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无法放弃的坏男孩》mymyzz

2、小狗 爱是成为他

　　中午下课，白玉走出教学楼，老远就看见李加星已经站在校门口等他了。
　　阳光照得白玉晕乎乎的。
　　李加星的身影和梦中人有刹那间的重合。
　　但下一秒眼前人蹲下身，伸手逗了逗脚边的小狗，笑的柔情似水。
　　白玉回神重新朝他迈步。
　　有人在喊白玉的名字。
　　回过头，是一个有点儿眼熟的女孩子，红着脸委婉地问他可不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尽管感觉到背后多了一道视线，白玉犹豫了三秒钟，还是给了。
　　再转身果然接住了李加星的目光。他依旧蹲在原地，一手任由小狗舔咬，一手举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讲电话。投向白玉的目光虽然看着平静，却无比专注。
　　又要输给这双的眼睛了。白玉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也俯下身来揉小狗的脑袋。
　　通话的另一端喋喋不休，听不清在说什么就被李加星直接挂断。一闪而过的屏幕显示依旧是上次那个红色爱心——自从上次被白玉撞破后，李加星反而更加明目张胆，毫不避讳。
　　白玉也始终无动于衷，盯着小狗发呆。
　　小狗没有名字，是学校里吃“百家饭”长大的流浪狗。白玉很多次试图把它带回家，可小狗不愿意。似乎是觉得自由比温饱和安危都更重要。
　　李加星率先站了起来：“回家。”

　　高三的时候每天都很累。做作业、考试和西西弗斯推石头一样永无止境。
　　高考冲刺阶段，早就没有体育课了。食堂吃饭、上下学乃至课间上厕所都变得步履匆匆，于是晚自习的课间，圆锥曲线算到头痛时，吴关瑾就拉着白玉去操场跑步，听围墙外的大树被风吹出“沙沙”声。
　　偶尔两人还会偷偷骑吴关瑾的电瓶车在学校广场兜风。
　　任性地逃离闹哄哄的教室，连风也只是瞬息间擦着耳朵略过。整个世界，短暂地，仅剩下了两颗紧紧挨在一块儿震动的心脏。
　　五月的连廊和过道上挤满了盛开的紫藤萝花，经过可以嗅到几缕孱弱的香气。
　　几缕便足以安抚烦躁不安、接近崩溃的思绪。
　　白玉泥泞、疲惫的十八岁里，少有的花瓣残留。这些就是全部了。
　　二十岁的白玉其实很庆幸，他的十八岁再也不会回来。

　　白玉坐在李加星的摩托车后座，带着一些温度的风呼啸而过。
　　他抱着李加星的腰腹，脸颊隔着坚硬的头盔贴在他的脊骨上。也许是早上那个噩梦的缘故，白玉久违地回忆起了高中生涯。
　　李加星在高三上学期就转学了。不知道后来的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也这么累。
　　斟酌了半天直到家楼下，最后白玉什么也没问出口。
　　中午照例是李加星下厨，白玉打下手。
　　李加星以前一点儿辣也不能吃的。可短短三年不到，口味变了很多，如今两人的食性倒是十分契合。
　　上次两人一起去体检，白玉被查出来有点缺铁性贫血，这会儿吃到一半忍不住又想去冰箱拿饮料。他刚站起身，李加星突然低下头，用闷闷的声音开口：“你在校门口是被搭讪了吗？”
　　白玉又坐了回来，仿佛终于等来了什么，偏头凑近李加星的脸，勾起唇角答道：“对。你生气了吗？”
　　李加星垂眸躲过近在咫尺充满探究的眼睛，也笑了：“没有哦。”
　　白玉还想说什么，李加星抢先一步岔开话题：“周末有空吗，要不要来看我演出？”
　　白玉眼睛一亮：“好！”

　　“Nefelibata”是锦官城的一个地下摇滚乐队，月初刚组建的，大概有风格新颖独特、鼓手长得很帅等原因，最近演过几场后已经小有知名度了。
　　李加星是“Nefelibata”的鼓手，外号“养生怪”。
　　这外号的由来和乐队的风格概念有异曲同工之妙。每次乐队有活动或聚会，不管当时正在做什么、有没有结束，李加星都雷打不动必须在十二点前走人，问他去哪儿他也只说“回家睡觉”。明明台上打起鼓来全然一副不要命的做派，台下却惜命得很，因此经常被队友们嘲笑，后来官宣演出时要每个人起个代称算作艺名，便干脆叫了“养生怪”。

　　这个周末有演出，李加星邀请白玉来看自己打鼓。
　　这是第一次。
　　这是李加星第一次邀请白玉来看自己的演出。
　　高三转学与白玉分开后的时间里，不止食性，李加星各方面都变了很多。但他总是刻意地不让白玉接触到太多自己变得截然不同的那一面，包括朋克摇滚乐。
　　尽管白玉反复地主动提起，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如墨般漆黑的瞳孔里满是闪耀的好奇心，李加星总是避而不谈。
　　突如其来令人惊喜的邀请让白玉把上一个话题抛到了脑后。
　　吃完饭，李加星洗碗，白玉把自己关进书房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提前准备好下周的presentation。
　　讨厌的学校，傍晚白玉还有一节课要去学校上。
　　李加星送他去学校。落日余晖照着他怏怏离去的背影，李加星忽然没由来地想到家楼下那棵开花的树，白玉每每路过时巴巴的眼神，于是决心给他买束花。跑了好几个花店最后挑中一盆白色的酢浆草。
　　买完花，正好绕回来接白玉下课。
　　白玉一出教学楼就看见李加星悠哉悠哉靠着摩托车朝自己招手，另一只手上还抱着鲜花。
　　脚边的小狗在摇尾巴。
　　几天的阴霾刹那间散尽，白玉拔腿就向李加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随之一颠一颠腾空的头发就仿佛小狗立耳朵。小狗跑到跟前掰过李加星的脸颊重重亲了一口，盛开的笑容比手中的花更灿烂更鲜艳。
　　一个吻融化李加星半个胸腔。他忍不住把白玉的头发揉的更乱了，毛茸茸的。
　　爱是什么？
　　爱是成为他的小狗。想自由流浪的同时，不争气的尾巴总是一见到他就甩。

　　当晚躺在床上，对着空荡荡的对话框思考片刻，白玉打了句抱歉，又礼貌地解释了几句，然后删掉了上午刚加上的好友。
　　将来一定要养一只小狗，和李加星一起。
　　罕见的没有吃褪黑素，没有熬夜，白玉抱着这个念头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