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Swit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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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Switch摔到地上的声音跟水杯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把动物之本能区别于人类自夸之理性的那条界线,毫无疑问是一条最模糊不清而且最不能令人满意的界线。
——爱伦·坡】
地藏宫沸腾了。审判席上的何明澈呆若木鸡。
“笨蛋何明澈！”小九顾不上自己也戴着银色小手铐，跳起来尖叫道，“没有毒！苜蓿没有毒！猫就知道不是你干的！”
不，不对，难道她错怪了她？难道栾青真的跟这件事毫无关系？难道她真的只是拜托她去喂了喂那只狗？那神兽谛听到底是为什么——
“议事庭辩论阶段结束，下面请各位议员、判官就本案投票。”崔珏的精神似乎都振奋起来了，她爪里的法槌用力敲击了一下桌面，“认为嫌疑人何明澈有罪的，请举手！”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孽镜城秦广王安然，铜柱城都市王珍珠，血池城仵官王多丽芭·罗德里格斯，黑绳城宋帝王林书镜。四票。”崔珏似乎有些紧张。她扫视一遍，念着目之所及人和猫的名字。
“认为嫌疑人何明澈无罪的，请举手。”
何明澈看见小九马上把爪爪高高举起——虽然她的意见没人要听就对了。
“铁牙城阎罗王阎绮罗，磔刑城楚江王佩斯罗·比约恩松，刀山城泰山王大鞠，判官席陆令萱、崔珏、上官婉儿、宋若莘等四人合共一票，意即一共也是四票。”
何明澈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转轮王大人，请您发表投票意见。”崔珏有礼貌地再次转向那位老人，说完，又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作为最后一票，您的意见，将左右本案的审判结果。”
高嵺婆婆缓缓抬起眼睛。
她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深深地看了何明澈一眼。这一眼让何明澈觉得她的目光仿佛看进了自己脑子里，一切城府、秘密和盘算在她的凝视下都无所遁形。何明澈陡然有种被窥探的不适，慌忙转头；所幸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很久，苍老的双眼又低了下去。
“这女孩是无罪的。”
高嵺婆婆的声音沧桑而低沉，像极了最空旷的深渊里徘徊的风。
“五票！”崔珏迫不及待地大声宣布道，“四票有罪，五票无罪！下面我宣布裁判结果！地府12626年铁字第957号案件的嫌疑人何明澈无罪，当庭释放！闭庭！”
结束了。议员席和听众席上的诸位无论是否情愿，都纷纷起立，行礼。
小九从刚才一直强憋着的呜呜咽咽，终于变成激动大哭。鬼差要走过来给她们卸下手铐，她理都不理，一头扎进何明澈怀里，个把月没剪的指甲抠得何明澈呲牙咧嘴，直倒凉气。
“没事了，没事了。”她揉着她的头毛这样说道。
与会人员开始离场。何明澈跟小九抱成一团，还沉浸在疲惫和死里逃生的后怕里，连高嵺婆婆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自己面前也毫无觉察。直到身边的鬼差咳嗽了一声，拍了拍她腕子上的手铐。
“哦哦，对不起。”她连忙把手伸过去，又猛然看见了这位转轮王就站在离自己一尺来远的地方，慌忙鞠一小躬。“您——您好！谢谢您刚才——”
高嵺婆婆微微笑着，抬起枯枝一样的右手，轻轻放在了何明澈的胸口，就在离她心脏很近的地方。
“守护好她。”她沙哑地说道。
守护？她？什么？谁？
何明澈摸不着头脑。她说的是谁？小九吗？菲塔？阎王？还是黑茶？
还没等她想明白，高嵺婆婆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裹紧自己绣着帝王蝴蝶的黑底披风，蹒跚地走出了地藏宫。
“转轮王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回头问小九。
“猫哪知道。”小九还在抽抽嗒嗒，“她可是地府唯一的通灵者、预言家！这些人说的话都可难懂了。要猫说，守护谁都不如守护好你的猫，再这么一件破事跟着一件破事，猫早晚被你吓出心脏病。”
“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包不会再出事了。”面对这么一只委屈巴拉的毛茸茸大列巴，何明澈只能连摸带抱连哄带骗。
说话间，阎王已经从议员席上下来，走到了她面前。
“结束了。”能听出来她语气里也有些许疲倦，“虽然真相还是没查明白，但至少你不用蹲监狱了，回阎王殿跟她们说一声吧。”
何明澈忐忑地环视议事宫一圈，俯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道：“阎王大人，您觉得这件事情跟平等王……有关系吗？”
“有。”阎王说得轻声但坚定。“我会派人继续追查这件事。先前我已经有所怀疑，所以让温琼元帅盯着她跟宋帝王两个了。”说完，她蹙眉看了看议员席，“很奇怪，以前在铁牙城召开的十城会议，元帅都是必然列席的，她今天却没来。昨晚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她住在哪儿？要不等会儿我去找她一趟？”何明澈莫名有些不详的预感。
“不必了。”
何明澈吓了一跳，因为这话不是阎王说的，而是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阎王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她骤然回头，与那位宋帝王林书镜冰冷的双眸对了个正着。这女人实在高得过分，身材又薄，像一只瘦骨嶙峋的鹰，绣着蝙蝠的黑披风把她裹得十分严实，只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苍白的手，把玩着那只铁铸的指尖陀螺。
她漠然、厌倦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明澈，令她顿时感觉到极不自在，立刻垂下眼睛。
“温元帅不出席也许是身体不适，”林书镜的声音极轻，而且平和得近乎无情，“阎王大人，她托我给您带个话，就说请您小心背后的子弹。”
说完，她便一拂披风下摆，转身离去。但何明澈看见，阎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带好你的魂兽，马上回阎王殿。”她说道，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何明澈跟小九相视一眼，点点头，快步走向地藏宫门口。
现在，她能肯定自己那不详的预感确实有迹可循。
……
离阎王殿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何明澈就敏锐地感觉到事情不大对劲。
功曹六部的巡按和鬼差在阎王殿的四面八方都拉起了黄线，排起了人墙，把好奇的普通猫咪和地府百姓拦在外面。当她带着小九、跟着阎王向阎王殿的大门走去的时候，这些鬼差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们，安静而默契地让出一条道来。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她们要把阎王殿围起来？”何明澈嗓子发紧，低声问道。
阎王一言不发。她看见她的手紧紧按在腰间那把令人望而生畏的马格南手枪上，背后的黑色披风被铅灰色的天和云压得黯淡无光。
阎王殿的大门敞开着，何明澈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进去。奇怪的是，工作日本应人来人往的大殿，此刻却空空落落。
“去看看黑茶还在不在。”阎王立刻吩咐道。
何明澈答应一声，刚要往后殿去，却听见接待处已经传来黑茶的声音：“我在。我跟崔府君在一起。”
崔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回到了阎王殿。她在接待处后面与黑茶靠在一起，身上微微发抖，不知所措。看见阎王她们，连忙迎了上来。
“大人，”她哆嗦着说道，“十城会议刚结束，她们就带人把阎王殿围起来了，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被遣散。她们、她们说——”
“栾青跟林书镜？”阎王神色凛厉。
崔珏害怕地点点头。
“关上大门，保护好何明澈她们。”
崔珏连忙赶去。随着阎王殿的大门沉重地落锁，她回来时，鼻头却更加苍白。
“大人，她们……她们已经带着虎牙铁骑来了，要求您亲自出去跟她们对话。她们还打开了铁牙城的全线广播，说您……说您……”
何明澈急忙凑近窗口，从窗棂的缝隙中看到外面乌压压一群队列整齐、严阵以待的鬼差。这些人的装束与平时打杂的地府鬼差不一样，都穿着笔挺的黑色军装，帽子上有银色的铁牙城城徽，帽檐压得很低。在她们的正中不出意料地站着林书镜和栾青，还有魂兽雅拉和判官简瑶。
“说我什么？”阎王冷冷地道。
崔珏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广播。她的爪子抖得很厉害，不得不扶在自己的老花镜旁边。
广播一开，只听见判官简瑶温柔但毫无感情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阎王殿里。
“尊敬的各位城主大人，各位判官、四司主事、各案功曹、各区城隍，以及正在收听铁牙城广播的全体地府子民，今日，我代表黑绳城宋帝王、阿鼻城平等王两位城主，为捍卫地府的律令，守护十城信奉的双神，发表这份声明。
“我们选择将手中掌握的信息公之于众，是基于数月严谨、公正的调查所呈现的无可辩驳的事实。这些事实汇聚成一个令人痛心的结论：铁牙城现任城主，阎绮罗女士，已经严重渎职，并对地府的秩序、魂潺流的稳定、东岳古树和双神构成了实质性的威胁。
“地府十城创立之初，先贤们立下规定，当十城最高领袖——阎罗王以其实质行为背叛地府、背叛子民时，若冥王不便亲自任免，则由地府其余城主多数表决通过，直接将其罢黜。这一先贤赋予的最高权力，正是在如今内忧外患、时空动荡、裂隙暴增的情况下，为地府的安全和稳定提供一道最后的防线。
“如今冥王失踪多年，经黑绳城、阿鼻城、血池城、铜柱城与孽镜城五城表决同意，我们宣布，阎绮罗女士，即日起不得再担任铁牙城城主。”
何明澈错愕的目光转向外面，又望向天花板，又投向阎王；而她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始终冷峻而厌恶地看着那喋喋不休的广播喇叭。
“经过详尽的调查与核实，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阎绮罗女士犯有以下严重罪行：
“一，窝藏选拔大会攻击菲塔··勒沙小姐的犯罪嫌疑人。这名众目睽睽之下攻击比赛选手的犯罪分子，出身于臭名昭著的凭借自身能力扰乱魂潺流、试图操控东岳古树的啸铁家。而阎绮罗女士不仅没有将其绳之以法，反而将她藏匿在神圣的阎王殿中，这是对地府律法的公然背叛。
“二，阎绮罗女士在十城议会上公开发表意见，认为残害伤害阴阳两界生灵的人类不该得到惩戒。这与我们信奉的神明和地府慈悲的理念完全相悖。
“三，阎绮罗女士在职十二年期间豢养私党，与铁牙城元帅温琼勾结，试图建立一个不受制约的权力中心，将自己置于律法和十城议会监督之上。这种对地府先贤所创立制度的粗暴践踏，如果得不到遏止，将开创危险的先例，最终导致先贤自由、和平的愿景分崩离析。
“四，虽然地府条例规定，地缚者也有正常生活、工作的权利，但阎绮罗女士却从未公开向地府子民承认，自己是一名地缚者。我们认为，地府子民对自己统领者的身份应当拥有完整的知情权。
“各位地府子民，我们提出的这些指控，每一项都有证据和文件支持。我们再次强调，这无关高层意见分歧，而是关于原则、关于法治、关于地府能否长治久安的根本。如果我们容忍一个如此劣迹斑斑、视地府律法如无物的最高领袖，那么先贤构建的宪法将成为空文，地府将名存实亡。我们不能，也不应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阎绮罗女士的罢黜，并非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但现实是残酷的，职责所在，我们别无选择。
“因此，我在此郑重告知，如果阎绮罗女士在一个时辰内，未交出象征地府十城最高权力的城主披风并立即离开阎王殿，则视为对地府十城最严重的谋反，任何一名见到她的地府子民都有权力当场处刑。感谢大家的信任和配合。”
终于听完这篇比忘川河还长的演说，何明澈重重一掌拍在窗棂上，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这是在放什么屁？！”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简直颠倒黑白！”
旁边的黑茶一言不发，但很明显气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阎王大人，你快去说点什么，快啊！”小九急得尾巴飞快地乱甩，“猫知道还是有很多地府子民爱戴您的，快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们，不能任由她们就这样乱泼您脏水！”
“我可以出面作证，黑茶那里也有证据，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她们所说的那样。”何明澈快步走到阎王面前，“虽然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但只要您说要我们怎么做，我们现在马上——”
“不，你们别趟这浑水。”阎王低声道，“她们冲着我来的。”
“可是我相信您。”何明澈恳切地说，“虽然您是我上司，但说句冒昧的话，我一直是把您当朋友的，所以在这种时候您怎么能喊我袖手旁观？”
“相信我？”阎王反问道，“你对我一无所知，怎么敢相信我？”
“至少从我认识您到现在，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直、仁厚的，如果说还有什么疑虑，”何明澈转到她面前，“那就是地缚者那件事。她们说只有在阳间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才会成为地缚者，在这件事上，您能对我坦白吗？”
阎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双眸还是沉默地低了下去。
“大人……”崔珏担心地靠近了两步。
时间慢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直到阎王终于开口。她的指关节攥紧又松开，眼神里有何明澈看不透的意味——她说不清那是犹豫还是哀伤。
“何明澈，”她缓慢地说道，“你觉得杀过人的人，就一定罪该万死吗？”
“我……”何明澈愣了一下，但旋即还是坚定地道：“可是，有时候只有死才能保护活着的人。”
瞬间，阎王的眼里不知为何忽然流露出诧异。她嘴唇微翕，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广播又响了起来：
“敬告阎绮罗女士，城主们已经在阎王殿门口等待，请马上交出您的城主披风。再重复一遍，请阎绮罗女士马上交出铁牙城城主披风！”
“留在这里，如果半小时以后我还没有回来，你们跟崔珏从地道走，她知道路。”
阎王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大步向楼上走去。
下一章：女人的浪漫根本不是爱情，是枪和冲锋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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