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利益失衡》碎舟桉

3、青灵观的测试

　　清晨八点五十八分。
　　沈逸桉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目光精准地落在道观大门上。
　　他没有在看书，没有研读玄术典籍，也没有画符。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密码是六个零的银行卡持有者——砚辞舟。
　　“五十八分。”沈逸桉看了看手表，“还有两分钟。”
　　如果砚辞舟迟到一分钟，他要收五千。如果砚辞舟迟到十分钟，他要收五万。这是沈逸桉的原则，所以他必须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收钱—虽然他知道砚辞舟不会迟到。
　　“九点整。”手表的秒针走到十二的位置，沈逸桉放下蒲扇。道观的大门同时被推开。砚辞舟站在门口，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黑色风衣，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微微飘动，金瞳看向沈逸桉，没有任何表情。
　　“你没迟到”沈逸桉说。
　　砚辞舟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我不喜欢等人。”沈逸桉站起身，“进来吧。”
　　砚辞舟走进道观，关上大门。
　　青灵观的大殿很空旷，只有一尊青灵祖师的法相，一张桌子，几个蒲团，和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符纸，有些书看起来比砚辞舟的年龄还大。
　　“随便坐。”沈逸桉指了指蒲团，“但别碰书架上的东西。”
　　砚辞舟点了点头，在离沈逸桉最近的蒲团上坐下。
　　他的坐姿很直，像一尊雕像，黑色风衣的衣摆垂在地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青灵观格格不入的冷峻感。
　　沈逸桉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砚辞舟想了想：“因为我毁了你二十四分钟的阵法，你收了我的钱，所以你要利用我。”
　　沈逸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很聪明。”
　　“我不聪明。”砚辞舟认真地说，“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沈逸桉的笑意加深了：“那你知不知道我要怎么利用你？”
　　砚辞舟摇头：“不知道。”
　　“那就听好了。”沈逸桉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厚厚的古籍，扔给砚辞舟，“从今天开始你要想玄术。”
　　砚辞舟接过书，看了看封面——《玄天典籍》。
　　“这是你父亲砚无写的书。”沈逸桉说，“里面记载了砚家的核心玄术。你既然失忆了，这些东西应该已经不记得了，所以你要重新学。”
　　砚辞舟翻开了书的第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和阵法。
　　“我为什么要学？”宴辞舟问。
　　“因为你需要掌握更全面的玄术，而不是只靠直觉和蛮力战斗。”沈逸桉说，“你的直觉很准，但直觉不是万能的。如果你遇到一个需要精密布局才能解决的怨灵，你的直觉就没有任何用处。”
　　砚辞舟沉默了几秒：“那你教我。”
　　“我当然会教你。”沈逸桉说，“但我有个条件。”
　　砚辞舟看着他：“什么条件？”
　　“我教你的玄术，你不能全信。”沈逸桉说笑着看他就好像在逗小狗一样，“我会故意说错一些东西，看你会不会信。如果你信了，我会扣你的学费。”
　　砚辞舟愣住了：“故意说错？”
　　“对。”沈逸桉说，我需要测试你的判断力。你父亲的书里，有很多玄术是需要灵活变通的，如果你只是死记硬背，那你永远只是个普通的S级天师，而不是真正的强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戏虐的笑：“而且，我觉得你信错东西的样子会很有趣。”
　　砚辞舟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记忆缺失、懵懂无比的S级天师，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判断力。”沈逸桉说，“如果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那你对我的利用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砚辞舟抬头看着他：“沈逸桉，你很缺钱吗？”
　　沈逸桉坐在蒲团上：“对啊我很缺钱，我要给道观翻修要给祖师爷订金身，怎么？你要给我吗？”
　　砚辞舟沉默了很久，然后认真地说：“好，之后委托的钱都给你。”
　　沈逸桉倒是愣住了，他没想到砚辞舟会答应：“现在还有时间说这些吗？是觉得太少不够学是吗？”沈逸桉可以看穿所有人的心思，但唯独砚辞舟的他看不清，他的回答总会令沈逸桉出乎意料。
　　“现在翻开书的第十八页，开始学第一个符箓。”沈逸桉说。
　　砚辞舟翻开书，第十八页画着一个黄色的符文，下面写着一小行字——【金光符】，可以用来防御怨灵攻击。
　　第一个测试，开始了。
　　两个时辰后。
　　砚辞舟已经学了三个符箓——金光符、镇魂符、区鬼符。每一个符箓他都很认真的记笔记，没有丝毫怀疑。
　　这时沈逸桉有了坏点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黑发男人在玄术方面真的是一张白纸。他太相信沈逸桉了，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心。
　　“最后一个符箓。”沈逸桉说，“这个符箓很重要，你要好好学。”
　　砚辞舟抬起头，看着他。
　　沈逸桉翻到开书本的第四十六页，指着上面的一个红色符文：“这是【血祭符】。”
　　砚辞舟愣住了：“血祭符？”
　　“对。”沈逸桉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一种很强大的符箓，可以用来瞬间提升灵力。但它的代价就是要献祭自己的鲜血，所以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能使用。”
　　砚辞舟皱了皱眉；“那为什么要教我？”
　　沈逸桉一本正经的说“因为你需要这种强大的符箓。你的玄力很强，但有时会不够用。如果遇到真正的危险，你可以用血祭符来救自己的命。”
　　砚辞舟沉默了很久，然后翻开书，开始记笔记。
　　沈逸桉看着他，笑意越来越深。
　　砚辞舟居然信了？？
　　他居然相信了沈逸桉编造的“血祭符”，开始认真的记笔记，完全没有怀疑这个符箓的真实性！！
　　砚辞舟的判断力，比沈逸桉预期的还要低。
　　但奇怪的是，沈逸桉并没有觉得开心。相反，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砚辞舟的信任太纯粹了，纯粹到让沈逸桉觉得有些不安。
　　这个男人，战斗的时候可以用一剑秒杀S级怨灵，但在玄术知识方面，他却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心。他相信沈逸桉说的每一句话，没有任何怀疑。
　　这种无条件信任，让沈逸桉的“利益模型”出现了一个异常值。
　　他明明应该觉得砚辞舟很蠢，但为什么会有一种奇怪的不安呢？
　　“你记完了吗？”沈逸安问。
　　砚辞舟点了点头：“记完了。”
　　“那你现在就画一个血祭符，我看看你画的怎么样。”
　　砚辞舟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拿起就一直毛笔，开始画符。
　　他的动作很认真，每一步都很仔细，完全按照沈逸桉刚才说的步骤来画。灵力的输出频率、符文的角度、符文的摆放位置——所有细节都做得一丝不苟。沈逸桉就这样静静看着。
　　砚辞舟画完最后一笔，符纸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符文。符文很完整，没有任何瑕疵，灵力的输出也很稳定。
　　沈逸桉还没反应过来。砚辞舟居然画成功了？
　　“血祭符”是沈逸桉编造的，砚家的书里根本没有这个符箓。但砚辞舟竟然画成功了，而且符文看起来很完整，灵力输出也很稳定——
　　这说明什么？
　　说明砚辞舟不是在画“血祭符”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符箓。
　　沈逸桉的眼睛微微收缩。这个男人真的只是记忆缺失吗？
　　砚辞舟放下毛笔，把符纸递给沈逸桉：“画好了。”
　　沈逸桉接过符纸，仔细看了看。
　　符文的线条很流畅，灵力的波动也很稳定，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完整的符箓。但问题是…这个符箓没有任何效果。
　　“血祭符需要献祭鲜血才能生效。”砚辞舟认真的说，“你刚才说过。”
　　沈逸桉愣住了。
　　砚辞舟是在提醒他，如果要验证符箓的效果，需要献祭鲜血。但沈逸桉根本不可能这么做——血祭符是禁忌玄术，天师协会严令禁止使用。
　　“不用献祭。”沈逸桉说，“这个符箓我已经看过了，画的很完美。”
　　砚辞舟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可以用吗？”
　　沈逸桉看着他：“……可以。”
　　砚辞舟松了一口气：“好。”
　　沈逸桉把符纸放回砚辞舟手里。
　　他相信的不是沈逸桉说的话，而是用自己的直觉去理解沈逸桉想要表达的东西。。沈逸桉说“血祭符可以提升灵力”，砚辞舟就画了一个能够提升灵力的符箓…即使这个符箓根本不存在。
　　“今天的课程结束。”沈逸桉说，“明天同一时间，你继续来学。”
　　砚辞舟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沈逸桉叫住他。
　　砚辞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逸桉很认真的说：“你画的这个符箓，不能随便用。”
　　砚辞舟问：“为什么？”
　　“因为那是血祭符，献祭鲜血的代价很大。”沈逸桉回答，“除非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否则不要用。”
　　砚辞舟沉默了几秒，很认真的说：“好。”
　　沈逸桉看着他，心里那股不安越发强烈了。砚辞舟太相信他的。这个人完全没好任何防备心，沈逸桉说什么他都信。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沈逸桉觉得很不安。因为沈逸桉一直在利用砚辞舟，把砚辞舟当成一个“棋子”。但砚辞舟却把他当成可以信任的人。
　　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明天见。”沈逸桉说。
　　砚辞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青灵观。
　　沈逸桉站在大殿门口，看着砚辞舟的背影。
　　砚辞舟画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符箓，而且画的很完美。这说明什么？说明砚辞舟的直觉不仅仅是用来战斗的，还可以用来理解玄术的本质。即使沈逸桉告诉他一个编造的符箓，砚辞舟也能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个符箓画出来。
　　砚辞舟的判断力，不是低，而是高到离谱。
　　“砚辞舟……”沈逸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转身走进大殿，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更厚的古籍——《玄天剑谱》，记录了砚家剑术的精髓。
　　沈逸桉翻开剑谱的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剑者，心之忍也。”
　　沈逸桉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砚辞舟的玄天剑，不是武器，更像是他心的延伸。砚辞舟的直觉，不是天赋，而是他“心”的直接表达。
　　砚辞舟记忆缺失，但他的“心”还记得很多东西—包括如何画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符箓。
　　沈逸桉就像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笑。
　　砚辞舟的直觉，比沈逸桉想的还要可怕。
　　但沈逸桉并不害怕。相反，他觉得很有趣。
　　沈逸桉看着手中的《玄天剑谱》，忽然觉得砚辞舟的过去，可能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砚辞舟失忆了，但他的“心”没有失忆。他的直觉、他的判断、他画符的方式——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沈逸桉一个事实：
　　砚辞舟的记忆，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
　　而沈逸桉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封印的钥匙，打开砚辞舟的记忆。
　　但问题是——沈逸桉真的想打开吗？
　　如果砚辞舟恢复了记忆，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无条件相信沈逸桉吗？
　　他在设想可能发生的事，他的直觉告诉他砚辞舟的记忆恢复后，两人的关系可能会发生变化。但直觉也告诉他，砚辞舟的记忆，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关键。
　　所以，他必须找到那把封印记忆的钥匙。
　　但至于砚辞舟恢复记忆后，两人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那就不是沈逸桉能控制的事了。
　　不只是利用砚辞舟，更是要找到砚辞舟记忆的真相。
　　因为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有价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