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他偏要扎进寒冰里 清晨的薄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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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高二十一班的教室就已经飘着淡淡的书卷气。
沈叙光踩着早读铃前一分钟走进教室，刚把书包放在桌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息，直直朝他奔来。
“沈学霸，早啊！”
夏祁洄的声音清亮又黏人，不等沈叙光回应，他已经拉开椅子坐在旁边，动作自然地把手里的纸袋往沈叙光桌上推，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快尝尝，我特意让家里阿姨做的三明治，还有热牛奶，都是不甜的，我记得你不爱吃甜的。”
沈叙光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纸袋，温热的温度透过纸层传过来，奶香混着火腿的香气漫开，他眉头微蹙，指尖捏着课本的边角，语气依旧冷淡：“不用，我吃过了。”
“骗人，”夏祁洄歪着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一点不怕他的冷脸，“我早上五点就在校门口蹲你，都没看见你买早餐，你肯定又没好好吃饭，就知道做题。”
他短短几天就摸清了沈叙光的习惯，这个看似清冷拔尖的年级第一，永远把学习放在第一位，常常忽略吃饭休息，永远是一杯清水配着刷题，过得单调又冷清。
换做以前，夏祁洄只是觉得这人有意思，一心想撩拨这座冰山，可此刻视线悄悄的看着沈叙光脖子处的伤疤，他心里莫名泛起一点细碎的心疼，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少了几分刻意的撩拨，但多了些真切的关切。
夏祁洄在前几天午休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但是他没有开口问，他看出来那是被打的。
沈叙光的指尖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从没想过，夏祁洄会真的在校门口等，更没想过，这人会记得他不爱吃甜的小事。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要么敬畏他的成绩，要么因为他的冷淡而不敢靠近，从没有人会这般不厌其烦地围着他，惦记他有没有吃早餐，有没有好好休息。
他的世界向来只有冰冷的试卷、枯燥的公式，还有无尽的孤寂，夏祁洄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来，带着满身的阳光，吵吵闹闹，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微光漏了进来。
这感觉好奇怪……
“我不需要。”沈叙光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声音冷硬，“拿走。”
“我不”夏祁洄的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一进教室就抱着一沓卷子，教室里瞬间低气压一片。
夏祁洄刚转来，连课本都还没摸熟，更别说什么函数导数，一看见满黑板符号就头大。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自然而然地，又黏到了身旁人身上。
沈叙光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干净利落，连指尖握笔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冷淡规整。阳光从右侧窗棂斜切进来，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整张侧脸清冷得像浸在凉水里的玉，没半分多余情绪。
从头到尾，他没往夏祁洄这边看过一眼。
仿佛身边坐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张空桌椅。
夏祁洄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他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他撩不动的人。
他轻轻把椅子往沈叙光那边挪了半寸，胳膊肘有意无意地蹭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沈叙光的手臂瞬间绷紧，像被什么冷物刺了一下，却连头都没抬，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一厘米，彻底拉开距离。
冷淡、克制、不留一丝缝隙。
夏祁洄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很轻，只够两人听见：
“沈学霸，你是不是浑身都长了拒人千里的开关啊？”
沈叙光笔尖一顿，没理。
“我跟你说话呢。”夏祁洄不死心，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软，带点故意撩拨的慵懒，“你理我一下会死吗？”
沈叙光终于掀了掀眼，目光淡淡扫过来，冷得没半点温度：
“上课。”
只有两个字，轻、短、冷，像一块冰砸在桌面上。
夏祁洄被他这态度堵了一下，却半点不气馁，反而笑得更张扬：
“课听不懂，太无聊了。有你这么好看的人坐旁边，谁还听得进去课啊。”
这话换别人听，早脸红耳热。
沈叙光却只是平静收回目光，继续写他的笔记，语气淡得像一潭深水：
“不听就睡觉，别吵我。”
“我不吵你，我就看着你。”
夏祁洄真的就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盯着他侧脸看，目光直白又坦荡，毫不掩饰。
沈叙光的笔尖微微顿了半秒，很快又恢复如常。
只是没人看见，他垂在桌下的手，指节悄悄收紧了一瞬。
班里不少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新来的转学生夏祁洄，长得耀眼，性子张扬，一来就敢往年级第一身上贴，换别人早被沈叙光冷眼冻跑了，他倒好，越冷越往上凑，简直是把“我就要缠你”写在脸上。
后桌许奕辰偷偷戳了戳夏祁洄的后背，小声提醒：
“你悠着点，沈叙光真的会生气的。”
夏祁洄回头，一脸认真：
“生气才好，生气就代表他眼里有我了。”
许奕辰：“……”
行，你牛逼。
整节课，夏祁洄没安分过一秒。
一会儿假装笔掉了，弯腰去捡，手故意从沈叙光脚边擦过；
一会儿又把橡皮“不小心”推到对方桌上去，轻声喊：“沈学霸，帮我递一下。”
沈叙光不理，他就安安静静等着，等到沈叙光实在被盯得没法，才冷淡地用指尖把橡皮推回来，全程没看他一眼。
夏祁洄笑得心满意足。
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胜利。
他就是要这样一点点侵入沈叙光的世界。
不管对方多冷、多硬、多抗拒，他都要缠到对方习惯他、离不开他。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夏祁洄立刻凑上去，胳膊自然地往沈叙光桌沿一搭，整个人半侧着身子对着他，姿态散漫又撩人：
“终于下课了，再听下去我脑子要炸了。沈叙光，你平时一直这么学习吗？不闷？”
沈叙光合上笔盖，动作利落冷淡，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夏祁洄挑眉，语气理直气壮，“我们是同桌，以后朝夕相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不需要。”
沈叙光站起身，拿着水杯要去接水，想躲开。
夏祁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那一瞬，沈叙光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刺了一下，猛地要抽回手。
“别这么急着走啊。”夏祁洄攥得不算紧，却足够让他挣不脱，笑容明亮又带着点痞气，“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叙光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声音冷了好几个度：
“松开。”
“我不。”夏祁洄偏要跟他反着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松。”
“我没义务答应你任何事。”
“就一件小事。”夏祁洄凑近，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陪我去操场走一圈，就一圈。”
沈叙光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动摇。
夏祁洄看得出来，沈叙光不是生气，是不习惯、不适应、本能地封闭，拒绝。
越是这样，他越想把这人从那层冰冷的壳里拉出来。
“沈叙光，”夏祁洄收敛了几分玩笑，语气认真了些，“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沈叙光淡淡开口，字字清晰，没有一丝情感：“你很吵。”
夏祁洄心口轻轻一刺，但是过于心大的他刺了一秒就没事了。
很快又笑开，眼底亮得惊人：“吵就对了，我就是要吵到你记住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祁洄脸上，顿了顿忽然来了一句：
“那就试试…。”
“什么？”
“我会尝试不讨厌你”
他终于松开手，后退半步，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行，你去接水，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沈叙光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背影挺直冷淡，没有一丝留恋。
夏祁洄望着他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手腕微凉的触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冷？
没关系。
淡？
无所谓。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一腔滚烫的喜欢，慢慢捂热这块冰。
蝉鸣不止，这个夏天比往年都要热，但他偏要撞进冰里。
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大块明亮的光斑，连空气里都浮着细细的尘埃，闷热得让人提不起精神。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聒噪却又透着独属于夏日的慵懒，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耷拉着脑袋，强撑着听下午的课，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夏祁洄倒是半点不困，只是心思全然不在课堂上。
他侧着头，目光悄悄落在身旁的沈叙光身上，看得入神。沈叙光坐得依旧笔直，脊背挺得舒展，目光专注地盯着讲台，指尖握着笔，有条不紊地记着笔记，字迹工整利落，周身的清冷气质，与周遭昏昏欲睡的氛围格格不入。
夏祁洄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生怕惊扰了他。只是看着看着，指尖就忍不住微微蜷起，心里痒痒的。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抱着课本走出教室，班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半人直接趴在桌上补觉，少数人凑在一起小声闲聊。
夏祁洄这才轻轻动了动身子，把桌上那颗没拆的薄荷糖推到沈叙光桌角，还是之前的牌子，清清凉凉，适合解夏乏。
“给你的，醒醒神。”
沈叙光垂眸瞥了一眼那颗糖，没有像起初那样视而不见，也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淡淡抬眼，看向夏祁洄，语气平淡无波：“不用。”
声音依旧是冷的，没有半分波澜，却也没了以往的厌烦，更没有把糖推回来。
夏祁洄也不勉强，弯了弯眼，自顾自拆开一颗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驱散了些许闷热：“没事，放这儿，你想吃了再拿，反正我天天给你带。”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是早已定下的规矩，没有半分强求的意味。沈叙光没再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随便翻开了习题册，桌角的那颗薄荷糖，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他没挪走，也没触碰。
不拒绝，不接受，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是夏祁洄能接受的分寸。
没过一会儿，许奕辰端着水杯晃了过来，胳膊撑在夏祁洄的桌沿上，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故意压低声音调侃：“可以啊夏祁洄，这都能坚持下来，光哥都没把你赶跑，属实是奇迹了。”
夏祁洄瞥了他一眼，嘴角扬着得意的笑，却也不敢太大声，怕吵到沈叙光：“那是，我是谁，慢慢来，总能捂热的。”
“我看你是真上头了。”许奕辰撇撇嘴，目光落在沈叙光桌角的薄荷糖上，眼睛一亮，又小声道，“哎，你看，他都没把你给的糖扔了，以前别人送他东西，他看都不看就退回去，你这绝对是特殊待遇。”
夏祁洄自然知道，得意的微微扬起下巴：“那是，我的魅力你无需质疑。”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半人都进入了午休，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刷题。
夏祁洄也不再说话，怕扰了沈叙光，就趴在桌上，侧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阳光落在沈叙光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把他冷硬的侧脸线条，衬得柔和了几分。
夏祁洄就这么看着，心里满是安稳。
他不用沈叙光回应，不用他主动，只要能这样待在他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就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叙光忽然停下笔，侧过头，看向趴在桌上的夏祁洄。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相撞，夏祁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像只讨喜的小猫。
沈叙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短短两秒，便迅速移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说一句话，重新转回头，只是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心绪莫名乱了片刻。
夏祁洄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再上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原地，继续守着他。
下午的自习课，班里安安静静，只有翻动书页和写字的声音。夏祁洄对着老师给他的数学题愁眉苦脸，虽然他是差生，但是老师坚信他可以逆风翻盘。
夏祁洄咬着笔杆，眉头皱成一团，琢磨了半天也没解出一道初中题。
他犹豫了片刻，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沈叙光，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沈叙光，这道题我不会，你能不能……稍微给我提个思路？”
他没敢像之前那样撒娇强求，只是轻声询问，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沈叙光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指着的题目上，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夏祁洄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
过了片刻，沈叙光才缓缓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写下一个公式，声音清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从这里入手。”
没有多余的讲解，只是简单的一个提示，却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夏祁洄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满是欢喜，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他低下头，看着草稿纸上的字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认认真真地顺着思路往下算，虽然还是做得很慢，却格外认真。
沈叙光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题，只是周身的冷意，又淡了一丝。
不远处的许奕辰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偷偷拿出手机，给夏祁洄发了条消息：【牛逼啊兄弟，光哥都肯给你讲题了，照这进度，虽然慢，但总有盼头！】
夏祁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偷偷笑了笑，回了个得意的表情，便把手机收了起来，继续低头做题。
放学的铃声响起，班里的同学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喧闹声渐渐远去。
夏祁洄慢慢收拾着书包，目光时不时看向沈叙光，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凑上去说要一起走，只是安静地等着。
沈叙光收拾好书包，起身往门口走，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夏祁洄立刻跟上，依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个忠实的追随者，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晚风带着夏日的余热吹过来，拂起两人的衣角，蝉鸣在耳边缓缓响起，温柔又绵长。
“明天，我还给你带早餐。”夏祁洄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没有期待，没有强求，只是陈述一件事。
沈叙光往前走了几步，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随便。”
依旧是这两个字，没有答应，没有拒绝，却也没有阻止。
夏祁洄笑了笑，没有再多问，就这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今年夏天格外的热，蝉鸣格外聒噪，在这个炎热的盛夏，夏祁洄偏要扎进寒冰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他偏要扎进寒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