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没有气宇轩昂》梅黛茂子

4、第四章 余悸未消间 邬然遭遇尾

　　帆布被完全掀开的刹那，周轩昂身形猛地往后缩了半步，肩膀上那片暖黄灯光跟着晃动。他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眼底掠过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垂眸看着缩在桌底的女孩，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低哑。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邬然还陷在方才被尾随的恐慌里，后背贴着冰凉桌板，指尖攥着帆布边角，指腹泛白。
　　耳膜里残留着方才那串沉重脚步声的回响，她没有立刻答话，视线下意识扫过周轩昂身后漆黑的巷口，确认那道中年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一丝。

　　周轩昂手里捏着一张卡片，被垂落的半只手掌虚虚拢住，邬然看不清那是什么。

　　她喉间干涩，试着动了动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点声音，音量很轻，像随时会被巷子里的风卷走。

　　“刚才……有人跟着我。”

　　周轩昂顺着她视线往暗处瞥了一眼，原本松弛下来的神态敛了几分，他没有贸然往巷子深处走，只是维持着弯腰的姿态，声音放得更平缓：

　　“现在看不到人了。”

　　他捏着卡片的手微微收紧，卡片大半藏在掌心，邬然依旧看不清物件模样。
　　他没急着拿出来，先把注意力放回她身上。

　　“你还要一直待在下面吗？”

　　帆布还搭在写字台边缘，垂落的布边蹭着邬然的小臂，凉意贴着皮肤。
　　她犹豫片刻，撑着冰凉的地面慢慢往外挪，双腿蜷太久已经发麻，刚撑起身子就踉跄了一下。
　　周轩昂下意识伸手，又在快要碰到她胳膊的时候顿住，悬在半空收了回去，只安静站在原地，留出足够安全的距离。

　　晚风卷来远处马路微弱的车流声响，将小巷里凝滞的气氛稍稍冲淡。
　　邬然站稳之后，垂着眼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蹭过墙面的动静。

　　周轩昂没有急着开口，目光先漫不经心地飘向幽深巷尾，脚下轻轻碾了碾碎石子，像是在确认暗处有没有异动。

　　等邬然揉完膝盖、呼吸彻底平复下来，他才侧过头看她，语气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

　　“这条巷子只通成新社区，你住那儿？之前放学，没见过你抄这条道。”

　　邬然指尖还带着帆布粗糙的涩感，不想细说刚才慌到拼命跑的狼狈，眼皮微垂，简单带过。

　　“我刚搬来没多久。”
　　“今天拖堂太晚了，想着这条路快一些。”

　　邬然话音落下，巷子里又浸回一阵安静。
　　周轩昂手上还捏着那张学生证，短暂的分神过后，他下意识将卡片胡乱揣进校服口袋。方才注意力全放在巷口与邬然身上，捡卡这件事便被暂时搁置在了脑后。

　　“走吧。”

　　他收回望向巷尾的目光，率先迈开步子，没有再多追问方才的遭遇。

　　两人并肩往巷子出口走，距离隔得不远不近。晚风穿过狭长巷道，把远处街道的人声一点点送过来，将方才藏匿时滞留下来的压抑慢慢冲淡。
　　一路大半时间都沉默，只有鞋底碾过地面碎石的细碎声响。

　　走出巷子，路灯大片铺洒下来，周遭行人也多了几分。邬然心里悬着的那点不安渐渐散掉，心底的疑惑反倒慢慢浮上来。

　　她侧过头看身旁行走的少年。

　　她认得周轩昂，听过他的名字，见过他在年级里的身影。可他们从前没有过任何交集。方才他却能找到这条偏僻巷子，掀开帆布，精准地发现躲在桌底的自己。

　　这个疑问在心里盘旋许久，她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
　　“你……刚刚在喊我？”

　　周轩昂脚步微顿。

　　脑子里第一瞬闪过的是那篇作文，是那些藏在文字里面的情绪。他压下这部分念头，没有将这件事吐露半分。

　　手探进校服口袋，指尖触到那张被揣得温热的学生卡，才把它取出来。

　　卡片在路灯下显出浅蓝色的边缘。

　　“噢对，差点给忘了。”他把学生证捏在手里，“刚刚在那边捡到的，我想你应该在附近吧。”

　　邬然垂眸看向那张属于自己的学生卡，心口轻轻一动。原来是这样。

　　她伸手接回卡片，指尖碰到卡面，低声道：“谢谢你。”

　　街边的树影在地面晃来晃去，车流的嗡鸣缓缓流淌。周轩昂看着她把学生卡收进书包侧袋，沉默片刻，再度开口。

　　“我平时上下学都是一个人。”

　　他视线看向前方延伸开的马路，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普通小事。

　　“如果你不介意，之后可以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