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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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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青一瘸一拐地走到沈清玄身边，伸手扶住他受伤的胳膊，全然不顾身后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伏生厌。
沈清玄捂着胸口，脸色依旧苍白，看着自家没心没肺的小师妹，又转头看向那双眸淬冰的男人，语气凝重：“司青，这契约太过诡异，伏生厌乃阴司之主，强行绑定必生祸端，我们先回山请师父定夺。”
“好嘞！”裴司青答应得干脆，转头就冲着伏生厌扬了扬下巴，“走了，阴司大佬，跟我们回龙虎山！”
伏生厌立在原地，周身阴气翻涌肆虐，周遭地面被戾气冻出层层裂痕，他垂眸盯着腕间若隐若现的金纹，眼底杀意翻涌，却被契约死死压制，半点都无法伤及身前的捉鬼师。
他不愿动，可裴司青刚抬脚往前迈出一步，那道无形的金纹便猛地发力，直接将他高大的身躯硬生生往前拖拽了半步。
“你！”他抬眼，墨色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裴司青，却偏偏无可奈何。
团子飘在半空中，，得意地绕着伏生厌转了一圈，朝伏生厌补刀道：“快走快走！不听话就扯你！司青现在是你的主人啦！”
“团子别乱说。”裴司青嘴上制止，脸上却藏不住嘚瑟，故意加快脚步往前走，果不其然，伏生厌再次被契约拽着，被迫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沈清玄看着这诡异的画面，眉头紧锁，握紧手中长剑，时刻提防着伏生厌发难，可一路走下来，男人除了脸色黑得吓人，周身阴气冷得刺骨，竟真的没有再动手，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始终落在裴司青身上，带着能将人冻僵的嫌恶。
裴司青压根不在意他的眼神，一路东张西望，看到路边的野花都要凑过去闻一闻，时不时还回头瞅一眼被迫跟着自己的伏生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喂，伏生厌，你们阴司是不是特别冷啊？”
“你是不是能看到所有鬼魂啊？”
“你活了好久好久了吧？会不会很无聊？”
她的声音清脆聒噪，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吵得伏生厌额角青筋直跳。
他闭眸隐忍，周身寒气更重，一字一顿道：“闭嘴。”
“我不！”裴司青偏要跟他作对，晃了晃手腕，“你要是敢凶我，我就跑起来，看谁更难受！”
说着，她还真的小跑了两步，伏生厌猝不及防，被金纹扯得往前踉跄了一下，险些失了仪态，周身气压瞬间降到最低，周遭的草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沈清玄见状，连忙拉住裴司青：“司青，别再挑衅他了，真把他逼急了，我们都讨不到好！”
“怕什么，他又伤不了我。”裴司青满不在乎，转头看向伏生厌，吐了吐舌头。
团子趴在裴司青的肩头，捂着嘴偷笑，还对着伏生厌做鬼脸，一人一鬼一唱一和，气得伏生厌指尖发颤，却只能硬生生忍着。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一种束缚，更从未如此厌烦过一个人。
聒噪、莽撞、无法无天，还是个修为低微的小捉鬼师。
可偏偏，他被上古契约绑定，此生都要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还不能伤她分毫。
伏生厌看着前方蹦蹦跳跳、丝毫没有危机感的身影，眸底一片暗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总有一天，他定会解开这该死的契约，将这个麻烦彻底丢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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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刚走到村口，裴司青脚步忽然一顿，盯着路边小摊上的糖画挪不开眼。
她完全忘了身边还跟着个阴司大佬，当即兴冲冲拉着沈清玄：“师兄师兄，我想吃糖画！”
不等沈清玄开口劝阻，裴司青已经抬脚冲了过去。腕间金纹猛地一扯，伏生厌猝不及防，被硬生生拽得往前一个趔趄，周身冷冽气场瞬间破功。
周围几个村民本来还在说笑，瞥见他一身黑袍、周身寒气逼人，顿时吓得噤声，纷纷往旁边躲，连大气都不敢喘。
伏生厌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活了几千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异类一样围观，还是因为被一个捉鬼师拖着走。
“裴司青。”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满是警告。
裴司青头也不回，冲老板挥挥手：“我要一条小鱼！”说完才回头冲他得意地笑，“急什么，等我吃完糖画再走。”
团子飘在她头顶，跟着附和：“团子也要吃甜甜的！”
伏生厌站在一旁，周身阴气沉沉，活像一尊煞神。摊贩老板手都在抖，匆匆画好糖画递过来，头都不敢抬。
裴司青叼着糖画，甜得眼睛都弯起来，晃悠着走到伏生厌面前，故意把糖画凑到他鼻尖：“要不要尝一口？很甜的。”
伏生厌偏头躲开，嫌恶地皱眉：“粗俗。”
他乃阴司之主，执掌生死，何时吃过这种凡间孩童才喜欢的甜腻玩意儿。
裴司青也不生气，自顾自舔着糖画，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哎呀，我的酬金没拿到呢，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沈清玄扶额：“你还知道，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魂都没了。”
“那不是有惊无险嘛。”裴司青嘿嘿一笑，转头看向伏生厌，眼睛一亮，“以后我捉鬼就方便多了，你往那儿一站，什么孤魂野鬼不得吓跑？”
伏生厌冷冷瞥她：“你敢让本君帮你捉鬼？”
“有什么不敢的。”裴司青理直气壮，“反正你现在跟我绑一起，我有事你也跑不掉。万一我被鬼欺负了，你不得跟着难受？”
这话竟让伏生厌一时无法反驳。契约绑定之下，她若出事，他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团子在一旁用力点头：“对！以后司青捉鬼，伏生厌负责吓人！”
伏生厌：“…………”
他忽然觉得，这契约不是束缚，是惩罚。
一路往龙虎山走，裴司青走走停停，一会儿买串糖葫芦，一会儿蹲在路边看小动物，伏生厌就被迫全程跟着。
他越走心头越躁，千年沉寂的心绪，被这聒噪的捉鬼师搅得乱七八糟。
裴司青回头，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伏生厌，你别总板着脸嘛，笑一笑呗。”
伏生厌冷冷睨她：“闭嘴。”
“你又凶我。”裴司青故意垮着脸，脚步一顿，原地跺脚，“我不走了。”
她一停，伏生厌也只能被迫站定，看着她耍赖的模样，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夕阳落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一道金光若隐若现，将两道身影牢牢缚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