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2、第122章 未婚妻 结界外,姜 ...
-
结界外,姜云澜站在云裳旁边,像是在听云裳说什么,目光却越过云裳的肩头,落在纪云开和令羽身上。
她注意到两人耳际一闪而过的光亮,眼神一厉,随即淡了下来。
等到纪云开撤了结界,她便自然而然地移开了目光,偏过头,左右打量着这片山头的风景,像是在看那些云雾缭绕的山峰,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她的目光扫过那株音铃草时,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目光。
纪云开站在山头上,看着那艘小舟消失在天际,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纪云裳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纪云裳缩了缩脖子。
“云开,现在可以走了吧?”姜云澜上前一步将云裳挡在身后,目光落在他耳边的红色珠子上,停了一瞬。
纪云开的手指抬起来,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丹隐,那动作像是在告诉她:你在看这个?他没有解释,放下手,目光从姜云澜身上移开,往令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已经走远了。
“多谢道友相寻。”他的声音很淡,收回目光,“纪某确实该回去了。”
他看了云裳一眼。“走吧。”
“裳妹年幼,说话不知轻重。云开莫要放在心上。”那女子顿了顿,目光顺着纪云开方才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方才那位是?”
“一位道友。”纪云开说,“救过我的命。”
那女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倒是要好好谢她。改日若有机会,替我引见引见。”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可纪云开知道,这位云姑娘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说说的。他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那女子姿态闲适,手指不经意间微动,一只蜜蜂般大小的东西从袖中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混入山间的花丛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纪云开没有看见。
“云开,”那女子开口,声音温柔得像三月春风,“你出来这么久,家里人都担心坏了。纪家族长亲自下令,四处寻你。你的命灯差点灭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纪云开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命灯差点灭了,意味着他差点死了。家族发动力量找他,是情分,也是本分。他回去,要给族长一个交代,要给那些担心他的人一个交代。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女子微微一笑,没有再提这事。
纪云裳从旁边凑过来,挽住那女子的胳膊,笑嘻嘻地说:“云姐姐,你什么时候跟云开哥成亲啊?族里都说你是他未来的道侣呢。”
那女子轻轻拍了拍纪云裳的手,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嗔怪:“裳妹,这些话不要在外面说。”
“这里又没有外人。”纪云裳嘟着嘴,看了纪云开一眼,“云开哥又不是外人。”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不喜欢姜云澜,不喜欢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算好的,不喜欢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演过的。
可他不能失礼。他是纪家的少主,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对一个没有做错任何事的女子甩脸色。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移开了目光。
那女子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云开,”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余光扫向正在微风中摇摆的音铃草,“裳妹年幼,说话不知轻重。方才那些话,你莫要放在心上。族中长辈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从未自居过什么——也从未想过要自居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却又很快被笑意掩去。“你且放心回去,族中长老那里,我替你说项。至于那位姑娘——她救了你的命,纪家自会备厚礼相谢,断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纪云开看了她一眼。她这番话,滴水不漏。表面上是替纪云裳的失言打圆场,实则将他架在了不得不回去的位置上。她替他出面说项,便是替纪家还了令羽的人情。两清之后,他再找令羽,便是私事。私事,就不该让家族出面。
纪云开沉默了片刻。
“走了”他说。
车辇缓缓升起,青鸟振翅,铃铛清脆。纪云开没有上车,他祭出长剑,踏剑而行,跟在车辇后面。
山头上,那株音铃草还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良久,一只手将音铃草连根拔起。
令羽蹲在山头上,将那株草托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松了口气。
这银铃草可是千里传讯符的材料啊,方才那三人都是世家出身,大约看不上这种小小的灵草。但要是送给徐战,想来以他的能力,定然会送给自己一张的吧。
她忽然有些想他们了。沈薇、徐战、柳清月、赵大牛、周慧。五年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们好不好。
她正要将草收进玉盒,一只蜜蜂般大小的雀鸟从旁边的花丛中飞出来,轻巧地落在音铃草的花瓣上。令羽的手指顿了一下。那雀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振翅飞起,翅膀擦过花瓣,花儿像铃铛一样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三人的对话从那株草中传了出来。
“云姐姐,你什么时候跟云开哥成亲啊?族里都说你是他未来的道侣呢。”
“裳妹年幼,说话不知轻重...至于那位姑娘——她救了你的命,纪家自会备厚礼相谢,断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令羽听着那段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李令羽啊李令羽,”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你怎么忘了沈姐姐的教训——受伤的男人救不得啊。”
想到即将出现的第二个朱师兄,第二个元霜,她不自觉抖了抖。
看样子短时间内不能回宗门了。
她可不想掺和进女人的妒忌心里,连累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拿出地图,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自流宗相反的方向去了。
身后,那只雀鸟在花丛中盘旋了两圈,忽然调转方向,朝着车辇疾冲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一只素手从车帘中伸出,接住了雀鸟。
那手极白极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淡的蔻丹。雀鸟落在她掌心,用头蹭了蹭白嫩的肌肤。她将雀鸟托在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它的羽毛,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心爱之物。
下一瞬,雀鸟化作一丝血雾,消散在空气中。连一根羽毛都没有留下。
“云姐姐,是什么?”云裳好奇地探出头来。
“没什么。”云姐姐收回手,取出一方锦帕,轻轻擦拭指尖。动作优雅得像在拂去一缕不存在的灰尘,“一只迷路的鸟儿,撞了不该撞的地方。”
她将锦帕叠好,收入袖中,抬眼望向纪云开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温婉的笑意未变,眼底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走吧。”她说。
车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