气息，橘猫没什么警戒心，顺从地顺着他的力道往外挪。
　　“乖，马上就出来了。”他轻声道。
　　橘猫终于脱离困境，跳下树丛，蹭了蹭他的裤腿，慢悠悠走了。

　　“小伙子人不错。”
　　“顺手的事。”他对拍着膝盖的白胡子老人笑了笑，目光移向一旁安静的白泽。
　　很好，没有乱跑。

　　普通人无法看到神兽，赵昀初不想被当作对着空气说话的疯子，悄悄对白泽比划个手势，希望它能看懂他想回去的信号。
　　顺着赵昀初的视线看去，老人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是……”老人的声音发颤，“那是您的？”
　　赵昀初下意识扫了一眼白泽的四周，什么也没有。

　　没等他反应过来，老人忽然弯腰合十，朝着白泽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白泽。”

　　老人说不下去了，脸上的表情郑重起来：“这位小友，能否借一步说话？”

　　人工湖边上的凉亭开阔无人。
　　白泽坐在赵昀初的怀里，大爷坐在石凳上。不多时，一位被他叫来的奶奶匆匆赶来——赵昀初猜测他们都不是凡人。奶奶手里还攥着广场舞的花扇子，但看向白泽的眼神，和涂大爷一样恭敬。

　　“老朽姓涂，她姓付。我们在这片区域住了三十年，守着这片地。”
　　赵昀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点点头：“爷爷奶奶好。”
　　付奶奶笑得慈祥：“小朋友，好久没看到新人了。”
　　赵昀初虽然没听懂什么是“新人”，但也生怕被看出点什么。

　　“不用紧张。”奶奶摆摆手，“我们也不是普通人。”
　　她说着，抬起手。老人的掌心忽然泛起土黄色光晕，流光似水，渗进脚下的土地。光经过的草坪上，几朵野花忽然绽开，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曳。
　　赵昀初睁大眼睛。

　　“土地神。”付奶奶收回手，眼里是淡淡的落寞，“或者说，曾经是。”
　　涂大爷自嘲地笑笑：“现在不过是守着这片地苟延残喘的老头老太罢了。”

　　【土地神属于神职体系，负责与大地有关的事务。他们与神兽不同源，但灵力值同样在消退。】
　　系统适时上线提醒。

　　“它灵力值很低。”涂大爷轻声说，“……怎么会在你这里？”
　　赵昀初半真半假：“我在博物馆工作，它从一件青铜器里出来的，就跟着我了。”
　　涂大爷愣了一下，缓缓点头：“魂臧，原来如此。”

　　魂臧？

　　初见白泽那天，许言和系统的话此刻在脑海中回旋：
　　——“弱水相环，一器镇之。器名魂藏，白泽所化，达于万物之情。”
　　——“古书记载，玄圭国祭祀的最高礼器叫魂臧，上书十六字：‘白泽归魄，魄入灵光。光销仇雠，雠雠两忘’。”

　　那件暗藏裂纹的守藏器就是魂臧？
　　赵昀初大为震惊，不过冷静下来却发现——他没有证据。
　　文物考古研究讲求有理有据，对他来说，土地神之言和白泽真身便是板上钉钉的证明，但对于常人而言，没有任何理由能支撑那件青铜器确实是魂臧。

　　在两位老人眼里，赵昀初苦恼的神情大概来源于白泽灵力值的低下，付奶奶便出声安慰：“看得出来它信任你，这就够了。等灵力值恢复一些，它会慢慢变回去的。”
　　“变回去？”

　　“人形。”涂大爷轻描淡写，“神兽化形是本能，白泽大人这种级别的，人形才是常态。现在这样是因为太虚弱了。”
　　怀里的白泽眯着眼睛，仿佛对话的主角根本不是自己，蓬松尾巴搭在他手背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人形的潜质。

　　“需要多久？”
　　涂大爷摇摇头：“看情况，但只要灵力值上去了，自然会变。”

　　“小伙子，上次我在山海办上好像看到过差不多的情况。”付奶奶忽然掏出手机，动作有些笨拙地划了几下屏幕，“让我找找。”
　　涂大爷如梦初醒：“对了，小友的山海号是什么？咱加个好友，有事方便联系。”
　　赵昀初：“？”

　　他茫然地看着热切的老人家，付奶奶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是简洁的论坛页面，设计得不错，就是内容看上去很奇怪：

　　[尹州区运河边，有只东西三天没动了，是死的蛊雕吗？（状态：等待响应）]
　　[海树区废弃化工厂里有东西，晚上会发光，已经吓到三个人类了，有人管管吗？（状态：待确认）]

　　“这是什么？”
　　“特殊事件管理局的内部平台。”涂大爷狐疑道，“你不是那的人吗？”

　　赵昀初愣住：“我不是——”
　　“你不是？”涂大爷也愣住了，“那你怎么能看见它？”

　　赵昀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有意思，小伙子身上有点东西。” 付奶奶忽然笑了，“不管怎样，既然你能鉴天地，可以这个下载试试。要是有能帮的，帮一把，就当是……积德了。”

　　屏幕上，App的图标是山的简笔画，下面写着：山海办事。
　　【检测到关键信息。】
　　【建议宿主下载该App，此平台上的求助信息与主线任务高度相关。】
　　他点了付奶奶的邀请码下载，山海办事里分了几个板块：“山海热点”“附近事件”“求助列表”。

　　“看到了？”涂大爷摇了摇扇子，“特管局人少，很多事情处理不及时，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在其位，谋其政，苍老的土地神们虽然不在其位，但或许也已习惯世代守护这片土地，总想着为这些神兽做点什么。

　　“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小友，有空见。”
　　两人笑了笑，互相搀扶着，转身走了。
　　老人们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流光消散，仿佛刚才的谈话是一场错觉。
　　可手机里的山海办事仍安静地躺在那里。

　　“山海办事上的求助可以收集信任值吗？”他抱着白泽回家，在路上问系统。
　　【高度相关。您可通过帮助求助列表中的神兽收集信任值。】
　　真是天助我也。赵昀初先前还在担心无法接触神兽，没想到今天意外收获了这样便利的渠道。

　　“那我现在就要开始吗？”
　　【建议您先提升自身能力。当前宿主对其他神兽的了解极为有限，贸然行动风险过高。】
　　有道理，他连这些神兽是什么都不知道，没法帮。

　　回到家，他搜索刚在论坛看到的“蛊雕”。
　　“有兽焉，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食人。”

　　看着“食人”两个字，他沉默了。
　　这个他好像帮不了。

　　白泽跳上桌子，好奇地盯着屏幕。
　　“你是白泽，通万物之情，认识它吗？”
　　白泽的尾巴晃了晃，没有反应。
　　他看论坛搜资料，越查越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手机忽然响了。
　　赵昀初拿起来一看，是宣教组的同事段景华发来的消息：
　　“陈老师，策划案的初稿明天记得带来。”

　　他回了消息后便把神兽暂时放下，开始思考策划案。土地神带给他的灵感还在脑子里转着——那些求助信息和躲在城市角落里的濒危神兽。
　　如果把纪录片的方向，从单纯的文物修复，转向文物背后的信仰和文化呢？

　　《寻找被时光掩埋的神兽》：玄渚博物馆文物保护主题纪录片
　　第一部分：项目背景
　　一、选题缘起
　　在中国古代文物中，神兽形象浩如烟海，它们曾享祭祀、受跪拜，却因朝代更迭、信仰变迁、文明交融而逐渐失语，在当下沦为流失的文化记忆。
　　……
　　纵然遗忘的潮水终将淹没一切，在我们尚存于世的时间内，仍可努力唤起逐渐消失的历史与信仰，得以触碰永恒。

　　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而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野猪似的并封正卡在下水道里动弹不得，独角的猲狙正躲在废弃工厂里，被仍在运转的机器吓得魂不守舍。
　　还有更多濒危的存在，正等着谁去发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