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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危机公关 ...

  •   第一卷:破局求生

      第十五章:危机公关

      《京城民报》第一期出版后的第三天,林栖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赵掌柜写来的,措辞客气但急切:“林姑娘,文宝斋的生意受到了影响。有几家老客户说,不敢买我们的墨了,怕得罪王家。你看这事怎么办?”

      另一封是匿名信,只有一行字:“再写下去,小心你的命。”

      林栖把两封信放在桌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碧桃在旁边紧张地问:“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林栖把信折好,“赵掌柜说生意受了影响。有人威胁我,让我别再写。”

      “那怎么办?”

      “怎么办?”林栖站起来,“继续写。”

      碧桃的脸白了:“小姐,那些人说要您的命……”

      “他们不敢。”林栖说,“现在风头正紧,王恒的名声已经臭了。他们要是敢动我,就是不打自招。王首辅不会那么蠢。”

      碧桃将信将疑,但不敢多问。

      林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她的报纸在茶馆里被人传阅,她的火锅店里坐满了客人,她的墨在文宝斋卖得越来越好。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恒不会善罢甘休。王首辅不会坐视不管。她需要做好准备。

      “碧桃,叫沈姑娘来一趟。我有事跟她商量。”

      “好!”

      ---

      沈芸来的时候,带了一叠稿子。

      “林姑娘,这是我写的第二期稿子。你看看。”

      林栖接过来,翻了翻。沈芸的文笔很好,比她自己写的好多了。文章条理清晰,论证有力,字里行间有一种凛然正气。

      “沈姑娘,你以前写过文章吗?”林栖问。

      “写过。”沈芸说,“我爹是京兆尹,家里有不少藏书。我从小爱看书,也爱写。只是……从来没人看过。”

      “为什么?”

      “因为我是女子。”沈芸苦笑,“女子写的文章,没人会看。就算看了,也会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林栖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姑娘,从今天开始,你的文章会有人看的。而且会有很多人看。”

      沈芸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林栖把稿子还给她,“但第一期不能发这个。”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先稳住阵脚。”林栖说,“赵掌柜来信说,文宝斋的生意受了影响。几家老客户不敢买我们的墨了,怕得罪王家。如果我们继续写王恒的事,那些客户会更害怕。我们要先安抚他们。”

      “那写什么?”

      “写味珍楼重新开张的事。”林栖说,“写我们怎么证明清白,写那些老顾客怎么支持我们。让读者知道,我们是清白的,我们是值得信任的。同时,也要让大家知道,我们不是针对王家,我们只是说实话。”

      沈芸想了想,点头:“我明白了。先立住自己的人设,再慢慢展开。”

      林栖愣了一下:“人设?”

      “就是……”沈芸想了想,“就是让别人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林栖笑了:“你说得对。就是这个意思。”

      ---

      第二期《京城民报》出版了。

      内容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味珍楼重新开张的报道。详细写了林栖如何证明清白,如何找到证据,如何让沈京兆尹还她一个公道。文章里没有提王恒的名字,但每一个细节都在暗示——有人陷害她。

      第二部分,是三份人证证词。翰林院张编修、国子监学生、东大街商人,三个体面人站出来为味珍楼作证,说他们吃了快一个月,从未出过问题。

      第三部分,是林栖写的一封公开信。信里说:“味珍楼开张以来,一直以诚信为本。我们用的每一份食材,都是当天采购、当天使用。我们赚的每一文钱,都是干干净净的。如果有人对我们有意见,可以当面提,我们愿意改进。但请不要用卑鄙的手段陷害我们。”

      这封信写得情真意切,字字珠玑。很多读者看完之后,都感动得掉了眼泪。

      报纸卖了三千份——比第一期多了三倍多。

      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林姑娘真不容易,被人陷害还这么坚强。”

      有人说:“味珍楼的食材绝对没问题,我吃了好几次,从来没出过事。”

      有人说:“那个陷害林姑娘的人,真不是东西!”

      王恒的名声,更臭了。

      ---

      报纸出版后的第二天,赵掌柜来了。

      “林姑娘,”他的脸上带着笑,“生意恢复了。那几家老客户看了报纸,又回来买墨了。他们说,相信你的人品。”

      林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还有一件事。”赵掌柜压低声音,“王首辅派人来找我了。”

      林栖的心沉了一下:“说什么?”

      “他说,让我转告你——适可而止。”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

      “赵掌柜,你怎么看?”

      “我觉得……”赵掌柜犹豫了一下,“你应该听他的。王首辅这个人,不好惹。你现在的实力,还斗不过他。”

      “我不是要斗他。”林栖说,“我只是说实话。实话有什么错?”

      “实话没错,但说实话的人,往往活不长。”赵掌柜叹了口气,“林姑娘,你还年轻,不懂这个世界的险恶。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保命。”

      林栖看着他,忽然说:“赵掌柜,你在这个世界活了五十多年,退了多少步?”

      赵掌柜愣住了。

      “你从一个小伙计,做到文宝斋的掌柜,靠的是退吗?”

      赵掌柜沉默了。

      “你靠的是进。”林栖说,“你比别人努力,比别人聪明,比别人敢闯。你才有了今天。如果你一直退,你现在还是那个小伙计。”

      赵掌柜看着她,目光变得复杂。

      “林姑娘,”他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年轻时的自己。”赵掌柜苦笑,“那时候我也是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只要有理,就能走遍天下。后来撞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学会了一个道理——有理不如有权。你有理,没人听。有权,放个屁都是香的。”

      林栖笑了:“赵掌柜,你说得对。有理不如有权。但权力不是天生的,是挣来的。王首辅的权力,是他自己挣来的。我也要挣。”

      赵掌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行。你有你的路。老头子帮不了你太多,但能帮的,一定帮。”

      “谢谢赵掌柜。”

      ---

      当天晚上,萧衍珩来了。

      他这次没有翻窗,是从大门进来的。穿着一身便服,头发束着,看起来不像王爷,倒像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林栖正在院子里整理账目,看到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吃了吗?”

      “吃了。”萧衍珩坐下,“你的报纸,我看了。”

      “觉得怎么样?”

      “写得好。”萧衍珩说,“但太冒险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写?”

      “因为不写,就没人知道真相。”林栖放下笔,看着他,“萧衍珩,你知不知道,王恒为什么要陷害我?”

      “知道。因为你让他丢了面子。”

      “不只是面子。”林栖说,“他怕我。怕我的墨超过王家的墨,怕我的报纸揭露王家的黑幕,怕我的火锅店抢了王家的生意。他怕我,所以他要毁了我。”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怕他吗?”

      “不怕。”林栖说,“但我知道他很危险。”

      “那你还继续写?”

      “写。”林栖说,“因为如果不写,他就赢了。我不能让他赢。”

      萧衍珩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林栖,”他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不是勇敢。”林栖笑了,“是没有退路。有退路的人,才会犹豫。没有退路的人,只能往前走。”

      萧衍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会保护你。”

      林栖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会保护你。”萧衍珩的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王恒要动你,先过我这关。”

      林栖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感激,而是一种……安心。

      在这个世界上,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谢谢。”她说。

      “不用谢。”萧衍珩站起来,“你写你的,其他的事,交给我。”

      他走了。林栖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碧桃从屋里探出头来,小声说:“小姐,王爷对您真好。”

      “嗯。”林栖说,“他对我很好。”

      “那小姐呢?小姐对他好不好?”

      林栖想了想:“我也会对他好的。”

      碧桃笑了,缩回头去。

      林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工坊的屋顶上,照在枣树的枝丫上。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武器,不是权力,是人心。

      她有人心。

      她的员工、她的顾客、她的读者——他们都站在她这边。

      还有萧衍珩。

      他也站在她这边。

      这就够了。

      ---

      第二天一早,林栖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王首辅写来的,措辞客气,但语气严厉:

      “林姑娘,你的报纸我看过了。写得很好,但有些内容,不太合适。希望你以后注意。另外,关于合作的事,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

      林栖把信放下,沉默了很久。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

      她还没有找到第三条路。

      味珍楼的生意稳定了,但利润不高。栖云坊的产量翻倍了,但销售渠道还是依赖文宝斋。报纸的影响力很大,但没有变现的渠道。

      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但王首辅不会给她更多的时间。

      “碧桃,”她喊了一声。

      “在呢,小姐。”

      “去叫沈姑娘来。我有事跟她商量。”

      “好!”

      ---

      沈芸来的时候,林栖正在写东西。

      “沈姑娘,坐。”林栖放下笔,“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报纸的事。”林栖说,“《京城民报》现在的影响力很大,但我们是免费送的,没有收入。我想把它变成一份收费的报纸。”

      沈芸愣了一下:“收费?有人买吗?”

      “有。”林栖说,“第二期我们印了三千份,全部卖完了。每份两文钱,三千份就是六两银子。一个月出四期,就是二十四两。够养活我们几个人了。”

      沈芸想了想:“可是,收费的话,会不会影响传播?”

      “会。”林栖说,“所以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降价——从两文降到一文。第二,扩大发行——不只是京城,周边城市也要卖。”

      “一文钱?那不是亏了?”

      “不会亏。”林栖说,“印刷成本是一文钱五百份,卖一文钱一份,利润是五百倍。卖得越多,赚得越多。”

      沈芸算了一下,眼睛亮了:“你说得对!”

      “还有一件事。”林栖说,“报纸不能只靠我们两个人写。我们要找更多的作者——文人、商人、工匠、农夫——让他们写自己的故事。这样,报纸的内容才会丰富,才会有人看。”

      “可是,那些人会写吗?”

      “不会写没关系。”林栖说,“我们可以帮他们改。重要的是,让他们有发声的机会。”

      沈芸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姑娘,”她说,“你知道吗,你做的事,从来没人做过。”

      “我知道。”

      “你不怕失败吗?”

      “怕。”林栖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沈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我跟你干。”

      ---

      接下来的十天,林栖和沈芸全力投入到报纸的工作中。

      第三期《京城民报》出版了。内容比前两期更丰富——有新闻、有评论、有生活常识、有文学作品。最受欢迎的是一篇连载小说,写的是一个穷书生考中状元的故,每期更新一章,读者追着看。

      报纸的销量从三千份涨到了五千份。林栖又印了三千份,送到周边的几个城市去卖,也卖得很好。

      第四期《京城民报》出版了。这次增加了一个新栏目——“读者来信”。读者可以写信来,说说自己的故事,说说对社会问题的看法。林栖和沈芸挑选了几封有代表性的信,刊登在报纸上。

      有一封信是一个老农民写的,说他种了一辈子地,年年交税,年年吃不饱饭。他想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辛苦,却还是这么穷?

      这封信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很多读者写信来,说自己也有同样的困惑。

      林栖写了一篇评论,回答这个问题。她说:“不是你不努力,是这个社会不公平。有钱有势的人,不用干活也能吃饱饭。没钱没势的人,累死累活也吃不饱。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制度的错。”

      这篇评论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夸她敢说真话,有人骂她蛊惑人心,有人说她大逆不道。

      王首辅又写了一封信来,措辞比上次更严厉:

      “林姑娘,你的报纸越写越过分了。我希望你收敛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林栖看了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写了一封回信:

      “王大人,我只是在说实话。实话有什么错?如果有人觉得我说错了,可以写信来反驳。我愿意刊登他的文章。但如果有人想用权力来封住我的嘴,那对不起,我做不到。”

      她把信交给碧桃:“送到王府。”

      碧桃的脸白了:“小姐,您真的要跟王首辅对着干?”

      “不是对着干。”林栖说,“是讲道理。他有权,我有理。权能压人一时,理能服人一世。”

      碧桃不懂这些大道理,但她相信小姐。

      她拿着信,跑了出去。

      ---

      当天晚上,萧衍珩又来了。

      “你疯了。”他开门见山地说。

      “我没疯。”林栖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知道王首辅会怎么对付你吗?”

      “知道。他会封我的报纸,关我的店,甚至把我抓起来。”

      “你知道还这么做?”

      “因为如果我现在退缩,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林栖看着他,“萧衍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写那些东西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公平一点。”林栖说,“不是为我,是为那些没有声音的人。那些农民、那些工匠、那些穷人——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却连饭都吃不饱。他们不敢说,不敢写,不敢反抗。我要替他们说。”

      萧衍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这样做,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我知道。”

      “你不怕?”

      “怕。”林栖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萧衍珩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

      “林栖,”他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哪里特别?”

      “别人做事,先想自己。你做事,先想别人。”

      林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先想别人,是想那些比我更需要帮助的人。”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帮你。”

      “什么?”

      “我说,我帮你。”萧衍珩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你写你的,其他的事,交给我。王首辅要动你,先过我这关。”

      林栖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热。

      “谢谢。”她说。

      “不用谢。”萧衍珩站起来,“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林栖笑了:“是。我们是朋友。”

      萧衍珩走了。林栖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碧桃从屋里探出头来,小声说:“小姐,您哭了?”

      “没有。”林栖擦了擦眼睛,“风迷了眼。”

      碧桃不信,但不敢多问,缩回头去。

      林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工坊的屋顶上,照在枣树的枝丫上。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武器,不是权力,是人心。

      她有人心。

      她的员工、她的顾客、她的读者——他们都站在她这边。

      还有萧衍珩。

      他也站在她这边。

      这就够了。

      ---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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