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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在蓬莱第几宫1 周文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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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钦的确是跑了,他只是没逃过那个瞬间,两个人太像了,这不应该
以后再去想吧,今日应往蓬莱去
寸春风,周文钦咀嚼着这个很遥远的名字,他们相识最早,但在寸家姐弟的父母死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再后来就是寸春风和他姐姐寸春秋殉道的消息传到呈剑宗,不过周文钦已经没办法去参加他们的葬礼了
也许有人故意拦了消息?
当时的灵网很发达,很少有这种隔了三月才知道的消息
也或许他们殉道后的蓬莱乱到无法向外传出消息
二者皆有可能,反正周文钦要去找他们了
周文钦没用宗门大阵,这会暴露行踪
他简单自己做了个阵,踏入阵法的一瞬间就到了蓬莱宫外的一处密林里
还是太麻烦了
…………
算算时间,寸春秋继任蓬莱宫主的位子,大约有小半年了,现在的寸春风应该还是个在姐姐庇佑下的毛头小子
他随手掩盖他来的痕迹,想着寸春风,给寸春风传飞讯
现在的灵网才刚起步,太麻烦了
熟悉了完备灵网体系的周文钦在第七次给寸春风发消息没有回复的时候紧皱眉头
还是直接去吧
蓬莱宫外是一条环绕着的河,美观的同时,也具备防御的功能,河上只有一座白玉砌成的桥,用灵石铺就路面,又用千年灵胶涂抹在表层
这样一层套一层,最后终于建成这样一条充满灵石气息的,用来过河的桥
却见寸春风倚在桥头等候,单手支着侧脸,百无聊赖的看水
余光中瞥见周文钦慢慢自雨中走来,立刻跳起来冲进他的伞下,引着他进蓬莱宫
“鉴水兄!真是好久不见”
寸春风拿过周文钦的伞,沥干了水后递还给他
“确实是很久没见了”好像寸春风和记忆里不是很一样了,更活泼了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但是我的通讯石坏了,发不出去,怕你来了我不知道,我就直接去桥上等了,够义气不”
“嗯”
两人正走着,却见一阵清光,原是寸春秋来了
她身着正装,由内向外走,身旁侍人低着头跟在身旁,颇有老宫主寸千秋的气范
就是不太像她自己了
“周道友,欢迎来到蓬莱,只是近日本主要准备祀礼,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周文钦微微颔首,“是我突来宝地,叨扰宫主了”
“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带他好好逛逛”寸春秋揽上周文钦的肩,大大咧咧的
“还望道友尽兴”寸春秋微提起衣摆,走了两步又停下“尾巴要记得处理”
“一个狗皮膏药而已”,周文钦微微躬身,送别寸春秋
“不要扰了你参观我们蓬莱的兴致就好”
“多谢宫主叮嘱”
直到周围没有一个人在,他才拉着寸春风到了僻静处,单刀直入的开口:“你要死了”
“人都有一死”
寸春风像是没懂他的意思,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如果蓬莱将遭大难呢”
“什么?”
听到这话,寸春风顿时收起了他吊儿郎当的态度,在两人周围设了个结界,隔绝窥探的耳朵
“具体内容我并不知情,你若信我,就趁早调查”
周文钦知道的不多,他只能把他知道的全部讲给寸春风听
他们相交多年,是可以托付真心的人,所以周文钦也没瞒着他重生的事
“……”
寸春风久久不言,这对他来讲,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寸春风设的结界在雨中微微泛光,像一层薄薄的壳,把两人罩在里面
周文钦没催他,他知道寸春风需要时间消化
重生、殉道、蓬莱大难,这些词砸在任何人身上都得缓一缓
雨声隔着结界传进来,闷闷的
“......你说你是重生”寸春风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你在吗?”
他自然是信周文钦的,就是他说鸡有三条腿他也真信
周文钦摇头,“消息传到呈剑宗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寸春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周文钦顿了顿,“我只知道你们会死,具体怎么死的,我不清楚”
这是真话,上一世他听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三个月,葬礼都办完了,他连吊唁都没赶上
寸春风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那你现在告诉我,是想救我?”
“算是吧”,周文钦点头承认
他想看看,如果他在,会是怎样的情形
“既如此,我也和你讲实话”,寸春风像下定了决心,贴在周文钦耳边低声跟她讲
“我刚开始和你说,我通讯石坏了传不出消息你记得吧”
“嗯”
“其实,不止我,所有人的通讯石都传不出去消息,甚至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收不到任何消息”
“我们只以为是灵网又坏了,就没管”
“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文钦总感觉哪里不太对,灵网从未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且,只有蓬莱一个地区这样
“你姐知道吗?”
“该有三四月了,不过一周前可以收到消息了我姐也知道,她还去找相关部门问了,给派了个人过来,不过她刚继任,一堆事压在她身上,忙的团团转”
“……”
蓬莱早些年虽然封闭,但起码的往来交流是有的
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姐弟俩殉道的消息迟迟传不出去,定然有人做了手脚
“你有没有发现哪里跟以前不一样?”
周文钦对蓬莱的了解极少,只能靠寸春风来回忆
寸春风摇摇头,“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同,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姐,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说不上来,爹娘死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我也不理”
“没人敢打搅她,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她终于出来了”
“但是她不说话了,对我也客客气气的,像……”
“陌生人!”
寸春风一跺脚,终于找了个形象的词语
“我找她谈,她也顾左右而言他,聊不了两句就赶我走”
“不瞒你说,我也觉得不是很对劲,所以我私底下查了一些”
“我姐不知道”寸春风补了一句
“有一个人很可疑,叫许云飞,刚来灵枢阁来管灵网,来了得有小半年,又正好是灵网坏掉的那个时间走的”
周文钦挑眉:“这么巧?”
“巧得很”
两个人对上眼神,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话不多说,寸春风直接带着周文钦穿过蓬莱宫的回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偏殿前
门上挂着块匾,写着“灵枢阁”三个字,刚刷的漆,新亮亮的,但是缺了个角
“就这”寸春风压低声音,推开门,明明是白天,可里面黑漆漆的,可能是因为背阴
“许云飞?在吗?”
没人应
他们走进去,周文钦在掌心燃起灵力,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借着光,两个人摸清了屋里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简陋得不像蓬莱宫的配置
桌上摊着几本册子,还有一块通讯石,不过裂的很彻底
寸春风拿起通讯石看了看:“碎的”
周文钦走到桌边,翻看那些册子,都是灵网的维护记录,密密麻麻写着日期、故障、修复情况
恰好翻到三个月前的那一页
“灵网故障,原因不明,正在排查”
“灵网故障,原因不明,正在排查”
“灵网故障,原因不明,正在排查”
连续十几页,全是同一句话
最后翻到一周前的那页,字迹突然变了: “灵网已修复,可正常使用”
周文钦把册子递给寸春风,示意他看看
寸春风接过来,翻了两页,脸色变了,“这是我姐写的”
无数个念头从脑海中破土而出,又被他压下
“不可能”
他一时有些失态,册子从手中跌落,书页纷飞,有一个字条飞了出来
字条上的褶皱被压的平整,边缘并不规整,应该是在匆忙间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周文钦蹲下身拾起来看,上面只有一个字
逃
字迹混乱,笔画不通,像是幼儿在极度恐慌的情形下写出来的
寸春风整理好情绪,凑过来看,“逃?”
翻过字条背面,同样写着一句话,这一面的话很规整
“别让他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都升起疑问
总归是推进了一步,寸春风把纸条揣进怀里,又翻了翻柜子,什么都没找到
许云飞的东西少得可怜,像是随时准备走人
周文钦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雨落下,又砸到蓬莱宫的结界上,漾起一个个圈
“你姐知道许云飞”
寸春风愣了一下:“肯定啊,凡是接近蓬莱宫的人,都得她点头才行”
“那你问问她”
寸春风苦笑一声:“我问她?她会说吗?她对我像对外人”
周文钦看着他,忽然说:“那就不问了”
寸春风被噎住了
“你心里对她有怨”,周文钦说,“我知道,但你要想不后悔,就去问”
寸春风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