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灯且灭》觅归亭

3、第三章 别叫小哑巴

　　宋岁年回到家，把袋子里的药递给外婆。

　　外婆看到他沾了泥的衣服蹙眉：“叫你去买个药还能把自己搞的一身土，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宋岁年拍了拍衣服，没拍干净，他脱下外套打算去洗，外婆叫住他：“现在洗什么洗？端菜吃饭。”

　　宋岁年把衣服放在凳子上，转身去厨房。
　　灶台上摆着两盘菜，一盘是昨天剩下的白菜，另一盘是咸菜，端上桌后，他又盛好两碗饭，坐在凳子上静静地吃起来。

　　两人吃完饭，宋岁年起身洗碗刷锅，外婆接了一盆水，把他的脏衣服放进去，宋岁年出来后，拍拍外婆的肩膀，指了指自己。
　　[我来洗吧。]

　　外婆看他一眼：“你看你的书去，给你洗洗前什么样洗后还什么样。”

　　宋岁年没有上学，但是他喜欢看书，他存钱买了一些书，小说课本都有。

　　看到那些文字，他就能在心里说话了。

　　宋岁年回到他的房间，打开他上次没看完的小说，看着看着，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救了他的人。

　　[之前没有见过他，他也是这里的人吗？]
　　[他看起来和别人不一样，很有气质，就是脸色不太好。]
　　[他今天帮了我，嗯……得买些东西谢谢他。]

　　宋岁年拉开一旁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个早已生锈了的铁盒子，盒子里装着满满的零钱，他拿出一张二十元大钞，想了想，又拿了一张十元。

　　.

　　下午气压沉了下去，空气带着恼人的闷热，皮肤控制不住地冒汗，云朵阴沉地俯瞰着这片大地。

　　江爷爷从地里回来，抹了把汗，一口气喝完半杯茶：“这天说变就变，上午还好好的。”

　　江奶奶说：“明天呐得下场大雨。”

　　江千流扇着扇子，懒懒地说：“下雨不挺好的，你们还能在家歇歇。”

　　江奶奶：“你晓得什么？雨下大了容易把地给淹了。”

　　江爷爷看向江千流：“村上头那个哑巴你认不认得？”

　　江千流想起那双如山间清泉的明眸，说：“人家有名字。”

　　江爷爷：“叫好几年早叫惯了，我看他在岔路口站了半天也不动。”

　　江千流手一顿：“哪个路口？”

　　“家门口那个。”

　　江千流猜想：“不会又被人给欺负了？”他放下扇子，“我出去一下。”

　　气温燥热，还没走几步身上就黏糊糊的。

　　江千流视力很好，一眼就望到了蹲在路边的人。

　　“你在这儿干什么？”

　　听到声音，宋岁年抬起头，潮湿的头发杂乱无序地贴在额头上，脸颊两侧泛着淡淡的红。

　　看到人，宋岁年立刻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黑，脚下不稳。

　　江千流伸手扶住人：“你这该不会是中暑了？”

　　宋岁年缓过来后摇摇头，为了证明他头晕的原因，又蹲了下去，站起来，眼前一黑。

　　“……”

　　江千流：“下次你要是从哪棵树上掉下来，是不是还要爬上去再演示一遍。”

　　宋岁年睁着圆溜的眼睛，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江千流打了个响指：“停，打住。你不回家蹲这儿守株待兔呢？”

　　宋岁年把手里的红塑料袋递过去。
　　[给你。]

　　江千流扫了一眼，里面装着些水果，“什么意思，谢我？”

　　宋岁年点头。

　　“你自己带回去吃吧，我不吃，举手之劳的事情，你也不需要特意来谢我。”

　　宋岁年垂下手，目光漫出失落，像是青山被浓雾遮住了颜色。

　　不知怎的，江千流受不了这样的神情，从他手里拿过塑料袋，不太在自然地说：“行了，水果我收了，你回去吧。”

　　浓雾散去。

　　宋岁年笑了笑，向他摆摆手，离去的背影带着几分喜悦。

　　江千流拎起袋子侧头瞧了瞧。

　　别叫小哑巴了，应该叫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