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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西行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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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三部曲(诗歌)
其一:华山赋(砺行·奔赴见初心)
西岳太华,镇三秦之奥区,立中原之隆脊。
拔地千寻,无附阜以崇其势;凌霄万仞,独擎天而冠五岳。
巨灵劈峡,开万古山川之形;大河环崖,蓄千里风云之气。
层峦叠巘,吞吐阴晴;危壁深壑,经纬穹壤。
自古帝王登封,以昭寰宇清晏;骚人凭眺,以抒胸臆丘山。
翰墨镌岩,琳琅垂世,前贤题咏已足千秋。
今我"诗和远方"小分队,五友同心,丙午清秋,
自淄博启行,千里西行,首登华岳。
不袭陈言,不摹古调,
唯以步履亲层岚,以心神证登临,
纪今时之真遇,发一己之真思。
昔年至此,闲观流云舒卷,识山之温婉;
今度重游,静候沧海朝曦,悟山之沉雄。
山河依旧,而襟怀递进,俯仰之间,光景殊然。
是夕漏深,夜色沉冥。
余与许继光、郑玉秀二君,自玉泉古院启途。
万籁归寂,凉飔拂谷,洗尽尘途俗氛。
夜陟者接踵而行,弃清宵安寝之逸,赴高寒孤险之程。
皆不为嬉游之乐,独慕绝顶天光之盛。
三友偕行,缓急相契,
踏千盘云磴,越万转危廊。
六时星驰,穿暗夜、凌峭崖,终抵东峰之巅。
同游张娟、宋开美二友,
翌日乘西峰索道登临,漫游岳顶胜境,遍历清幽,
尽兴之后,仍由西峰索道返程。
分途揽胜,殊趣同源,共结此番秋山之契。
绝顶风厉,霜气侵衣。
夜色未晞,四野沉幽。
四方游人早聚崖巅,席石栖寒,屏息凝伫。
人人忍终宵之寂、彻夜之疲,
抗朔风、守孤暝,唯待日出数分之璀璨。
一山静默,万众无言,天地敛声,静待天开。
俄而东方霁色初浮,轻烟漫卷,海宇微明。
一线金红破暝而出,须臾赤轮跃霄,
丹霞铺壑,云涛叠彩,万象披辉。
暗夜沉荒之态尽消,山河澄澈之容新展。
立万仞高寒,观昼夜交割、天地更迭,乃深悟——
**人间所有璀璨奔赴,皆始于无人问津之坚守。**
回望同侪,眼底映朝日,澄澈如洗。
山河岁岁迎朝晖,从不记岁岁登临之客;
而我辈踏寒赴约、知己同行,
以一夜孤征之苦,换山河大观之盛。
山海无言,此行有痕,
此心所得,胜却世间浮华万千。
遂展赤帜于云台绝顶。
长风浩荡,旌旗猎猎,
映晓日而耀层峦,倚危峰而彰风骨。
往来游人欣然驻足,争相取景留痕,
笑语融融,风月同酣。
凭高久之,心神激荡,目极山河,意气轩昂。
观毕朝晖,遂思探岳中绝境。
若夫长空栈道、鹞子翻身,
壁悬碧落,路入云端,
为太华千古之奇险,乃尘寰罕遇之危途。
余本欲躬身践履,以酬平生夙愿,
奈何游人骈集,队列绵长,久候难期。
遥望悬空危壁,旅人扶链徐移,
白首老者亦砥砺攀行,心生敬畏,默然止步。
复闻新规厘定,栈道登临之年擢至六五。
壮志暂歇,微憾暗生。
静思山水至理,道在不全,境在留白。
天地无极致之景,世事无圆满之途。
尽览则无余味,穷尽则无余韵。
留一栈未登之险,存一份可期之怀。
使此番登临,有破晓之得,有未竟之盼。
得失相衡,虚实相生,
方见山河深意,方悟人生从容。
当其夜登之际,心倾绝顶,步履匆匆,
唯逐天光,无暇细品山川幽韵。
逮夫白昼归程,天光澄霁,烟光尽敞。
许、王、郑三人登顶观日既毕,自北峰索道缓缓而下,
途遇张、宋二友,五友欣然会合于北峰之下。
各叙游踪,分述所见:
二友言西峰之峻、索道之悠;
三人话夜登之艰、朝旭之壮,
笑语盈谷,各得其妙。
遂缓步徐行,从容遍历丘壑。
观苍松破石而挺立,历风霜而不改其骨;
听幽涧漱石而流鸣,历岁月而自清其音。
一草一木,皆含天地定力;
一丘一壑,尽泄造化真章。
同人俯仰闲谈,舒怀寄慨,
心随山旷,神与天游。
顿觉流年虽逝,风骨未凋,
历尽尘途,少年初心依然如昨。
既而北峰索道徐降,层峦渐远,
太华雄姿,尽收襟抱。
华山一程,为我辈西行壮游开篇,启山水探胜之序。
遂驱车南驰,续寻前路佳境。
同人兴尽而归,胸藏山河气象,心无俗事纷嚣。
嗟乎!
山之高,非以凌人,实以育人;
登之难,非以困人,实以砺心。
夜陟之奔,得破晓磅礴之境;
昼归之缓,得山河本真之趣。
**此番西岳之行,乃是向外奔赴——以身体之极限,见天地之壮阔。**
疾行有奔赴之笃,缓观有沉淀之智;
得志有开阔之襟,留白有悠长之韵。
六时攀陟,砥砺笃行之初心;
一朝破晓,洞彻天地之寥廓。
三友凌巅以证志,五友同心以赴远。
不负清秋,不负华岳,不负平生热忱。
大抵山水之游,非为穷尽奇胜,贵在照见本心。
未竟之途,非是缺憾,乃是来日佳期。
山河万古长青,我辈初心不改。
此番留白,不为止步,更为重逢。
他年重临,山仍是山,我仍是我。
少年风骨,澄澈如初。
公元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诗和远方登山小分队谨志
其二:青山207赋(铸魂·山河藏赤诚)
清光继路,长风振襟;娟容赴远,逸意揽岑。
开旷抒怀,遍揽沿途胜景;玉秀随身,尽纳尘世清欢。
茂影随途,归酬桑梓。
五贤结契,号"诗和远方",自齐鲁西行,遍历山河,
继华岳之壮游,续秦南之幽践。
山水有期,相逢有幸。
昔者夜登华岳,踏险观晖,得天地破晓之壮阔;
今辞西岳,驱车南赴,归抵商南故里。
本欲寻访白浪古镇,踏三省交界之壤,览边隅风物,品山野清醇。
车行青山境内,抬眸远望,
文碧峰层峦叠翠,云气漫萦峰巅,清姿绝尘,秀色动心。
同人欣然改辙,不拘预设之途,舍寻常之游,
循盘山曲径,直趋二百零七高地。
始知世间至美之景,多在不期而遇;
人生至真之境,常因随心而成。
刻板行程无深情,随性驻足有真味。
文碧一峰,为商南第二崇峦,海拔千零五十六米。
根踞秦岭腹地,势扼新开岭要枢,雄峙豫、鄂、陕三省交界之巅。
层峰叠翠,万壑铺青,登临极目,千山列阵,群岭朝宗。
三地云烟尽收眼底,八方气象尽入襟怀。
林海环围,空明通透,藏秦岭之幽深,拥云天之旷朗。
峰巅高地,隐赤色峥嵘,载岁月风骨。
上世纪六十年代,时局峻厉,家国需宁。
国家择此天险,筑战备电台,定名二零七高地。
以群山为哨,以深林为屏,以孤峰为戍守之台。
当年志士仁人,奔赴荒岭,披荆棘、辟险途,
无坦途可恃,无厚资可凭,全凭肩扛手筑,
于空山绝顶,起立云天之塔、戍边之营。
一代代戍守健儿,隐姓埋名,寂守孤峰。
日夜侦巡空情,护疆宇之安宁;
朝夕值守通讯,保京粤之干线。
以一身孤冷,换四海升平;
以青春沉寂,护万家灯火。
山河默默,不负赤诚;
岁月悠悠,永铭高风。
今时世易时移,科技维新,战备之役功成,电台悄然退役。
残塔旧垣,静立山巅,风雨无言,
见证一世坚守、半生奉献。
盘旋而上,途逢山野灵瑞,尽览自然天机。
林深径幽,风软山宁。
倏有野鹿出于苍莽,身姿轻灵,翩然掠路,
转瞬隐于翠霭,灵动绝尘,清悦人心。
未几,复遇青蛇静卧苔途,鳞凝翠色,态自安然,
车近方徐徐入草,从容恬淡,不扰游人。
一鹿呈祥,一蛇蕴灵,山野生机盎然,秦岭灵气充盈,
足见深林幽谷,自在天机,不染尘嚣。
车行半山,幸遇乡贤向导,熟谙一山掌故,深悉千载人文。
娓娓叙旧,细述当年建设之艰、戍守之寂。
荒岭无居,险途无径,物资匮乏,寒暑侵身,
而将士初心不改,笃志不移,
以孤峰为家国屏障,以寸心筑山河安宁。
听往事之峥嵘,感初心之滚烫,
俯仰之间,愈知青山不语,自有千秋大义。
直抵绝顶,凭高骋望,襟怀尽旷。
崖畔生铁匠古木,扎根顽石,傲雪凌霜,
质坚如铁,风骨嶙峋。
不择沃土而生,独守危崖而立,
岁岁经风历雨,始终挺拔不屈。
恰如当年戍守之士,立身孤岭,初心不改,脊梁铮铮,傲骨长存。
山巅尤奇者,百年同心古柏也。
此树同根双干,一体双姿,卓立峰头,阅尽沧桑。
下为刺柏盘根,沉凝厚重,深扎岩土,固本守真;
上为崖柏舒枝,婆娑苍翠,凌云向日,舒展亭亭。
百年风雨,相依相守,枝干相拥,不离不弃。
乡人奉为祥瑞,喻同心相守、岁岁不渝之德。
五友伫立于古柏之下,仰虬枝苍干,观叠叶凝青。
山风穿林,簌簌成韵,
似叙百年风雨岁月,亦贺千里知己相逢。
一树同心,荫覆群山;五人同道,情契山河。
千里奔赴,初心相守,恰如古柏不移,岁岁相依,岁岁同行。
览尽峰巅胜概,揽罢岁月峥嵘,缓步归程,续寻幽境。
先访朝阳古洞,为"文碧叠翠"之核心灵迹。
溶洞嵌于崖壁,钟乳参差,曲径清幽。
洞口朝东,独纳朝旭清光,故名朝阳。
洞内泉流涓涓,凉意沁心,幽谧绝尘,尽藏秦岭灵秀。
继而登临香娘娘古寺,殿宇古朴,香火清远。
静心驻足,虔诚祈愿:山河长治久安,人间岁岁平和。
嗟乎!
此行三千里西行,览两重山河胜境。
始于齐鲁征途,夜攀西岳,得峻极之悟;
止于青山驻足,偶遇佳境,得岁月之章。
观华山破晓,知奔赴之可贵;
登青山高地,懂坚守之永恒。
**此番青山之行,乃是向内扎根——以历史之厚重,铸精神之风骨。**
遇鹿蛇之灵瑞,见自然之纯和;
览古木之铮铮,感先辈之赤诚;
访古洞之清幽,得尘心之静定。
山水之游,妙在不拘定式;
人生之路,贵在随心得真。
预设之途虽稳,不期之遇尤珍。
此番青山驻足,非为走马观花,实为初心照影。
不负千里山河,不负知己相逢,不负岁月峥嵘,不负人间清欢。
同游五人,各抒心迹,藏头寄意,藏名于文,以纪此行:
许以清光随远路(许继光)
娟风载志赴山河(张娟)
开襟尽览山川景(宋开美)
玉怀秀色揽清欢(郑玉秀)
茂影归程迎梓桑(王茂林)
公元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诗和远方登山小分队谨志
其三:清凉大梦赋(五台山·悟道·破执见本心)
巍巍五台,世号清凉。文殊演道,梵宇流芳。
层峦衔月,古刹凝香。
千里驰驱,余偕"诗和远方"诸友,西行既毕,北赴台山,
续壮游之迹,证浮生之悟。
一日尘劳既竭,身倦神疲,夜宿台怀,枕山而眠,沉沉入梦。
余平生入梦多矣。幻境虽幻,心自知假。
独此宵迥然有异,神魂尽堕虚无,不识其幻,
悲欢惊惧,历历皆真。
及将醒之顷,一念回光,方知万象皆空,
不过寒山夜半一场南柯。
梦入荒途,天色溟濛,四顾寂寥,砂石满径。
余与胞弟王军,缓步前行。
足触坚物,拂去浮尘,黄金粲然,耀于路旁。
一念私起,欲匿其宝,倏而生怯,惴惴难安。
遂紧攥金块,疾步趋归,耳际风声瑟瑟,胸间喘息惶惶。
迤逦长路,以为可脱尘踪。
孰料身后人影悄随,步寂无声,挥之不去。
余不敢反顾,背生寒栗。
俄而其人迫近,辞色温然,宛若行路之人。
然警意暗生,愈见其和,愈觉其危。
心忧祸及吾弟,不忍共受惊惶。
乃嘱弟携金远去,脱身先行。
弟凝眸一瞥,默然长往,渐隐于灰雾之间。
弟影既逝,风云骤变。
彼人和蔼顿消,戾气陡生,疾向余扑,步步相逼。
余惶然后退,退无可退,奋力相抗。
慌乱之间,手中忽得木剑,招架周旋,剑锋误触其颈,鲜血迸流,轰然仆地。
少顷,其人气息断绝,身形渐消,白骨委于沙途。
睹此惨状,魂悸魄惊,遍体生寒。
道旁竖井幽深,余颤颤拾骨,投坠其中。
骸骨下落,良久闻声,闷响沉沉,叩击余心。
遂转身奔逃,不敢稍驻。
奔而不息,胸壅气促,心跳如擂。
自以闯下大祸,惊惧缠心,一路疾趋,未尝一回首。
不知几许奔波,来至悬崖之下。
四顾无人,颓然坐地,虚汗浸衣,暗自庆幸,以为祸患已脱。
惊魂未定,崖顶风起。
三女子翩然跃下,围于身前。
继而戎士四合,步履齐整,持枪相向,进退无路。
当绝境来临,惶恐倏然消散,焦灼愧疚,一时归零。
心底澄然,坦然受之,不复抗拒。
反观执戈之士,神色紧绷,指扣扳机,身怀惴惴。
余转忧其失度,出言安之:"可缚吾手足。"
绳索加身,结痕紧实,触感分明。
众人簇拥徐行,前路渺茫,而余心安然,无怨无尤。
途行未半,陡起风波。
一悍男自暗处冲出,直扑戎伍,缠斗不休。
官军渐疲,势将不支。
见众人遇险,一股勇力自生,奋挣绳索,一跃而出。
近身搏战,终制悍者于地。
官兵趋前,收缚其人。
尘埃既定,男子抬眸,释然一笑,缓而言曰:"吾亦为吏。"
余惊愕不已,瞠目而问:"君非已殒乎?"
其人淡然答曰:"汝所持者,木剑耳。"
一语既出,乾坤逆转。
方知方才奔逃之苦、生死之惊,尽属虚妄。
静息须臾,复询吾弟踪迹。
余慨然应之:"此事与弟无涉。"
其人不复追责,娓娓叙弟平生。
言其半生漂泊,风雨承压,历尽坎坷;
而今家室安稳,儿女和顺,岁月清宁。
闻此一席话,百感萦怀,欣慰之余,更生疼惜骨肉之情。
年届知命,一梦阅尽起落。
一念贪微,半生奔惶;身陷绝地,静待死生。
一场幻境,勘破生死往复。
余心喟叹:活着,便是至幸。
方沉遐思,眼前诸景缓缓消融。
朦胧之间,瞥见同游友人安卧榻侧,微光映屏,静览夜色。
幻境轰然散尽。
余安卧榻上,衾枕齐整。
窗外山风徐拂,檐铃叮咚,清音缓缓。
恍然惊醒,方悟昨夜惊心动魄,乃是清凉山午夜一梦。
梦醒夜深,万籁安然。
静坐回神,始觉此梦殊异。
昔日入梦,常存清醒之念;
今夜沉沦,不见半分破绽。
梦中触感、心跳、忧惧,一一真切,直至睁眼,幻象方休。
细思梦境,皆是心影。
一念之贪,人性之根;
遇祸奔逃,怯懦之本;
深藏愧疚,不安之源。
最启人心者,绝境之怀。
途穷路尽,执念放下,方寸澄明。
夫从容二字,非坦途所得,乃绝境而生。
一把木剑,虚演生死一场。
人间万般煎熬、恐惧、执念、困顿,
当时视若灭顶之灾,回望俱是枷锁浮尘。
困人者非境遇,乃是心魔。
梦里舍身护弟,骨血牵缠;
闻弟安康,乃心底最深期许。
浮华过眼,尽是云烟;
骨肉平安,岁月安稳,便是尘世圆满。
五十春秋,一梦参破生死,涤尽半生惶惑。
五台山默然不语,托一梦以点化尘心。
浮生多幻,劫难皆虚;执念生苦,放下即安。
**此番五台之行,乃是向上超越——以梦境之虚妄,破执念之本真。**
大梦既醒,胸次豁然。
往后余生,不贪,不惧,不逃,不憾。
安度朝夕,素心而行,即是人间正道。
公元二零二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诗和远方登山小分队茂林花开 谨志
**西行三部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