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有没有如果 ...
-
“怎么，有问题么？”
简洁淡定的反问，带着一股不可抵挡的肃杀之气，足够一滴冷汗凝在额角，瞬间滑落。
“……我……我只是怕她咬我……”蹩脚的理由夹杂着颤音，恐惧笼罩着全身，迫使骨头与骨头之间发出一种吱吱的声响。
我……刚才，疯了么？！
我竟然在反驳他的判断。
那种从骨子里发出，又渗入敌人骨子里的杀气我再熟悉不过。
平日里太多的纵容，竟然让我忘记了，那些忤逆了他的人的悲惨下场。关系再亲近又如何，他的妻子，他的亲生儿女，烈火映衬下的惨叫声，尤记于心。
我，刚才，一定是疯了。
我怎么能忘记，他有他的梦想和愿望，带着一种死亡和战争的悲痛，带着他的向往和仁慈，没有人，能够阻止，而我，当初发誓，会将其奉行到底。
“那就好，去做任务吧。”他又恢复到闭目养神的状态。
我，终于得到特赦令一般，飞快离去。
出了大厅，微风轻易就吹透了被冷汗浸湿的衣衫，密集的雨滴刺透了皮肤，漫延着一种刺骨的阴冷。绷紧的神态由这突然的刺激，趋于放松——我还活着，带着他的纵容和仁慈。
可能是我逃命的速度够快，出来的时候，发现鼬并没有走远。
鼬在等我？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
“鼬，对于这次任务，你没什么想说的么？”当我举着婴儿照片在鼬面前的时候，隔着雨幕，我想，我感觉到了他的迟疑。
果然么，我就说，照片上这个小鬼头漆黑的发，漆黑的眸，像极了佐助小盆友年幼的时候。
“你不觉得他很像佐助么？你忍心他小小年纪就变成大人权利以及利益间交易的筹码么？”我再接再厉希望鼬可以动容。
“的确很像，可即便是又如何？人类不过是一种孱弱而渺小的个体，生命的曲线被命运玩弄也不过是上苍无聊的插曲。自己的运程都不能掌握在手中，别人的又怎么干涉？每个人活下去都有他的重点和意义，超出这个自私的范围，也不过是旁人事不关己的一叹。你我无权过问。”
望着鼬离去的背影，突然，嗤之一笑，带着一点点自嘲。对哦，所谓的慷慨大义，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无聊甜点。我们这种被命运大神抛弃到主角线路之外的路人甲乙丙，没有那个吃饱喝足、闲的无聊，去表现无私奉献的精力。
小心计划着，为了自己那一点自私的期盼去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才是正题。
第二天，光线不错。
虽然雨一直没有停过，但是云层不太厚的时候，光线还是足够充足的。心情也因此大好。简单的收拾下，便和鼬继续踏上征程。
其说实在的，有鼬在身边去做这些实属低级的任务，我就是个摆设——连花瓶都不算。
好吧，我曾经扮演过帮倒忙的角色。
赶了两天的路，到了大名家，确定没有什么厉害人物看守，天一黑，等那小孩子被哄入眠就动了手。鼬的一个幻术施展下去，整个大名府都陷入了沉睡。
我自动请缨的把摇篮里的小宝宝抱出来，说实话，第一次抱这么小的人状活物有点不知道从哪下手。在鼬的示意下，用摇篮里的小被子七下八下的把他裹好，保证他大头冲上，夹起来就要跟鼬走。
鼬看着我的造型，欲言又止的出发了。
……
一个小时，之后。
“鼬，能不能再施个幻术，让他别哭了。”我保证，他再哭下去，我就要哭了。本来好好的，可是刚才不知道是鼬的幻术被解开了，还是小家伙自然醒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声，吓的我，七手八脚的差点把他和我自己一起摔下去。
在我抱着、夹着、举着、摇晃着、抛着都没有效果之后，我还是没忍住向鼬的求助。
鼬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也停住身形，“把他给我吧。”
送瘟神一样，把他托付给了鼬。
果然，小孩子也是有着极强的被重视的欲望的，当他被鼬小心翼翼的捧到胸前轻拍慢哄的时候，他果断不哭了。
刚刚哭过闪亮亮的小眼睛直直的望着鼬帅哥，笑了。
在我还没来得及体味我自上而下降下的黑线和自下而上腾起的挫败感的时候，鼬，也笑了。
浅浅的勾起嘴角，纯黑的眸子和小家伙一样，亮亮的。
呆愣了三秒之后，作为目击者，我开始认真考虑鼬会不会杀我灭口这个问题。
这里偏近北国，夜里的风虽然不算寒冷，但在高速移动之下，对一个婴儿而言，还是足够冷冽。
在鼬发现小家伙即使被他裹进袍子里还是会瑟瑟发抖的时候，他命令，露营一晚，天亮了再行路。
本来应该点个篝火取暖什么的，但是鉴于太引人注目，我们最终还是只找了两个较为背风的树枝，靠上树干，简单的休息。
当然，某个小东西是趴在鼬的胸口被严严实实裹进了火云袍子里的。
让我无比抑郁的是，刚才在鼬怀里，那小家伙被冻的牙齿打架，都没哭！
“鼬很会照顾小孩子？”痛定思痛之后，我期待着鼬的肯定答案来舒缓我被小东西歧视、鄙视之苦。
“恩，佐助刚出生没多久，就赶上九尾闹事，村子里急缺人手，家里就只剩下我照顾他。”看来鼬的心情果然不错，一下子对我说了这么多话。
不过一想起那时候一个七岁的小不点去照看另一个小小不点，就觉得画面无比喜感，鼬是经过多少遍的失败的摸索才精通了照顾小孩子的诀窍呢，如果不考虑多年后的那一夜，这一定可以成为兄弟俩，温馨回顾的画面之一。
可惜，没有如果。
一夜无话，当我觉得鼬和小东西和谐相处的近乎快要私奔的时候，鼬还是面无表情的把他交给了接头人。不顾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嚎啕，带着我，淡定离开。
当我鼓足勇气回头再看小家伙一眼的时候，纵横交错的密林背后，只剩下他的哭声。但也很快消失了，不知道是迷药还是幻术。
在接头地点附近一个不知名的小村镇落了脚，莫名其妙的被鼬放了一天假，我也懒得出去晃悠，恰赶上这个村子有诸多的温泉，随便往旅店后院的一个独立池子里一钻，便懒得出来。
被温泉蒸的舒舒服服晕晕乎乎的时候，突然想到，为什么不直接绑架了小家伙然后朝大名勒索呢？那样既能拿到钱也能确保小东西的安全。
如果我早点想到这个主意，那小家伙一定能看够帅哥之后活蹦乱跳的回到他父母身边，一定可以。
可惜，我知道，没有如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有没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