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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人比花娇 两人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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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岑舍不得自己经营许久的店铺,她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毁掉自己的所爱,心里总是像含着个酸涩的果子,吐不出,咽不下。
伟大的事业宛如她心口的一块儿巨石。
“君子论迹不论心,便是这份胆识,就没有几人能比得上娘子。”
云岑没有颔首称是,也没有摇头否定,她让吴蔚为自己斟来另一杯茶水,琥珀色的茶水中映出云岑因憔悴而有些蜡黄的面容,眼睫因流泪过多还在莹莹闪光,像镶嵌着星星,浮动的茶气飘散到云岑鼻中。
茶香即人心,这茶气里沾染了人的浮躁,在云岑的耳边不断聒噪,提醒着她喜怒哀乐终究是一个人的事情,心里的这份郁结终究得让时间熨平
云岑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如同饮牛一般。
“娘子,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你总劝自己笑,怎么反倒劝我哭了?我现在不哭,等事情忙完后,再说......”云岑侧过头去,用手背抹了一把泛酸的眼眶。
这一下午,云岑和吴蔚将王府里的工作熟悉了下,倒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活计需要干,出来后也没吩咐他们做什么活。
晚饭过后,云岑在屋内就着烛灯看书,美人在旁边红袖添香,添水研墨,这份贴心陪伴倒叫她十分受用。她注意到,有几次吴蔚想张开嘴皮子,耍几句俏皮话活跃下气氛,都将自己克制住了,他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编着柳条自娱自乐。
“做好了!”吴蔚把花环戴在云岑头上,手一伸,将铜镜递到云岑面前,问道,“好看吗?”
“好看!”
云岑喜出望外,这人和一般的浪荡子并不一样,懂得适时安静,不会像只老鸦般只会在耳边聒噪,叫得人心烦。
“娘子笑起来真好看。”
“咳咳。”云岑对着他那副沾沾自喜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天已经黑下来了,你什么时候出发?”
吴蔚侧头瞥了瞥黑沉沉的夜色,语气沉郁地说道:“再过会儿,等府院的人睡熟后。”
“......万事小心。”云岑想了想说道,“还有你睡地板可以吧,我怕你半夜回来踩到我。”
“行呀!”吴蔚脆生生地答道,他先给云岑铺好暖呼呼的被窝,然后给自己打了个厚实的地铺,他将银簪一拔,青丝洒落,便和衣躺在被窝中,他的两只眼皮还没完全闭上,又迫不及待地撩开一只,正好看见云岑侧着身子坐在圆凳上。
“先说好,我这人睡觉轻,你可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吴蔚说道。
“......不会的。”
“偷亲一下,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滚!”云岑压低了声音咆哮道。
吴蔚随意嘟囔了一句。云岑也没听清,也懒得问,低下头继续埋头苦读,她准备熬个大夜,预防吴蔚赖床的话,好把他从床上拔起来。
今天经历的事情过多,身心俱疲的云岑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手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书上乱画鬼画符,意识早就跑到了爪哇国中去了。
“快起来!”她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时,已经被人抱到了床上,用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春卷。
屋中漆黑一片。
云岑用脚丫探了探地铺,空的,连身体的余温也没有留下。
“一定要平安回来呀!”从来不信鬼神的云岑,在此刻希望天上的神灵能听见她的祈愿。
吴蔚穿着夜行衣,跟猫儿似的潜伏在刘世府邸中,他亮闪闪的双眸在夜色中逡巡一圈。
整个府邸巡逻的人,足足提升了一倍之多。
吴蔚低伏着身子,悄悄地往西北角的书房移动。跟别处相比,这里似乎过于寂寥,门口缺少巡逻的仆人,飒飒春风中,只剩下个半旧的铜锁有些可笑地斜挂在大门上,简直是把请君入瓮几个大字明摆出来。
他需要一个猎物,吴蔚静悄悄地伏在屋檐后面。
一个落了单的小厮,打着哈欠,流着眼泪地从这里经过,忽然他眼前一亮!竟有块儿碎银在面前晃动。小厮被这天降横财迷失了心窍,来不及多想,整个人朝着地面上的银子扑去,就像贪嘴的猫儿见了老鼠似的。
偏那银子像抹了油似的,他往前走两步,银子便往前溜两步。
眼见得到了书房门口边上,小厮咬着牙,往前一扑!“咕咚”一声,银子身轻若燕,从他面前溜走了,他则跟个傻狍子一样,重重地撞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小厮还没来得及感觉到身上的疼痛,便被箭雨射成了个筛子。
吴蔚趴伏在房檐上,将一切尽收眼底,树木的冠盖之下掩藏着成百只箭镞,顷刻之间,万箭齐发,便能将不速之客射杀,倘若刚刚冒冒失失地闯进去,现在被扎成筛子的就是自己了,他将绑银子的细线,收回袖笼中,眯眼看看下面乱哄哄的人群,转身溜走了。
不着急回房间,吴蔚先将刘府转了个大概,好不容易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他压低了声音,朝着虚空说道:“朋友,都跟我一路了,不准备露个面吗?”
苍穹之下,唯有树叶“沙沙”声。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你不要伤我的人,我也不会误你的事。”
等吴蔚回到房间时,他确信自己甩掉了身后的尾巴,或者说,对方没有主动跟上来,刚松下一口气,他又发现自己的床铺被某个蜷着腿、倚靠着床腿打哈欠的不明人士给占据了。
“你这么睡,容易着风寒。”吴蔚半蹲下身子,扯过床上的被子,将云岑包裹成一只粽子。
“我没睡!我还给你预备了水。”云岑嘴硬说道,从被子里面挣扎出来,往床边爬了几步,伸手在茶壶腹部一探,茶水不凉不烫,温度刚刚合适,她摸黑小心翼翼地斟过一杯茶水递给吴蔚,“事情怎么样?”
吴蔚忙着喝水,来不及答话。
“辛苦了。”云岑又补充上一句。
“再来一杯。”
云岑又爬到床边上,给他斟满一杯茶水,直送到手边。
两人盘腿坐在床铺上,为了方便交谈,他们面朝着面距离极近,月华将一份静谧送进屋内,两人如同剪影般,周身浮动着朦胧的银光,像是共同沐浴在一张如水的轻纱之下。
“不太好。”吴蔚摇了摇头,“巡防的人太多,卧室、书房、会客厅都不容易进去,夜里下毒是行不通了。”
“我们现在的地位,肯定无法接触到刘世的饮食。”云岑啃着手指甲说道,“那就只能用第二计划了。”
两人咬着耳朵,嘟嘟囔囔地又把计划复盘了一遍。
讨论计划结束后,“睡觉,睡觉,”吴蔚伸着懒腰,瞥了一眼渐渐退去的夜色,说道,“经常熬夜,眼下可是容易起青痕的。”
“怕什么,等忙完这一阵再补回来。”作为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熬夜种子选手,云岑表示自己无所畏惧。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云岑刚刚还浆糊般的脑袋,这时候奇迹般地清醒了,并不觉得困倦,只觉得脑袋里有根筋突突跳个不停,扯得神经隐隐作痛。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不住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发现吴蔚也在看自己,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表情。
“我得换衣服。”吴蔚说道。
云岑都忘了这货还穿着夜行衣了,“对不起”她嘟囔了一句,扯过被衾将自己的头蒙个密不透风。
被衾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换衣声,这次他没说不可以偷看,稍微看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云岑心惊胆战地将被角揭开一条缝。
挺拔秀气的后背上,两抹线条从肩颈到腰际流畅地滑下来,愈往下肌肉线条收束得愈加紧实好看,宛如一捧花束,他弯着腰,似乎在往身上提小衣,那凹陷的腰窝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不行,不行,云岑急忙放下被衾,柔声唤道,
“吴蔚。”
“在呢!”
“......晚安。”
云岑想把两人的关系好好说清楚,可眼下事情繁多,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等忙过这一段吧。云岑翻了个身,脸上红晕未退,意识早已不知所踪。
服了!一个男的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
云岑没好气地将一捧鲜花扔到桌子上时,吴蔚正在对镜理妆,螺髻梅妆,螓首蛾眉,扑粉后愈加细白粉嫩的脖颈,微微前倾,粉纱下隐隐可见的纤指正往檀唇上注着胭脂,听见门口有动静,他扭过头来,冲着云岑盈盈一笑,顾盼生辉。
“这次是刘相爷身边伺候笔墨的小厮,名叫拂柳,他给的。”云岑挑起下巴,指着花束说道。
两人潜伏进刘府旬月有余,云岑每日在厨房中忙上忙下。吴蔚倒好,每日涂脂抹粉,桃花运不断,成了府宅中诸位小厮众星捧月追求的‘女神’。“他们若是知道,自己蜂拥追求的其实是个女装大佬,会不会去天台跳楼。”云岑不止一次在心内腹诽道。
今天送花的这个小厮,还有几分可爱。“云娘子,这......这捧鲜花,还,还请你......”他面色憋得通红,嘴巴里跟含了只青蛙似的,呱呱叫了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看看云岑有些不耐烦了,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用强大的肺活量将难产的句子挤了出来,
“请你代我转交给忆娘!!!”石破天惊的一句喊叫。
“一百文代转费,一收钱,一手货。”这月第三个了,云岑对此见怪不怪,业务熟练地伸手要钱。
“你也太黑了吧!”小厮跺脚抱怨道。
“统一价。你不给,后面还有人排队呢!”云岑用丝瓜瓤抹干净锅中剩余的水,拔腿便要走。
“给给给!”小厮慌忙从衣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笑嘻嘻地递到云岑手中,“多余的钱,娘子去买些胭脂水粉。记得多替我美言几句。”
云岑随手将鲜花插在青釉细口瓶中——瓶子是另外一个小厮送的,她双手托腮坐在一旁,摇头晃脑地转述道:“他可是相爷身边的红人,跟了他,可保一生衣食无忧......”
“你不会真的希望我‘嫁’给他吧!”吴蔚笑着打断了云岑。
“我收钱了,答应帮人家多美言几句。”
“我用得着他们养?凭我美貌,就算将来再多一个养活,也不会缺钱花。”
“你打算卖身养家吗?”云岑打趣道。
“也不是不行。”
云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特别是从小失去双亲的孤儿,大都会练就一手极其娴熟的做饭手艺,吴蔚却是个例外,不论什么食物,到了他的手中,统统只有三步——洗、切、煮,随机佐料。
逃难路上,人都是饿极了的,见了食物便如狼似虎地往上扑,哪里顾得了许多?半生不熟的也往下咽,沾泥带骨的也往下吞,胃部就跟脏垃圾袋一样,为了活命什么都往肚子中送。如此度过童年的吴蔚,虽没练出来炉火纯青的厨艺,却练出来了百毒不侵的胃和无所不吃的嘴。
云岑在听他绘声绘色地描述完,白灼地鼠的八种吃法后,就彻底放弃了让他进厨房的想法。好在真正的忆娘大部分时间只是帮衬着云岑打理店铺,吴蔚不会做饭并不引起他人怀疑。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吴蔚正在花荫之下与拂柳把酒言欢,他在乔装成忆娘时故意耍了个心眼,只装了七八分像,剩下的一二分用自己从秦楼楚馆中学来的媚术补齐。这样外人既看不出破绽,又好从男人口中套话。
花是茶博士,酒是色媒人。喝多了酒的男人,为了彰显自己的雄风,从来是无话不言的,特别是面对着一个如水温柔的大美人。半醉的拂柳卸去了白日的小心翼翼,腆着一张关公似的大红脸,一手挑起吴蔚的下巴,一手攥紧他的手腕,王八似的匍匐着脑袋,就着他手中的银盏又猛灌下一大口美酒,然后脑袋凑到他的耳边,哈出口臊臭的酒气,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堆王府秘事。
只是他面前的美人,身子下部多长了根东西,和他一样的东西,也许比他的还要大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