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过去了一天 ...

  •   第一卷:破局求生

      第十章:开业风波

      三天期限,过去了一天。

      林栖坐在栖云坊的院子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她在推演所有可能的选项——答应王渊、拒绝王渊、拖延王渊——每一种选择的后果、风险、机会,她都列得清清楚楚。

      答应,意味着安全。她的墨可以畅通无阻地卖到全国各地,没有人敢找麻烦。但代价是——她成了王渊的人。配方、技术、生意,都会被掌控。她想做什么,必须经过他的同意。她不想做什么,也可能被逼着去做。

      拒绝,意味着自由。她还是自己的主人,想跟谁合作就跟谁合作,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但代价是——她的墨可能卖不出去。王渊有能力封杀她,让她的产品在京城寸步难行。

      拖延,意味着风险。王渊不是有耐心的人。三天之后不给答复,他可能会采取行动。但她需要时间——时间来找盟友,来壮大自己,来找到第三条路。

      林栖在“拖延”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写了两个字:火锅。

      这是她想了两天的答案。

      火锅店。

      她之前就在筹划这件事——盘下一家店铺,开一家火锅店,用餐饮业的现金流来支撑制墨业的发展。墨是好生意,但回款周期长,一单生意要等一个月才能收到全款。餐饮不一样,每天都有现金进账,每天都能看到钱。

      而且,火锅店是一个天然的“社交场所”。文人雅士、商人官吏、三教九流,都会来吃饭。在这里,她能听到消息,能结交朋友,能找到盟友。

      这就是她的第三条路——不是跟王渊对着干,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强到别人不敢轻易动她。

      “碧桃!”她喊了一声。

      “在呢,小姐!”碧桃从厨房里跑出来。

      “去叫周叔来,我有事跟他商量。还有,把上次我们看的那家店铺的地契找来。”

      “好嘞!”

      ---

      一刻钟后,周叔来了。

      林栖把她的想法跟他说了——盘下一家店铺,开火锅店,用餐饮的现金流来支撑制墨的扩张。周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懂做菜吗?”他问。

      “不太懂。”林栖老实地说,“但我懂怎么让人吃得舒服。”

      “怎么让人吃得舒服?”

      “环境干净、服务周到、菜品稳定、价格公道。”林栖说,“这些东西,跟制墨的道理是一样的。标准化、品控、客户体验——换一个行业,底层的逻辑不变。”

      周叔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但你不能只靠道理做生意。你需要一个懂餐饮的人。”

      “你有推荐的人吗?”

      周叔想了想:“有一个。我认识一个老厨子,姓刘,以前在宫里做过御厨,后来得罪了人,被赶出来了。现在在城南的一家小饭馆里帮工,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他的手艺是真好,就是脾气臭。”

      “脾气臭没关系。”林栖说,“有本事的人,脾气都臭。”

      周叔笑了:“你这是在说我?”

      “周叔的脾气不臭。”林栖也笑了,“周叔是面冷心热。”

      周叔摆了摆手,站起来:“我去找刘老头谈谈。你先把店铺的事搞定。”

      ---

      下午,林栖带着碧桃去了那家店铺。

      店铺在东大街上,离文宝斋不远,位置极好。上下两层,后面有个院子,总共有十来间房。之前是一家酒楼,老板经营不善,亏了不少钱,急着脱手。

      林栖跟老板谈了半个时辰,最终以八十两的价格成交。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也不贵——光是地皮就值这个数。

      “小姐,八十两啊!”碧桃心疼得直抽抽,“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有。”林栖说,“我手里有三十两,赵掌柜那边还有一批墨的尾款没结,大概二十两。剩下的三十两,找王爷借。”

      “又找王爷借?”碧桃的脸红了,“小姐,您跟王爷……”

      “合作关系。”林栖打断她,“他出钱,我出力,赚了钱分他一份。”

      碧桃将信将疑,但不敢多问。

      ---

      晚上,林栖去找了萧衍珩。

      这次她没有去王府,而是在栖云坊等。她让碧桃去传了个话,说有事找他商量。不到半个时辰,萧衍珩就来了。

      他还是那身黑色的袍子,头发散着,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他走进院子,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图纸和账本,挑了挑眉。

      “又在搞什么大项目?”

      “开火锅店。”林栖给他倒了杯茶,“需要借三十两。”

      萧衍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你上次借的还没还。”

      “上次借的是二十两,买原料用的。等墨卖出去就还。”

      “这次借三十两,做什么?”

      “盘店铺、装修、买设备、请人。”林栖把计划书递给他,“你看一下。”

      萧衍珩接过来,翻了翻。计划书写得很详细——店铺的位置、面积、租金、装修预算、设备采购、人员配置、成本核算、利润预测……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你写这个东西,花了多长时间?”他问。

      “一个下午。”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他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我说过了,读书人。”

      “读书人不会写这种东西。”萧衍珩把计划书放下,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她该怎么说?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说我是个材料学博士?说我是猝死的社畜?

      “一个不想认命的人。”她选择了最安全的答案。

      萧衍珩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行。”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三十两。不用还了。”

      “不行。”林栖把银票推回去,“借的就是借的。三个月之内还清,利息按一分算。”

      萧衍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这个人,”他说,“太较真了。”

      “不是较真,是原则。”林栖说,“亲兄弟明算账。你帮我,我谢你。但账目要清楚,不能含糊。”

      萧衍珩把银票收回去,又从袖中掏出另一张,放在桌上。

      “行。借给你。三个月,一分利息。”

      林栖把银票收好:“谢谢。”

      “不用谢。”萧衍珩站起来,“你的火锅店开张的时候,记得请我吃饭。”

      “一定。”

      ---

      第二天,林栖去找了刘厨子。

      刘厨子五十多岁,矮胖身材,圆脸,大鼻子,看起来像个弥勒佛。但脾气确实臭——林栖到的时候,他正在跟饭馆的老板吵架,原因是老板嫌他做的菜太咸。

      “咸?咸你妈个头!”刘厨子把勺子一摔,“老子做了三十年菜,从来没人说咸!是你买的盐有问题!”

      老板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怎么骂人呢?”

      “骂你怎么了?老子还打你呢!”刘厨子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林栖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刘师傅,”她走过去,“我是周叔介绍来的。想跟您谈谈。”

      刘厨子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谁啊?”

      “林栖。我想开一家火锅店,需要一个好厨子。周叔说您手艺好,推荐我来找您。”

      “火锅店?”刘厨子哼了一声,“老子做的是宫廷菜,不是路边摊。”

      “我知道。”林栖说,“但宫廷菜太精细,一般人吃不起。火锅不一样,人人都能吃,人人都爱吃。”

      “那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林栖说,“我需要一个人来设计锅底、把控品质。您是行家,这件事非您不可。”

      刘厨子看着她,目光里的敌意消退了一些。

      “你出多少钱?”

      “一个月五两银子。包吃包住。年底分红。”

      刘厨子的眼睛瞪大了。五两银子,比他现在的工钱高了五倍。年底分红更是想都不敢想。

      “你……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林栖从袖中掏出一份合同,递给他,“这是合同,您看一下。如果没问题,今天就签。”

      刘厨子接过合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不识字,但林栖让人念给他听了。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姑娘,”他说,“你为什么要找我?我脾气不好,得罪过很多人。你不怕我给你惹麻烦?”

      “怕。”林栖说,“但我更怕找一个没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不好。周叔是这样,您也是这样。”

      刘厨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这是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三个字了,“行。老子跟你干。”

      ---

      接下来的七天,林栖忙得脚不沾地。

      店铺的装修她亲自盯着——墙壁刷成暖黄色,地面铺上青石板,桌椅用实木的,每张桌子上放一盏小灯。楼上做成包间,用屏风隔开,保证私密性。楼下的散座用长条凳,热闹但不拥挤。

      她还设计了一套“标准化”的火锅流程——锅底统一配方,食材统一采购,蘸料自助调配,服务统一培训。刘厨子一开始觉得她太死板,但试了一次之后,就服了。

      “这锅底,”他尝了一口,“比我以前做的还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做的好,是数据。”林栖说,“每一种原料的比例、每一种香料的用量、熬制的时间和温度——全部用数据控制。不管谁来做,只要按照标准操作,做出来的味道都一样。”

      刘厨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人,跟谁学的这些?”

      “自学的。”

      “自学?”刘厨子不信,“我做了三十年菜,从来没见过这种法子。”

      “那是因为以前没人想过。”林栖说,“刘师傅,您的经验是宝贵的,但经验只属于您一个人。标准化之后,任何人都能做出跟您一样好的锅底。”

      刘厨子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林姑娘,”他说,“你知道你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做墨,不是开火锅店,是——把人变成更好的自己。”

      林栖愣了一下。

      “周叔以前是个闷葫芦,现在话多了,精神好了,做起事来比以前更利索。碧桃以前是个胆小的小丫头,现在能管账、能跟人谈生意。还有那个小石头和大牛,以前啥都不会,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刘厨子看着她,“你有一种本事,让跟着你的人变得更好。”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刘师傅,不是我让他们变得更好,是他们本来就好。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刘厨子笑了:“你这个人,太谦虚了。”

      ---

      七天后,火锅店开业了。

      林栖给店取名叫“味珍楼”。名字是萧衍珩起的,取自“味之珍者,天下同嗜”——好吃的东西,人人都喜欢。

      开业这天,林栖搞了一个活动:前三天五折,办会员送菜品。她还让碧桃在门口发传单——传单是她自己设计的,用活字印刷印的,上面写着味珍楼的地址、特色、价格,还有一句广告词:

      “九宫格火锅,一锅吃遍天下。”

      开业第一天,生意火爆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还没到中午,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好奇的百姓,有闻讯而来的文人,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碧桃在门口招呼客人,嗓子都喊哑了。小石头和大牛在厨房里帮忙,忙得脚不沾地。刘厨子亲自掌勺,锅底一锅接一锅地熬。

      林栖在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处理各种突发问题——哪桌的锅底不够了,哪桌的食材上慢了,哪桌的客人不满意了。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每一个问题。

      到了晚上,店里已经坐满了人,门口还排着几十号人。碧桃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小姐,食材快不够了!牛肉只剩最后十斤,羊肉只剩五斤,青菜也没了!”

      “让大牛去市场再买一些。”林栖说,“羊肉多买十斤,牛肉多买二十斤,青菜多买三十斤。”

      “可是小姐,市场已经关门了……”

      林栖皱了皱眉。她忘了这个时代没有24小时营业的超市。市场一到傍晚就关门,想买食材只能等第二天。

      “那就限量。”她说,“跟客人说,今天的食材不多了,先到先得。每桌限点三份肉。”

      碧桃点头,跑下去了。

      晚上打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林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面前摆着今天的账本。

      碧桃在旁边算账,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小姐!”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您猜今天赚了多少?”

      “多少?”

      “五两七钱!”碧桃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一天就赚了五两七钱!一个月就是一百七十两!一年就是两千两!”

      林栖笑了。碧桃算的是毛收入,不是净利润。扣除成本、人工、租金之后,大概能剩下二两左右。但二两也不少了——一个月就是六十两,一年就是七百二十两。

      再加上制墨的收入,她一年能赚将近一千两。

      一千两。

      在这个时代,一千两够买一座小院子,够养活几十口人一年,够做很多很多事情。

      “碧桃,”她说,“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多招几个人。”

      “招什么人?”

      “服务员、洗碗工、跑堂的。”林栖说,“你今天累坏了,不能天天这样。我们要把流程理顺,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

      碧桃点头:“小姐说得对!”

      ---

      第二天,味珍楼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本店招聘服务员、洗碗工、跑堂若干名,包吃包住,工钱面议。”

      不到一个时辰,就来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附近找活干的穷人。

      林栖一个个地面试。她问的问题很简单——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以前做过什么,为什么想来这里做事。

      最后她选了四个人:两个年轻姑娘做服务员,一个中年妇女做洗碗工,一个年轻小伙子做跑堂。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味珍楼的人了。”林栖说,“碧桃会教你们怎么做。试用期七天,过了试用期签正式合同。试用期间,包吃包住,每个月二百文工钱。转正之后,工钱翻倍。”

      四个人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

      第三天,味珍楼的生意更好了。

      消息传开了——东大街新开了一家火锅店,锅底好、食材鲜、服务周到、价格公道。文人雅士在诗会上夸,商人官吏在饭局上聊,普通百姓在茶馆里传。

      中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王恒。

      当朝首辅王渊的儿子。

      他一个人来的,穿着一身锦袍,手里拿着那把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碧桃看到他的时候,脸都白了,赶紧跑上楼去找林栖。

      “小姐!小姐!那个王恒来了!”

      林栖正在楼上算账,听到这个名字,手顿了一下。

      “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小姐,他会不会来找麻烦的?”

      “不会。”林栖站起来,“他是来吃饭的。”

      她下了楼,看到王恒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翻看着菜单。

      “王公子,”她走过去,“欢迎光临味珍楼。”

      王恒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林姑娘,哦不对,靖安王妃。听说你开了家火锅店,我来尝尝。”

      “请便。”林栖对碧桃说,“给王公子上一份招牌锅底,再上几份拿手菜。”

      碧桃点头,跑下去了。

      王恒看着林栖,忽然说:“你就不怕我是来找茬的?”

      “不怕。”林栖说,“王公子是体面人,不会在我的店里闹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闹事丢的是王公子的脸,不是我的。”林栖笑了笑,“王公子请慢用,有什么事叫服务员。”

      她转身走了。

      王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他说。

      ---

      晚上,林栖在店里做最后的检查。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好,食材又不够了。她让大牛明天多进一些货,又让碧桃多招了一个采购,专门负责每天早上去市场买菜。

      她正在算账,门被推开了。

      萧衍珩走进来,穿着一身便服,头发随意地束着,看起来不像王爷,倒像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你怎么来了?”林栖问。

      “来吃饭。”萧衍珩在桌前坐下,“你答应过请我吃饭的。”

      林栖笑了:“今天太晚了,厨房都收了。”

      “那就随便做点。”

      林栖想了想,走进厨房,亲手做了一碗面。面是她让刘厨子手擀的,汤是用骨头熬了一整天的,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

      她把面端到萧衍珩面前。

      “尝尝。”

      萧衍珩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他停下来,看着碗里的面,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不好吃?”林栖问。

      “不是。”萧衍珩低下头,继续吃,“好吃。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了。”

      林栖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面。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咀嚼很久。吃完之后,他把碗放下,抬起头,看着她。

      “林栖,”他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给我做饭的人。”

      林栖愣了一下:“你母后呢?她没有给你做过饭?”

      萧衍珩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走得早。”他说,“我六岁那年,她就走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关系。”萧衍珩站起来,“面很好吃。谢谢。”

      他转身要走,林栖叫住了他。

      “萧衍珩。”

      他停下脚步。

      “你上次说,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林栖说,“现在我也想跟你说——你也不是一个人。”

      萧衍珩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明亮的眼睛里。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走了。

      林栖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孤独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从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一刻开始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他。

      但她知道,她不想让他一个人。

      ---

      【第十章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