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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神仙好似惊雷雨 “你们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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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是说要来拜神吗,挺敏锐,我们这里是供奉着一位神明。”
“是位女神吧。”奚流道,“我从未见过如此不染纤尘的神力。”
“没错,看来我小看你了,你的见识不短。”叶碎泉不绕圈子,“都走到这里了,若是还不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怕是有点不厚道。江公子,我想听你说,这位奚公子…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是个哑巴。”
江村看了看奚流,但也只是看一眼,不知是看笑话还是询问意见。但那不重要,因为他不等看清奚流的表情语言便认真说道:“此番我二人前来,是为一把钥匙。”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什么钥匙,在哪里,作甚,长什么样,一概不知。可叶碎泉沉下了脸。
“看来叶奶奶放你们进来的原因更是值得寻味了。”叶碎泉不显得叹了口气,“是有这么一把钥匙。但我给不了你们,我也不会给。
你们若是当自己是客人,来此逗留几天,陪奶奶说说话,我会好好招待。一上来便盯着我最宝贵的东西,属实是不厚道。二位不妨自己动动脑子,钥匙,这样特殊的物品,若真是个值得被找的物件,在哪里能不被重视?我看你虽是有见识,办起事来怕是初出茅庐吧。”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奚流说的。
奚流看呆了。他满脸倾佩的注视着叶碎泉,在对方疑问的眼神以及江村闭眼歪头扶额不成器的叹气中,缓缓开口:“泉姑娘,你真的,太酷了。”
“…?”
“你除了第一次被我们吓到以外一直都好冷静好包容,还这么聪明。在下…”简直都要爱上你了呜呜呜。当然是说不出口的,这是耍流氓。
“少说几句吧。你好烦。”其实叶碎泉心里乐开了花。好久没和人说这么多话了,对方还夸她诶。她其实有点受不住,冷静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人相处了,情绪早已忘记怎么波动…当然除了被吓到。叶碎泉很容易被吓到。
至于包容…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吗?为什么说我包容?叶碎泉有点奇怪的。是有一段时间没出去了,现在讲究这么多吗?
三人聊着,便看到了一座神庙。这庙更像是一个不大的道馆,容不下几个人。但是与众不同的是,这道观竟是十分华丽,在这个以温馨雅致为基调的城中显得格格不入。不过想来是供奉神明的,华丽点也无妨。奚流开始学着像泉姑娘一样包容 。
神庙里站着一抹银白身影,远望只见背影,便觉很是俊美,若不是他是活生生的会动的男人,说他是那位神仙也不为过。
“这位是神庙的…你就当做主人吧。他住在这里,每天打扫和呈香。”
说话间,走近了神庙,庙中公子转过头来,容貌冲击的人说不出话,更像是神仙了。
他长发飘及腰间,讲究的挑拣出几缕发丝系着天青色的发带,本就茂密的头发更具有层次感。额间绕一圈玉石编绳,左侧取有一缕发丝繁复的编起来,发尾还挂着一颗深绿翡翠,水滴状纯净无物。
更令人惊艳的是,他是一头卷发!茂密又张扬,那不是一种野性的美,更像是发丝专门为了让眼前景象更为华丽而专门拾起地上的碎光,拼接锦绣帷幔艳丽绢花,翻涌成璃波的浪。而那浪,非是水的冲击,而是玉雕琢的,金打磨的。
公子身上银霜般华丽有质感的长袍暗暗流光,手上还拿着一个相当精美工艺繁复的洒扫水壶,与这建造繁复装饰精美的神庙相得益彰,简直是天上谪仙,十分爱美的俊公子!
只是不知为何在此。
“既然刚刚奚公子夸了我聪明,那我便斗胆洒洒聪明。让我猜猜,你在想,这位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是我们鬼域的,对吧?”叶碎泉朝着奚流笑笑,看见奚流由刚刚看呆的表情转换为一脸洗耳恭听,于是摆出一脸认真的表情,说,“不告诉你。”
这么神秘的吗?
好想知道!
“行吧,泉姑娘不打算说,那我就不问了。”
“毕竟我们才刚刚认识,一盏茶前才知道姑娘姓名,姑娘不想跟我说也是正常的·。”
“可能鄙人看上去就不像善类,惹得姑娘不愿介绍自己的好友与我相识...当然当然我不是一定要窥探那位神仙公子的隐私!只是有些许好奇罢了,当然姑娘不用在意...?你为什么点头?!”
原来是叶碎泉听到“不像善类”四字深以为意。
江村再次扶额。
奚流从装委屈变真委屈了。
这时,神仙公子走过来了,清朗柔和的声音传出:“小泉,你带朋友...”——“砰——!”那只精美的水壶掉到了地上,神仙玉琢的脸庞仿佛裂开了缝,他怔忪地盯着奚流的脸,长睫颤动,嘴唇颤抖的几度张合,似是要唤出什么,但没有。
“丞公子,你怎么了!”叶碎泉不知要遭记忆里翻找多久才能找到上次丞韩榭表情失控的时刻,就连受了重伤也仍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真的能接纳一切。
但这次,只是看到面前这个小公子,碎掉早已风化的面具。
这究竟是什么人。
丞韩榭敛目轻轻的平稳住呼吸,身体还在微不可查的颤抖,仿佛仅仅几瞬,劈开了心中的某座大山。
再开口,声音回复平稳,只是没有走来时那种自然:“见笑见笑,刚刚见到这位公子惊为天人的长相,一时没能承受的住。”说着,没顾奚流已经呆滞的神色,捡起地上的水壶,“小泉,这两位朋友是...”
“不知道那里来的两个仙家子弟,您夸的这个叫奚流,另一位干干净净温文尔雅的清秀公子叫江村。”叶碎泉观察,丞韩榭听到奚流这个名字时没有什么反应。也罢,万一这坏蛋编假名骗人也说不准呢。但是丞韩榭对这两位是仙家弟子也不意外,竟是比自己接受的还快?
江村朝丞韩榭轻轻颔首。丞韩榭回以微笑。
奚流冲叶碎泉扬起一个假笑。叶碎泉也笑——嗤笑。
“有客远道而来,进来坐坐吧。”
走至庙中的几步路间,奚流忍不住想,为何泉儿叫神仙公子“丞公子”却要使用敬称“您”?
怎么对我没这么尊敬...
“哇—”是江村,没忍住的惊呼拉回奚流乱飘的小思绪。
奚流先顺着声音看向江村,该留着同江村一起献给神女的惊呼提前借来:“哇—江哥,你居然真的变帅了。”
小心谨慎圆奚流谎的江村:“......”
江村小心探头偷看叶碎泉。
叶碎泉回以好整以暇的笑脸。
“江公子本来就很好看,不用变了。”叶碎泉笑道,“丞公子,他们两个给我们变戏法呢。”
待丞韩榭的目光挪到江村脸上,江村已经变原貌。
目光没忍住又顺路挪到奚流脸上,只见他瞪大的眼睛稍微散着呆滞的光,有些惊恐又茫然:“完了...我顺嘴溜出来...了...”
“无妨,就以我目前对奚公子您的认识,以后这种机会还多着呢,下次可要当心。”
奚流觉得自己快要碎了。可还没等碎呢,转头看见神女,欠她的惊呼还了回来——
这神女看不清面庞,不知是雾气还是仙气,轻轻掩去神貌。但你就是知道她很美,特别美。是身段?是气息?要归功于雕刻者的鬼斧神工?还是神女摄人心魄的神性、仙泽与气韵。
丞韩榭站在前面,侧身回望,眼含笑意,让人心都跟着静下来。
奚流有种感觉,他仿佛知道,这一幕,他会记很久很久。
“这就是守护我们的神明,我就在这里为她打扫她在地上的一处小家。或者讲的正经些,我是她的信徒。”丞韩榭认真柔和的说。
几人为神女上了香,说了几句抱歉叨扰的话。
丞韩榭本不想长留他们,也不想细细过问他们的来历。但当他们开口告辞时,丞韩榭还是没忍住问道:“奚公子,你们来这里,只是因为要拜访神明吗?”
这问题可笑,他们二人蹩脚的反应,以及小泉的态度,全是漏洞。更不用说这神女根本没在世间传颂过,他们想听说都没人讲。
奚流当然也清楚,这是在探寻身份。但奚流有种隐隐的感受,不能说出师傅来。
“我们是云阶山来的修道之人,几个下等弟子奉命来探查一些事情罢了。”奚流讪笑,“我知我们二人多有叨扰,所以.....”
“奚公子说实话吧。小泉能把你们放进来,自然是有道理的。不过虽然大抵不会让你们如愿,但在神女面前,我希望听实话。”
江村欲开口,被奚流拦下来。
“实话,我现在还不能说。”
奚流说的很认真,认真到空气都凝固了。
丞韩榭略微皱了皱眉,问道:“奚流,你在外面......”他想问他真的没挨过打吗?在斟酌用词。他看向叶碎泉,眼神发出疑问。
叶碎泉一歪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但他俩刚刚告诉我,他们找钥匙。”叶碎泉说。
丞韩榭仿佛料的到:“不是为钥匙才奇怪呢。钥匙是不可能给的,想必你也清楚,对吧?”丞韩榭看着奚流笑,“我大概知道你们的来历了,确实不太适合说出来,至少在这。
小泉一定拒绝过你们一遍了,虽然我觉得你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我还是想替小泉说句话,这钥匙我们不给,是因为我们也没有。或者说,至少目前,谁也带不走它。”
风吹过,几人的发丝扬起,离得近的有些许触碰缠绕。
月亮,是人间的月亮,也是仙界的月亮,本还挂在树梢上,不知是夜晚的时间超重了,还是见不得光的阴暗被撒出来的曦光灼伤了,一路躲闪,下了树,回了山。
黑夜盛不住了,阳光还是迫不及待洒出来了,点点滴滴。滴在了丞韩榭身上,就变成了火星,银袍灼掉一个小角,他和叶碎泉一起退到神庙深处,站在阴影下。
那是阳光隔开的界限。
是生死的界限。
“我有一个故事想讲给你们。”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