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行线[ABO]》北方以南

2、飞轨偶遇 飞轨东行线

　　飞轨东行线通往半山，躺卧在连东市中的山峦；西行线连接市区之间的大楼，是计第十二个新城区后的城市规划，旧城区只设有地轨和火车，没有那么多吊在天上的东西。
　　司蔷年少时住在旧城区，小时候最羡慕新城区的人出行可以乘搭飞轨，那时的她喜欢在半空中的感觉。
　　现在长大后的司蔷每天起身都要乘飞轨上班，往东行线从宿舍坐到驻守的警署总共六个站，穿梭在高楼中看着脚下的行人和车辆，渐渐也厌倦了这重重复复乏味的景色。
　　这天早晨又是一个要上班的日子，司蔷在闹钟的协助下于迟到的边缘清醒过来，昨天穿的衣服散落一地，若是仔细一嗅还有股酒气，和地上的酒瓶混杂一起。
　　自从上个月见过谢素琴以后，她又开始做起那个恶梦，被那双忿恨的眼神震慑。
　　这些天因为畏惧那个梦境，司蔷开始逃避入睡，最终选择用最简单的手法昏迷自己。
　　后果当然是宿醉了。

　　连爬带滚的从床上起来前去浴室梳洗，看着镜面的时钟一边刷牙一边计算还剩下多少时间可供她在上司到达前回到办公室。
　　这天也没空配搭衣服了，司蔷随手抓了套运动服套上就背起背包离开宿舍。
　　宿舍楼的飞轨站月台上只有一人等候。司蔷看了看那人站在东行线的方向，与她同路。
　　司蔷头有点痛，自觉不想与人交流，默默走往无人等候的闸门前。
　　正当她无聊打开个人终端查看新闻时，身旁忽然响起她的名字。
　　「司蔷？」
　　那个同样在等候东行飞轨的男人叫住她。
　　熟悉的声音。
　　她回望对方，发觉不止声音熟悉，头发也熟悉。
　　司蔷摇摇头，以为自己还在醉酒看到幻觉了。
　　对方只是语气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没有继续发言。
　　「由于轨道有杂物阻塞，列车将稍为延误。」月台广播在这个安静之间响起。
　　啊。
　　原来已经事隔七年，虽然是不该忘记的，然后她也确实遗忘不了。
　　司蔷酒醒了。
　　「李若？」
　　「真凑巧。去哪？」
　　「上班。」
　　也许有些事情就是不被允许遗忘。
　　「我听说谢素笙去莫恩读书了？」
　　「是啊，商业管理硕士，补回学士没学的东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谢素笙在社交媒体上贴了好几张在莫恩大学的照片。
　　「你最近过得如何？」
　　「还可以。」
　　还能过得如何，没病没痛，死不了也生不了。
　　「还以为你黏上谢家会摸得到上流社会的门槛。」
　　司蔷想说点什么，但好像反驳的词汇无论如何说出口都是有力的证据，指责自己是当年的帮凶。
　　只得闭上嘴安静候车，完全无视站在右边的李若。
　　李若见她不再回应，低头把玩手中的个人终端。
　　飞轨等了一会才到站，闸门刚开启，司蔷便快步走进车厢，心里想着莫要迟到。
　　李若跟上她的脚步也来到同一卡车厢中。
　　他再次抬起话头：「最近做盛行啊？」
　　「……」司蔷本不欲回答，可是还是说了，「警察。」
　　李若没有作出任何评价：「之前我住13区那边，最近搬过来了。」
　　「13……郊区吗？」
　　「是啊。」
　　司蔷没有再接话。正好有电话接入，她向李若示意，对方点点头，她便听电话去。
　　对话就此终结。

　　「司蔷，你在哪里？」是上司的电话。
　　「夏先生，我在飞轨，刚才列车延误了，在赶回来在赶的了！」
　　「既然你在外面，那么你帮个忙，先去一趟码头那边。」上司夏先生的声音带着电子干扰的杂音，「负责清理排洪渠和下水道的机械清洁员报案，说发现了可疑排放，怀疑是生物污染残留。」
　　「生物污染？」司蔷皱起眉头，虽说被李若的出现吓清醒了，但宿醉带来的晕眩感依旧，「那是 SCI（科学犯罪调查局）的范畴吧？」
　　「噢，大小姐，SCI当然在路上了，可是我们部门也要派人员去监察是不是我们的范畴的。就这样，你先到场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吧。」
　　电话就此挂断。
　　司蔷收起个人终端，长叹一口气，通话内容让她感到迷惑，又好似是平常这个上司对她的戏弄一般。
　　「看来警察大人有大案子要办？」李若轻声说，他撩了了头发，啡黄的发色在车厢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干枯感。
　　「工作。」司蔷冷冷丢下两个字，她已经没有心情理会这个同样是造成她痛苦根源的人类。
　　飞轨此时刚好进站。这不是她现在要下的那一站，但为了避开李若，她毫不犹豫地跨出了车门。
　　在闸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李若依旧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个人终端，身影随着列车的启动迅速没入飞轨隧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