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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章 传承 令羽和纪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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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羽和纪云开对视一眼,拱手行礼。
“晚辈李令羽。见过晏前辈”
“晚辈纪云开。见过晏前辈”
晏如归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令羽脸上,停了一瞬。令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移开视线。
“老夫在此处等了她万年。”他忽然开口。
令羽心里一跳。
“你们是万年来,第一个走进这座洞府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不是老夫等的那个人。”
沉默。令羽不知道该说什么。纪云开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开口。
晏如归的目光从纪云开身上移开,他的眼神空濛而遥远,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万年前,老夫与她约定在此相见。”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没有来。老夫等了一年,十年,百年,千年——她没有来。”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什么人接话。令羽没有开口,纪云开也没有。洞府里安静得只剩下那盏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通道塌了。”晏如归自己接了自己的话,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老夫当时便猜到了。可猜到又如何?她来不了,老夫也去不了。一堵墙,两边都困住了。”
纪云开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辈,晚辈斗胆一问——外界传闻,万年前灵界通道便已坍塌。可前辈能以分神之身存于此世,莫非通道从未彻底关闭?”
晏如归摇了摇头。“老夫不是分神期。”
纪云开一怔。令羽也抬起了眼。
“老夫是分神期的时候,这方天地还能容得下。后来不行了——灵气一年比一年淡,天道一年比一年紧,容不下分神,便容不下。老夫自斩一刀,退到化神,可化神也容不下了,再斩。斩到元婴,天地才不再排斥。”他抬起那双半透明的手,掌心向上,像是在掂量什么,“如今老夫这缕残魂,连元婴都不是了。”
令羽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前辈,”纪云开的声音轻了几分,“那位前辈若是知道您在此处等了她万年,定然——”
“她不知道。”晏如归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她以为老夫死了,老夫也以为她死了。她在灵界被人追杀,想逃回下界。老夫替她断后,她先走。老夫说好。”
他顿了顿。
“她走了之后,那条裂缝就塌了。不是意外,是她亲手封的。老夫在裂缝这边,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消失在灵光中,听见她说——‘如归,好好活着。’”
“老夫回了三个字——‘我等你。’”
令羽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纪云开沉默了片刻,低声问:“前辈,您怎么知道是她封的?”
“老夫亲手破过那道裂缝。”晏如归的声音很轻,“破不开。不是灵力不够,是有人在另一头用大神通将裂缝彻底封死。这方天地,能在那种情况下封住灵界通道的人,只有一个。”
令羽看着那道虚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她想起从前在林姐姐那里看过的一本游记,里面说——有些等待,不是等不到,是等的那条路,早就断了。
晏如归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将散的烟。
“老夫在此处等了万年,等来的不是她,是你们。”他抬起头,看着令羽和纪云开,“通道又开了。她还活着——虽然不知道在灵界的哪个角落。可老夫这缕残魂,撑不到见她了。”
令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纪云开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开口。
“前辈,”令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您...”
晏如归摆了摆手,打断了令羽的话。
“不必安慰老夫。我与素问,相识于微时。”晏如归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老夫还是个散修,她已是宗门的天才弟子。她不顾师门反对,嫁给了我。我们在一起修行了三百年,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从化神到分神——每一步,都有彼此的陪伴。”
令羽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找我,只是……”
话音未落,洞府中忽然泛起淡淡的红色雾气。那雾气极薄,像晨间的轻雾,可它出现的一瞬间,令羽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冷,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从暗处、从高处、从看不见的地方。
晏如归的话语顿住,抬起头,目光落在令羽脸上,又移开,看向周围肃杀的暗红色气息。那些雾气正在缓缓凝聚,像一只只无形的触手,从洞府的每一个角落探出来,试探着靠近。
“这些东西,不是冲你们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是老夫的气息惊动了它们。万年了,这座洞府的禁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令羽心里一沉。
晏如归转过身,看着那具已经碎裂的灵傀,沉默了片刻。他抬起手,灵傀的尸体化作齑粉,簌簌落下,在地面上堆成一小堆灰色的粉末。
“老夫这缕残魂,撑了万年,也该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们能走进来,便是与老夫有缘。老夫这一生所学,阵法、丹道、傀儡机关术、剑术,虽不敢说是世间第一,却也自认不输旁人。如今老夫要散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可惜。你们若是不嫌弃,便拿去吧。”
令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纪云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虚影,似乎在确认他的诚意。
晏如归看着眼前二人,目光在令羽和纪云开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纪云开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回前辈,晚辈对李道友一见钟情,正在追求。”
令羽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人在说什么胡话?
她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却见纪云开微微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别说话,听我的。
纪云开不在看她,目光坦然地看着晏如归,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风中的树。
晏如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令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她当年也是这个表情。”他说。
令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纪云开那句话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晏如归看着他们,忽然朗声大笑。那笑声在洞府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阵纹都亮了一瞬。方才那股压在洞府中的戾气,竟随着这笑声消散了几分。他笑够了,抬手指着纪云开,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小子,老夫劝你一句——别太宠她。宠过头了,有你的苦头吃。老夫当年若不是事事顺着她,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纪云开垂首,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前辈教诲,晚辈记下了。”
晏如归点了点头,抬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枚玉简,抛给纪云开。“这是老夫自创的剑谱,《凌霄剑诀》。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学,却也是老夫毕生心血所聚。你拿去,好好练。”
令羽看着那枚玉简,瞳孔微缩。凌霄剑诀——这个名字她见过。在白云城,她还是散修的时候,在一个骗子手里买过一本一模一样的剑谱。那骗子说这是上古剑修的传承,她花了三块灵石买下来,练了半年,越练越不对劲,最后还是托王十拿去给懂行的人看,才知道是假的。她盯着那枚玉简,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晏如归察觉到了她的表情,眉头一挑。“怎么?你见过这剑谱?”
令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晚辈在白云城……买过一本。”
晏如归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舞来看看。”
令羽看了一眼纪云开。然后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千机引,在圆台前将《凌霄剑诀》中她记得的几式一一舞出。
剑光暗淡,剑意散乱,每一招都似是而非,舞到一半,剑势便断了,接不下去。
晏如归没有看她。他望向洞府外那片沉沉的乌云,沉默了很久。
“老夫当年收过三个弟子。”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大弟子被逐出师门。二弟子死了。三弟子——替老夫保管传承。”
他顿了顿。
“万年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令羽收剑,退到一旁。纪云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晏如归。零散的几句话,拼在一起,像一幅缺了太多块的拼图。可他隐约明白了——晏如归的传承,没有传下去。那本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剑谱,就是证据。
“老夫的剑谱。”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被人改过。”
令羽心头一紧。她没有解释那本假剑谱的来历,晏如归也没有问。他只是看了一眼纪云开手中的玉简。
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小子倒是很入老夫的眼。这《凌霄剑诀》,老夫便正式传与你。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弟子。”
纪云开没有犹豫,当即跪下行了大礼。“弟子纪云开,拜见师父。”
晏如归抬手,一道灵光没入纪云开眉心。纪云开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中多了一丝亮光。晏如归招了招手,纪云开便走上圆台,站在他身侧。师徒二人低声说着什么,晏如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纪云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声音也压得极低。
令羽站在圆台下,一个字都听不见。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二人罩在其中,将她的神识一并隔绝在外。令羽站在那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不是嫉妒纪云开得了传承,只是觉得有些荒诞——她花了三块灵石买了本假剑谱,练了半年,差点走火入魔。而纪云开什么都没做,就被晏如归看中,收为弟子,还得了真传。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传承这种事,讲究缘分。她与《凌霄剑诀》没有缘分,强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