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再见，再也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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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着必死的觉悟，我从容淡定的吃完这一餐。
如果无视鼬偶尔散发出的阴暗的气场，这一顿应该可以称得上是宾主尽欢。这几天的相处，大家彼此都算是较为熟悉了，一开始，便聊起天来。连一向食不言寝不语的鼬，也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咽下食物后，搭上几句。
也许翔一一家对我的感情，感激多于了亲密，但对我而言，并不损失什么。其实感情这东西，最为复杂和麻烦，黏上了，太难舍弃。
从翔一家出来的时候，白天停住的雪花又一次簌簌落下。大片大片的，想将世界的所有的隐情或不甘深埋于大地。
立于院子当中，身形就那么突兀的顿住了。一轮圆月侧挂在天边，丝毫不受当空落雪的云的影响，尽撒光辉，与天上、地下的雪映着，产生一种置身天堂的错觉。
但，真的有天堂么？还是，所谓天堂，只是梦境里的一场传说。
小佐的名字搞的乌龙，被突然的美景一触，很快消散在风雪里，无痕无迹。
我却没有心情去欢呼庆幸。
死死的盯着散落的雪花，突然觉得，在这茫茫的银天素地中，有铺天盖地的漩涡，而我一定会迷失进去。
“回去吧。”
“……恩，好的……”最终，还是被鼬的声音带了回来，类似一种拯救。然后，我会带着这种脱离，彻底的离开这里。
两人一步步的走向医舍，一路无话。
身后的脚印延伸的越来越长，但很快会被茫茫的大雪覆盖，失去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来到医舍门口，我上前去开门。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却突兀的愣住了身形，侧身面向马上跟上来却不得不停住的鼬，语气类似商量，“鼬，我们今天晚上就走吧。晚上赶路，能在白天到雪之国，可以去买些上乘的药材。我今天没采到什么。”
我说的不明不白，说完就有些后悔。再想开口解释的时候，鼬已经侧身一步，替我推开了家门。错身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鼬的声音，“好的，谢谢。”
而在我因手被动脱离了门把手而错愕的时候，鼬已经立于全开的门口，做了一个lady first的手势。
而我最终没有选择立刻进去。
裹严身上的毛氅，沿着台阶坐在了门口。迷茫的盯着眼前被月光映的越发耀眼的雪景，努力的去忘记寒冷。
总以为自己已经练就的和冰雪一样冰冷无情，却发现，纵然没有后悔，遗憾和悲凉总是有的。
“吱”的一声，家门被从里面打开，“鼬……我……”刚扭身，看清来人，却没了话音。
“姐……”冰凝略微迟疑的开口，似乎还是在措辞，也只说了一个音节。
“怎么了？”也许是了解了她已经对我消散了敌意，也许只是因为这将是最后一面，我的语气，比想象中的还要温和。
“没事，就是看你坐在门口，想陪陪你。”她的答语也出乎我的意料。更让我吃惊的是，她竟也坐在了我身边，抬手，为我拂去头上的飘雪。
嘴边不自主的浮起温暖的弧度，坐直身体，将身边略微单薄的身体，拥入怀中。
冰凝没有阻止，乖乖的没有动。只是窝在我的怀里，安安静静的。似乎，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温柔的宁静呢。
本以为我们会如此沉默下去的时候，冰凝突然开口，“姐，我觉得，你以前的发色好看。不要再染发了好不好，也不要在化妆了，他们说，那样对身体不好。”
不由的一愣，“好，听你的。”是我在某次离开，化妆的时候被她看到了？还是这次长出的新发被她发现了。也许，她出去所了解的世界，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单一而只对她自己充满诱惑。
“我们进去吧。”
“好。”
回屋子，简单收拾了行装，跟冰凝打了声招呼，便要跟鼬离开。
我最终也没有跟冰凝说明我这次一去不复返的决心，只是简单跟她说了声再见。
最后，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她的错愕中，转身离开。
出了医舍，控制不住的一路狂奔。行至村外针叶林的边缘时，恍惚时间只错过了一眨眼。
停下，透过秘密的枝头回身望向村子，最终还是几个折身立于了一棵树的树冠。
俯视不远处渐渐灭了灯火的村庄，努力的交给自己一个微笑。
不过是一场不染血色的生离死别，难过什么？村子交给那帮小鬼了，可以放心了。真的遭到忍者级别的入侵，即使我在也无能为力。
医舍交托给受了控制的冰凝，至少短时间内，没有问题。即使日后真的出了状况，我那时还是否活在世上都是个问题，不算数的。
深吸一口气，放松身形，直直的向后仰去。
下落于半空之中，听着风声入耳，不消多久，我就能重回地面。至于怎么落地，就要看鼬的心情了。
当我稳稳占于雪地之上的时候，心情不由的大好，毫不吝啬的向鼬展现出最灿烂的微笑。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封印住他们对你的记忆。那样你就不用在担心什么了。或者，封印住你的记忆。”鼬的提议，颇让我哭笑不得。
“鼬，你听说么，每个人都有两次死亡的。一次是生命特征终结的时候，是□□死亡。第二次是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人记得曾经你来过，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你活着的痕迹，便是在这个世界里的最终死亡。我才不要在他们心中彻底死去，我是有私心的，我不但要他们记挂，还要他们深刻的记挂。这也是我为这个村子付出这么多应得的吧。而我也不能忘记他们，那样我会追寻自己的本源的时候迷失的。”
“还真是矛盾的逻辑呢。”鼬的声音似乎有些轻笑。
“那是当然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矛盾吧，就是侧重点不同的。好啦，可以走了。”继续带着微笑，先于鼬之前向村子的出口奔去。
我没有再回头。
既然总有些东西是要舍弃的，那就在留有美好记忆的时刻主动说再见吧。
我不要看到难舍难弃的悲伤结局。
这样就很好了，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再见，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