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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不管被打倒 ...

  •   第六十二章:不管被打倒多少次都能顽强站起来的生物我们称之为女人
      【想知道某一天有多温暖,只需要看看猫咪睡了多久。
      ——查尔斯.丁.布莱迪】

      浩瀚的沉积原野上,天穹的创口还在不断扩张。

      浓稠的黑雾长河一般滚滚翻涌,数不尽的影子怪物像决堤的黑色海水一样倾泻砸落;它们密密麻麻、层叠堆砌,前赴后继地仿佛永无止境。

      天幕下,身穿锁子甲和黑铁无角盔的磔刑城战士“巴萨卡”,已经高举刻着振翅渡鸦的战斧,无畏地向黑潮发起了冲锋。利刃起落之间,她们硬是以血肉之躯将第一波黑色的狂潮拦在军阵之外。而在阵后的诛心城希洛军术师纷纷举起双手,地府术式亮起的光点此起彼伏,召唤出的赤红火海向缠咬近战的死魂灵席卷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刀山城部队既没有斧兵也没有术师,取而代之的是几头随铁骑一同冲杀的魂兽。她们的觉醒体看起来像是披甲的战象,如移动的山岳般载着各自的守誓者,挺着锋利的象牙横冲直撞,厚重的象蹄踏落,直接将大片大片死魂灵碾成黑泥。

      这片原野的最中央,在芙力嘉·比约恩松的带领下,“暴雪的尼米亚”迎着铺天盖地的黑潮拔地而起,十几二十枚冰霜炸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入群聚的死魂灵。冰棱四射,将密集的黑潮大群炸出一个个空白缺口。

      “茶茶!”沉着观察过战况的菲塔·勒沙猛地回头,“这次是比之前孽镜城那回更大的死魂灵潮,只靠三城军队和英格里德没法拦下这么多怪物,要保住阵地,我们两个也得觉醒才行!”

      可没想到,黑茶却绝望地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她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不安,“勒沙小姐,你没感觉到吗?何明澈——我们的守誓者,她的魂容好像无法被感知了。没有她的魂容,我们谁都没法觉醒。”

      “什——”菲塔一惊,但她调动所有感官去捕捉自己体内与何明澈连接的那股魂潺流时,立刻明白黑茶说的是事实。

      “怎么回事?”她喉咙发紧,“何明澈她……出什么事了?她是不是——”说到最后,她硬是把那个不详的字眼吞了下去。

      “不,她还活着,”黑茶又摇头道,“我能感觉到她魂潺流的存在,但很微弱。非常微弱。”

      黑色的死魂灵还在源源不断地自天空中跌落。联军刚清出一片空地,下一秒却又被新的怪物填满。骑兵来回冲杀、浴血辗转,在暴怒的母象配合下硬生生在黑潮中凿出一条血路。冰霜炸弹和术式也连续不断地轰炸着黑潮,但在仿佛无穷无尽的死魂灵军团面前却开始逐渐乏力。

      “……该死。”菲塔·勒沙愈来愈焦灼,爪子几乎将脚下的巨石凿出几个深坑。

      ……

      “敕令”与枢机军手里的银色佩剑狠狠咬在一起。下一秒,枢机军的剑如被野兽卡在利齿间的兽骨,锵啷折断。

      阎王没有犹豫,敕令在她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继续进逼。

      枢机军是黑绳城常年征战的精英之师,眼下却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与力量。阎王反手挥剑,大剑带着一圈荡开的气浪,瞬间把周围七八把佩剑叮铃咣啷全部扫断,几个黑衣步兵竟然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她每前进一步,士兵便被逼得后退三步,人多势众的贵族精锐部队在孤身一人的杀神面前竟占不到半点便宜。几次三番下来,原本整齐的军阵变得散乱不堪,地上铺满了尸体、残甲与断裂的武器。

      但纵然如此,军阵中竟无人后退,也没有一声哀嚎,只听见交织在一起的人体倒地声和兵器破碎声。

      “稳重些!”林书镜喝道,“这是铁牙城的阎罗王,不是一般对手。”

      枢机军听令,噤若寒蝉。地府阎王的事迹在十城早已如雷贯耳,这支训练有素的贵族部队迅速停止了贸然进攻,后退重整阵型,严阵以待。

      “感谢抬爱,”阎王利落地甩掉剑上的血,“但我已经不是铁牙城城主了。”

      “我向来敬重出类拔萃的人。”林书镜道。

      “当真吗?”阎王在军阵前,拖动着滴血的大剑,慢慢踱步,“可我一直有个怀疑。十三年前,你正确预言了毒沼之战魔龙螭首的降世,之后便口碑逆转,登上空缺了三年的黑绳城城主之位。”

      “你指的是?”

      “我既然已经不是十城城主,便无法再对你发起程序制裁,在这一件事上,你如今不妨老实回答我。”

      林书镜淡然平视着她。

      “我一直好奇前任黑绳城城主的死因。从来没有心肺科就诊记录的人,竟然会在祈福仪式上当众心脏病发。林书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书镜一动不动,苍白的脸上没有露出半分表情。

      “——更令我在意的是,她如果不死,你就没有办法通过选举,登上城主的宝座。”

      宋帝王手中的铸铁陀螺向左转了两圈,又缓缓转回来。“为了理论和信仰,”她说,“这是按照逻辑推导出的必要手段。而且,只靠研究并不能真正贯彻双神的信仰。”

      “果然如此。”阎王嗤笑道。“林书镜,对你来说,人命也不过是你棋局上的一颗落子吗?”

      “落子?”林书镜开口,说出的每个字都裹着寒意,“不,我不觉得这个词能描述我的选择。对我来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步骤’;如果实现目的的过程中出现了变量,我就需要排除它。温琼是变量,你也是变量,那个猫选之女何明澈,自然也是变量。”

      “那简瑶呢?”阎王忽然话锋一转,“她也是你的‘步骤’之一吗?”

      提到这个名字,林书镜冷漠的双眼略略抬了起来。“她是我最得力的下属。”她说,“与其说她是我的‘步骤’之一,倒不如说她是因为认同我对双神和人类的理念,所以自愿成为我计划的一部分。”

      “你觉得她只是认同你的理念吗?”阎王道,“即使你最后要杀的人里面包括她,也无所谓吗?”

      “我的计划还需要她,在伽罗神降世之前,她不会死。”林书镜道,“而且清算来临之时,所有人类都会走在她前面,所以有什么可畏惧的?”

      突然,两柄闪着恨意的短打太刀先后挥到她面前。林书镜只微微向后仰身便躲了过去,但当她看见那张与简瑶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时,似乎有些晃神。

      “我不会让我的妹妹为了你所谓的‘信仰’去死。”佐伯千代咬牙道。

      “是么?”林书镜手里的铸铁陀螺转了一圈,镀铬镜框上闪着微妙的冷光,“大前提,力量源于肌肉和骨骼的完整;小前提,你的右臂肌腱已经受伤;结论——简琼,你现在无法挥动你的武器。”

      她刚说完这句话,佐伯千代的两把太刀哐啷落地,手臂垂落,再也无法抓握。她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手臂,鲜血正汩汩滴落。原来方才她向林书镜挥刀时,竟已不知不觉被她用陀螺划出一道小伤。

      “我暂时留你一条命,”林书镜道,“记住,再有下次,你将会成为一个无用的‘变量’。”

      “看来现在我跟你,已经彻底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阎王手里的大剑,重新缓缓抬起了剑尖。“缄默院的首席学者大人。”

      “无妨,”林书镜轻轻举起右手,“反正死人也是不会说话的。”

      血雨腥风,此刻就停在这位宋帝王的指尖上等候命令。

      阎王后退一步,紧握重剑。

      忽然,林书镜的动作停滞了。她敏锐地转头看向铜柱城外已经接二连三裂开缝隙的天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不详的东西。

      比夜幕和黑云还要重的魂压,霎时间如潮水般笼罩了所有人。阎王也抬头,枢机军的士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安所震慑,脚步轻挪。

      “宋帝王大人,”林书镜身边的士兵,紧张而恭敬地单膝跪地,“城外……好像有巨大的魂潺流正在迅速接近这里。”

      “大批死魂灵出现,时空连接点动荡,魂压激增……”她看着夜空,话语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终于来了吗?青虬。”

      ……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带着令人反胃的酸腐气味,从裂痕中缓缓降落。

      在沉重的魂压下,连死魂灵的脚步都慢了下来。战场上正在鏖战的菲塔、黑茶和芙力嘉,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已经伤痕累累的夜空。
      一头由血和肉揉碎重组的畸变巨兽,像刚刚从混沌虚空里爬出来,正自所有人头顶安静掠过。

      “这……”菲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很遗憾,几乎没人认得出这头天上飞来的怪物的真身。它的身躯和皮肤残破不堪,裸露的肌腱泛着黏腻的湿光,不断收缩、鼓胀,仿佛永远在自我重塑;头颅上也已经没有界限分明的口鼻,酸液自几条缝隙里黏黏糊糊地滴落。

      “什么玩意?!好恶心!”芙力嘉在惊诧和恶心中叫出了声,“英格里德,快躲开!”

      “不,不会的,”黑茶的呼吸都暂时停止了,只有啸铁家的神裔震惊地盯着天上这头怪兽,说出了它真正的名字,“这是魔龙青虬……!跟传说里记载的一点也不同……原本司掌夏天的小龙,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放箭!瞄准魔龙!”菲塔咆哮着命令道,已经在孽镜城吃过魔龙的亏的她不敢有半分犹豫,“集中火力!先把它打下来!”

      磔刑城、刀山城和诛心城三城部队立刻听令,纷纷调转方向,对准空中的这头恐怖的怪兽。一时间,术式、箭矢和冰炸弹暴风骤雨般冲着魔龙呼啸而去,撞在它裸露的身躯上。

      然而诡异的是,刀斧、弓箭和术式留下的创口,下一秒便被新生的血肉填平;被英格里德冰霜炸弹炸毁的躯体,随着肌肉的蠕动,伤痕迅速愈合;就连被削落的肉块,掉在地上也会微微抽搐,试图重新汇聚成整体。

      此时的龙,像一位仿佛永远不会真正死去的永生者。

      每一次受伤,都只是让它更加疯狂地再生和膨胀,如同一个永不终结的噩梦。

      “勒沙小姐,”黑茶焦急地说道,“啸铁家关于青虬的偈语是真如不灭,死生同契;枯荣轮转,永无陨殇。虽然它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我猜它依然能不灭再生,我们像这样一味攻击,恐怕用处不大。”

      “那怎么办?”菲塔眼睁睁地看着怪兽在天顶盘旋,“它太大了,现在也没任何手段可以一次性毁了它——”

      已经化身裸兽的龙悬在半空,胸腔里翕动着滚出一阵黏腻的鼓响,忽然,一大泼浓稠的暗绿酸液从已经变成一道缝隙的口器中喷涌而出。

      酸液拖曳着腥臭的银丝,从天穹倾泻而下,化作一片范围惊人的腐蚀雨幕。落地的瞬间,大地各处纷纷冒起惨白的浓烟。

      冲在最前的战士被酸液溅到,肩甲当场裂开,皮肉跟着溃烂冒烟。后面的人急忙举盾格挡,可圆盾接触酸液的刹那,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凹坑。金属像奶油般融化了,士兵握盾的手瞬间被腐蚀,慌忙脱手抛盾。

      “救命!这玩意有毒!”有人慌乱地喊道。

      战场上的几头母象受惊,四蹄乱踏,试图躲避。但酸液已然落在她们的战甲上,甲片顷刻被蚀穿了几个大洞。象群们身躯笨重又不好躲避,凄厉的象吼震慑三军。

      “快躲!所有人!就近找掩体!”菲塔吼道,但酸液也有几滴落在了她身边,她左后爪不慎踩中,钻心的疼痛顿时顺着爪心闪电般蹿上脊背。

      但青虬并没有恋战。它喷吐过一回酸液后,盘旋片刻,便缓缓向铜柱城飞去,留下一条冒着毒烟的巨型壕沟。它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向某个中心点靠近。

      “勒沙小姐,不好,它冲着铜柱城去了!”黑茶焦急地说,“何明澈——何明澈还在那里啊!”

      菲塔咬牙切齿地看着空中的青虬,又看了看苦苦抵挡着黑潮的三城联军,终于无可奈何地让步。

      “只能交给阎王大人和滕云她们了。”她不甘地说,“无论如何,我们几个必须死守这里,不能让任何死魂灵攻破防线。”

      ……

      突破了联军防线的青虬,一路径直飞进了铜柱城。

      町中平民从未见过如此奇形怪状的东西,其中有好奇的,从胆战心惊地走上街道,或在阳台上探出头来窥望。手持太刀和胁差的铜柱城武士,也手忙脚乱地自巷口冲出。

      就在这时,黑堕的龙张开了巨口。

      酸液是分不清老弱和善恶的。它只凭本能屠戮。暗绿色的杀器从天幕落下,喷在町屋木柱和石垣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躲闪不及的铜柱城平民和武士,不管是老人、妇女、孩童还是作战单位,纷纷被酸雨淋中,连哀嚎都化作了一缕青烟。

      喷溅声混着惨叫此起彼伏;但青虬还在前进。它所过之处,石板路被腐蚀出连片坑洞,哭声、惨叫声转瞬被腥臭的风吞没。无论是躲入屋舍还是逃进巷弄,都逃不脱这场悲愤的屠戮。

      威压之下,生灵化为血泥。

      就在这时,一阵微型旋风自屋顶上飏过,踩着檐角直取青虬头颅。怪兽还来不及咆哮,出现在它眼前的西园寺一咲,手里的太刀已经准确无误地深深砍进了它的皮肉,反手一卷削下了大半头骨。

      巨龙受惊,猛地转头。它头上的那道裂缝一张一翕,酸液冲西园寺疾速喷来。

      还好这位铜柱城的元帅速度奇快,立刻闪避,但太刀锋利的刀身仍被溅射,轻钢瞬间绽开一道裂缝。

      “我的刀!”她一惊,向后退去。

      她没想到的是,怪兽刚削去的头颅却开始疯狂愈合。司掌了夏天生长与繁衍的怪物,仿佛受伤越重,生机却越盛。

      “该死!”西园寺愤恨而无力地咒骂道。

      她瞠视着面前的一切,被血气呛得几乎无法呼吸。整座古城町街已经沦为炼狱,满地都是尸骸狼藉,不死的受伤巨兽踏着人类的血肉前行,一路发泄着自己的疯狂和痛楚,永无餍足。

      ……

      眼见带着浓烈腥气的风越来越近,连枢机军军阵内都隐隐涌动起了不安。林书镜岿然不动,阎王也拄着大剑,两人依然互不相让,就这样僵持着静待危险降临。

      远方的夜雾中,已经能看见青虬逐渐清晰的轮廓,传来平民和武士隐约的哀嚎。

      “真会挑时候,”林书镜淡淡地道,“不愧是伽罗神的造物,即使肉身已经成魔,却还一如既往的执着。”

      “难得林大人还有兴致欣赏魔龙,”阎王说道,“看来铜柱城在你眼里,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步骤,对吗?”

      林书镜只是漠然看了她一眼,冷静地望向步步逼近的青虬。

      “哎呀,大敌当前,我的两位朋友居然还有兴致吵架呢?”

      阎王一惊,她回头,看见躺着的何明澈身边,已经多了一个裹着白色披肩的人影,双手抱臂,亭亭伫立。这下她立刻调转剑头,直指来者的方向。

      “绮罗呀,别紧张。”栾青笑道,“我只是来验证我的一个小小猜想。”

      但她刚迈出一步,阎王的大剑已经拦在了她面前。

      栾青既不辩解也不恼。她伸出手,微笑着放在她的剑上。

      “绮罗,如果你想救这位夜游巡使,就放我过去。”她一面说,一面缓缓将剑推开。“你知道吗?她的五脏六腑此刻都已经毁得不成样子了。如果我先前的猜想是真的,那么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救她。”

      阎王转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何明澈。她前襟全都是血,面色苍白,微弱的呼吸似乎随时会断。

      敕令冰冷的剑刃在微微发抖。

      “别跟我耍花招,”她终于说,“栾青。”

      剑尖慢慢垂下。栾青信步越过阎王,缓步走到何明澈身边,跪了下来。

      她带着怜惜的神气,右手慢慢拂过她的额头,又拂过她带血的脸颊、下颌。

      “亲爱的夜游巡使,你受苦啦。”她喃喃地轻声说道。“一定……很痛吧。”

      她的手在她面颊上来回摩挲,似乎在探索着什么。

      “我知道你在里面。”她说,“回应我吧。别再沉睡了。”

      “你在跟谁说话?”阎王蹙眉。

      栾青没有回答。然而随着手掌继续覆上何明澈的心口,她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而起来。

      “没有时间了。”她几乎是命令着说道,“她要死了。回应我的呼唤!就现在!”

      话音一落,她的掌心泛起柔和而五彩斑斓的光,从何明澈的额头荡漾开去,流入她的胸口,最后将她整个人团团笼罩。

      此时栾青轻启双唇,念动咒语:“寂灭非终,金身再临。尘劫尽散,神躯重光。死灰燃圣,朽骨生芒。”

      “为什么对她用唤神诀?”不远处的林书镜也不解地皱起眉头。

      栾青站起身来。在场的人已经能闻到青虬身上的腐臭与腥气,那具庞大而溃烂的身躯在夜幕下已近在咫尺。

      “别的先不提,至少现在,诸位都还不想死吧?”危机当前,栾青依然仰头笑盈盈地道,“那我们暂时化敌为友如何?”

      她衣袂轻飏,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描淡写地向前点了点;旋即,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夜空中铺开,一层深不可及的禁制,无声地从青虬头顶往下罩落。

      怪物发出愤懑的嘶吼。裸露的肌肉颤动着,酸液狂喷;可所有攻势撞在栾青制造的那层淡暗光膜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它向四面八方冲撞,却被牢牢锁在原地,越是挣扎,周身束缚越是沉重。魔龙在禁制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却始终无法挣脱。

      一人一龙就这样对峙着,一方静立如山,一方暴烈如潮,场面竟诡异地稳定下来。

      “快做决定吧,诸位。”栾青说道,“我这小小术式,可克制不了这位神仆多久。”

      见林书镜依然没有动静,她眼里浮现出狡黠的笑意。然后从容地补充道:“——林大人,如果我们几个今天死在这里的话,您计划中的伟业,可就没有人能完成了哦。”

      黑绳城的宋帝王,终于开了口。

      “仅限今天。”

      阎王不语,但将手中的大剑转了一圈,变成一把黑色的重型马格南,对准了空中的青虬。

      就在此时,躺在地上的何明澈,在璀璨温柔的白色光点散去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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