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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跟鞋和银行卡 “我在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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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丛把见面地点选在了一家自己常去的餐吧。她到的时候，餐吧内人不多，灯光是刻意调低的亮度，温柔得恰好；驻唱歌手抱着木吉他坐在台上弹唱舒缓的民谣，旋律晕染着被空调吹得微凉的空气。
夏丛按照对方的喜好点了两道菜，留出富余等对方加点。
她有些忐忑，组织着接下来要说的话，脚边放着一个纸盒。
在来餐厅之前，她去了一趟奢侈品门店——那双高跟鞋的品牌。
她问店员被烧坏的鞋能不能修，店员说这双鞋是定制的，全球只此一双，只能送回意大利总部修，但要先出具购买凭证。夏丛不得不放弃。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把这双鞋修好，甚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双鞋捡回来。
全球唯一的高跟鞋，对董之路来说也不过是普通的玩意，可以随便丢弃。
“夏丛，怎么想到找我吃饭了？”上扬的语调打断夏丛的思考，而比声音先登场的是乌木沉香神秘刺激的木质气味。
温阳从身后走来，一双桃花眼呈着笑意，眼尾微微下垂透着温柔的风情，手不经意地在夏丛肩膀上放了放，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夏丛：“温阳，你来了。我点了两个菜，你看看再加点什么。”
温阳倒是不着急：“点什么取决于我们今天聊什么。”
“聊……”夏丛快速思考是直接进入正题向她请求帮助，还是先寒暄几句。
在思考的间隙，她的目光无意见扫到餐吧入口的门被打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
是董之路。
黑色衬衫裙，银色手链，低跟皮鞋。今天没有外套，手臂上隐约还能看到淡淡的灼痕。
她走过的地方都有目光追随着，却在触及到她身体的瞬间，被无言的矜贵礼貌拒绝，然后每一道目光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
夏丛眼神忽闪。怎么又见到她了？
但董之路似乎没有注意到夏丛，她径自走到角落的餐桌坐下，很快完成了点餐。
“夏丛？”温阳疑惑地在夏丛眼前摆摆手。
夏丛努力收回思绪。今天有正事要办，镇静点。
温阳管理着一家MCN公司，两人因业务结识，联系频繁，一来二去发现性格合拍，关系也变得亲近。所以夏丛决定不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她相信温阳会帮她一把。
“最近我们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
温阳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叫来服务员加了一瓶干白。
夏丛疑惑：”不加点菜吗？“
温阳眨眨眼，饱满水润的嘴唇挑起一个妖娆的弧度：“今天的话题适合喝点。”
服务员乘上来一支酒和两个杯子，为二人倒上。
夏丛抿了一口。呃，不喜欢。
温阳：“具体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呢。”
夏丛：“简单来说，大客户即将破产款项回不来，合伙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额投资，账上现在空空的，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温阳喝完杯中酒，又给自己添上：“家贼难防。”
夏丛：“不能这么说，王总投资的时候也预料不到现在发生的事。”
温阳并不反驳，只是低着头笑笑：“你太温柔了。”
夏丛：“所以想请你帮忙周转一下，利息好说。”
温阳并不接话：“没想过出来干吗？”
夏丛有些尴尬地拨了拨耳朵，小巧的耳环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公司是我一手搭建起来的，运营良好，为什么要离开呢？”
温阳：“我知道你一直想把公司做大，但你在王刚手下是做不到的。”
夏丛怎么会不知道。但且不说王刚对她是有恩情的，她自己也无法放弃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公司，这是她的心血，也是她的第二个家。
可能，只要再多跟王刚谈谈，她们的经营理念总能达成一致的。
“温阳，我怎么可以这个时候离开公司呢？”
温阳咧开嘴笑了，一副诚心诚意的表情：“好啊，那我借你钱度过危机，然后你跟我走。”
夏丛用沉默表示拒绝，叉起一片刚呈上来的火腿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温阳注视着对面的人从容地吃着食物，有点无奈。她实在是可惜夏丛这样出色的人只能在王刚手下埋没自己。
“酒不合胃口吗？”她注意到夏丛没有再动酒杯。
“抱歉，忘了。”找了个理由搪塞自己不喜欢干白的事实。
温阳换了个坐姿：“你不接受我的合作邀请没关系，钱，照样借你。但是我想请你考虑另一件事……”
夏丛感兴趣了：“什么？”
“我们以另一种方式合作……”温阳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夏丛握着叉子的手上，柔软细嫩软玉温香，“……也是可以的。”
皮肤接触的地方仿佛被火灼烧到一般，夏丛猛地抽回手：“什么？”
夏丛惊讶的声音划破餐吧慵懒宁静的空气。身边一些食客往她们这边投来目光。包括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夏丛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压低声音：“什么合作方式？”
温阳看着面前人水汪汪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和惊讶，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骂她还是该亲她一口。
“我真的……拿你没办法，你也太迟钝了吧……”
一杯酒突然被放在二人中间，打断了温阳的话。
“您好，14号桌的客人为您点的龙舌兰日出。”酒保面向夏丛说道。
橙汁、龙舌兰、石榴糖浆。是夏丛最喜欢的酒。
夏丛有些愣神地望向酒吧角落。董之路目光沉静坐在阴影里，如同被太阳遮蔽的月亮。她今天没有戴手套，洁白纤细的手指上密布着还未褪去的疤痕。
今天的谈话发展着实出乎夏丛的预料——在她眼中温阳从来都只是朋友；她也没想到会遇到董之路；对方还莫名给自己点了杯酒。她猛地把龙舌兰日出喝干。还嫌不够，她又叫了一杯。
温阳没有去纠结是谁送的酒。以夏丛的性格，陌生人不可能成为她的情敌。
“……我们俩那么合拍，事业上也彼此需要，以后我所有皆可为你所用——不止这次你需要的钱。你不觉得挺好吗？”
温阳一字一句地说着，含情的眼眸注视着夏丛。
她想过夏丛可能会感到惊讶，但没有预料到夏丛突然开始狠狠灌自己酒。
夏丛喝完第三杯龙舌兰日出：“……如果我拒绝，你还会借我钱不？”
温阳无奈地笑了：“借。”
“谢谢。”
温阳看着夏丛因为酒精作用而染上水雾的浅色眼眸，起身离开：“不要那么快回答我，你再考虑一下我刚刚说的。明天联系我签借款协议。”
夏丛没有回头。
原本三三两两的餐吧大厅里，现在已经坐满了人。灯光又被调暗了一点，共鸣着屋外更深的夜色。
三杯酒下肚，夏丛感到有些晕眩，脸也滚烫。她拿起脚边装着高跟鞋的纸盒，离开座位，走进洗手间准备洗把脸。
身后的帘子被撩起，董之路走了进来。
一点都不意外。
“董总，你怎么在这里？”借着酒劲，夏丛发问。
“公司就在附近，我下班了来吃个饭。”董之路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涂抹在纤薄的嘴唇上。“倒是你，刚刚在干嘛。”
“公事。”
董之路看着镜中的夏丛，她注意到夏丛脚边的纸盒：“刚刚那个女人送你的礼物？”
夏丛掬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凉意让头脑清醒了些。
“董总是以什么身份问的这个问题。”
夏丛的酒量并不好，迅速喝下的三杯鸡尾酒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染上红晕，微翘的睫毛轻轻忽扇，牵连着眼底的水雾。
董之路有些出神，随即别开脑袋，但立刻意识到自己看的只是镜子里的倒影。
防备如同一面磨砂玻璃横跨在二人之间，粗粝地映出对面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真实的样子。
“以甲方身份，关心乙方的状态，评判是否可以胜任项目。”
夏丛轻笑，摇了摇头。过去董之路从未对外承认过二人在一起，今天也不肯说出她们是“前任”的关系。
夏丛：“博德的项目我退出。”
董之路沉默少顷：“因为你借到钱了吗？”
“哦，是的。”夏丛扔掉纸巾，转身准备离开。
急迫的力道禁锢住她的手。夏丛回头，她看到一直没有正视她的董之路转过头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手指上密布着未愈的疤痕。
怎么你也伤痕累累。
夏丛猛地往外想拔出自己的手，但董之路加重了捏握的力道没有让她得逞。
“不许用她的钱。我有。”
夏丛低头咧嘴笑了，洁白整齐的牙齿恰符合她天然的生命力：“你的利息太高了。”
“没有利息。”董之路从胸口内袋拿出一张卡递给夏丛。
她想故意刁难夏丛公司的方案，这样夏丛就会来找她询问修改意见；她想故意对夏丛的资金短缺视而不见，这样夏丛就会来找她寻求帮助。
但是夏丛没有。
这张银行卡，已经被随身带了整整一个星期，也没有等到人来拿。
夏丛接过卡片，上面残留着体温。她想退回去，但没有利息这一点实在是诱人，对公司也有帮助。
“先说好，你的项目我不会继续做了。”
董之路松开夏丛的手，重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将衣服上的褶皱捋平，恢复成那副完美的模样：“随你。”
“借钱这个人情我怎么还你？”
董之路微微颔首，漆黑的眼眸飘忽进晦暗的灯光里。
她想让夏丛告诉她离开自己的真实原因。但不论如何，她都等着夏丛的一个道歉，等了六年。
可是无法说出口。
“这个人情，之后我会要回来。”
夏丛皱眉。董之路果然还是个商人。
“谢谢董总。”
董之路轻轻哼了一声，眉眼低沉地转身往外走。
夏丛把银行卡放进手包里：“密码是？”
“我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