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人摸摸头》余庆安

9、去年，失重体验 “坨”工作

　　“坨”工作人喊着，同时一个向下的手势，骆驼蹲下来。

　　林白白背着书包，书包后面有一个绿色的铜奔马玩偶。

　　“这个我帮你取下来，你放包里，骆驼看到可能会咬”工作人员拆下林白白的挂件，她放进包里。

　　她坐在第四位，后面还有一只骆驼。

　　“手抓稳，风大东西拿好，出发了”

　　林白白很想笑，坐在骆驼上面有些颠簸，需要一点时间适应。看着周遭的沙漠，林白白坐在骆驼上，心情愉悦，虽然也有忐忑，但可以被新奇的体验掩盖。

　　以前她在纪录片里见过沙漠，现在她骑着骆驼走在沙漠里，隔着屏幕和身临其境是不一样的感受。

　　西北的日照时间是很久的，下午五点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从骆驼下来之后，林白白从上沙漠，她打算从远处看一看另一处著名景点-月牙泉。这里的一切她都在网上刷到过，但真正走进这里的时候，还是会有新奇的体验。

　　古风楼阁被远处的月牙泉包围，外围是一片沙漠，这样的风景的确值得到此一游。

　　这些年，旅游很盛行，林白白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过旅游学概论，她记得当时老师讲过一句话“去用你的脚步丈量世界”。

　　这几年走过很多地方之后，她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一个人见识过很多之后，便会变得包容，会见识自己的渺小，会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林白白从照片中抽身，手机照片停在自己的笑容上。回忆结束，该睡觉了。

　　笔不停地在写，一页又一页。写字的手翻的越来越快，表露着主人的急切。

　　“啪”笔被抽出来，扔掉。

　　“张子涵，你如果不想写，就别写。你明天自己跟老师说，不要给我打电弧”

　　林白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第二个摸头的女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让你看着我写作业”

　　张子涵似乎也不愿意低头。

　　“是，你没有，都是我自愿的，我自愿的”

　　张子涵看着自己的妈妈开始大叫起来，女人有些微胖，她站起来比坐着的张子涵高一些。

　　“为了你，我辞了工作，每天陪着你上兴趣班，你能不能用点心，考个好高中。一题啊你总想着玩，初二了，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到时候考不上高中你去哪哭。考上大学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几年你就好好学习，其他的事不要想，就专心学习”

　　“你自己好好反思吧，我十一点来检查你作业”

　　女人扔下最后一句话离开。

　　张子涵看着妈妈离开，这些话她上学以后听了无数遍，人们总说父母的爱是无私的，她怎么觉得不是。小学要考上好初中，初中要考上好高中，高中要考上好大学，这样的日子看不到尽头。

　　她从文具袋里拿出一只粉色的笔，按下去，出来的却是一个裁纸刀样的刀片。她看着自己左手手腕上的血管，停在上方。是不是划下去便没有烦恼。

　　林白白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想阻拦，但发现自己发不出来声音。她能看到这一切，确什么也做不了。

　　女孩将笔按回去放进笔袋。

　　“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从这个世界消失”

　　林白白听着女生的自言自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林白白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晚上做的梦。难道她的身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吗？

　　下楼，安安躺在自己的窝里。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那个中学生了？你有没有什么预感？”

　　林白白蹲在安安身边询问。昨晚那个梦莫名其妙，也不知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一场梦。

　　“没有”

　　安安想起了一些事情，它的身上也发生一些变化，只是它还没想好如何对林白白讲清楚。其实，它自己也没法厘清，很多事情它也不太明白。

　　“好吧，可能只是一场梦，今天还要去摆摊吗？”

　　林白白开始洗漱，安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上午，林白白躺在沙发上看着宠物博主的视频号，有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或许，拍视频比摆摊靠谱。先拍视频，然后定期线下活动，这样是不是比去公园摆摊更靠谱些。只是周期有些长，她先要坐起来账号，然后才有后续的可能。做账号，似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些起号很快的账号，背后是有团队运作的。

　　一天一个想法，林白白也很迷茫。这段时间忙着安安的事情，她对自己未来打算也停滞。保持单身，未婚未育，最大的靠山便是自己要能养活自己。她有些存款，大概够她生存两年，但以后的日子还是需要赚钱。

　　所有的问题袭来的时候，人有些烦躁。坚持和等待，别无他法。排除掉所有其他的可能，剩下那条的路便是唯一的路。

　　去年四月，林白白去庐州出差，返程的那天她印象深刻。

　　她买的是早上8点的飞机，住的酒店离机场有段距离，还有需要托运的行李。早上五点半闹钟一响，她便起床。因为出发时间太早，酒店的早餐还没有开始，她只能到机场再看。

　　七点半，检票通道还没有开放。这趟航班，有很大几率延误。半小时后，机场广播响起，航班延误。因为是早班机，很多人没有吃饭赶往机场，航班一延误，很多人围住登机口柜台询问。

　　林白白看着远处被围起来的柜台，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奔波不停，此刻竟是难得安宁的时刻。她打开手机查看，返程高铁需要六个多小时，如果要变更返程方式，她还需要从机场到高铁站。算下来很折腾，她打算还是等着吧。只要没有取消，便只能等待。

　　两个半小时之后，广播再次响起，准备登机。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林白白终于安心，这趟差旅结束她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从庐州飞回长安的途中是会穿越秦岭的，秦岭是南北分界线。林白白在航线中穿越过秦岭许多次，有时途中会有轻微颠簸，这些已经司空见惯。下降前一小时，机上广播响起。

　　“我们的飞机即将开始下降，机舱服务将在10分钟后停止”

　　林白白看着窗外，阴天窗外只能看见乌云，飞机正在穿越云层，机身有些颠簸。

　　机上的广播又响起，提醒系好安全带，飞机正在颠簸。林白白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乌云，内心很不安，在天上人是不落地的，所以恐惧来的时候会加倍。

　　飞机的颠簸有些剧烈，林白白的右手撑在桌板上，全身的重量都倾斜。她已经不敢再看窗外，头靠在前方的椅背上；等待着这段旅程过去。

　　“啊”

　　飞机突然的失重，让很多人下意识叫喊。林白白不知道这团声音里有没有自己的恐惧，她现在感觉很不好。之前的飞行里经历过短暂颠簸，但都和这次不一样。机上广播又响起，飞机正在颠簸。一阵又一阵失重。

　　林白白安慰自己，一定一定可以平安落地。她想起更早一次的返程，那次她坐在过道，返程前的两个晚上都是凌晨两三点睡的。那次也是降落的时候，她突然觉得不太好。每年冬天都有很多老人飞去鹿城过冬，那次的航班上也有很多老人。林白白坐在过道，下降之前，她突然很紧张，有些呼吸不过来。感觉到自己的异样，她一直调整呼吸，安抚自己。她能感觉到自己状态很不好，但看周遭的环境里，其他人并没有异常，那便是她自己身体出问题。

　　“做好急救准备”

　　她还在调整呼吸的时候，突然听到机舱广播。那一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那次飞机安全落地，也是林白白第一次在飞机上经历惊恐发作。

　　回想起之前的经历安慰自己，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只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一次不是林白白一人觉得异常，机舱里的人都感觉到剧烈颠簸。因着之前的经历，林白白冷静许多。但处在颠簸中，并不好受。还好，她昨晚睡得早，今天早上因为延误又补了会觉。

　　机舱里很安静，人们随着颠簸摆动，内心都在祈祷。

　　时间过了许久，飞机还在乌云中穿梭，不知在何处。

　　“我们将在10分钟后降落”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很多人送了一口气。飞机落地之后，林白白心底终于踏实，她想近期她应该不会选择飞行。

　　飞机还在跑道上滑行，有的人开始解开安全带。林白白刚打开手机，查看消息。突然，滑行的飞机急刹。大概一分钟后，飞机继续滑行。

　　林白白已经吓出一身冷汗，今天似乎不宜出门。

　　下飞机后，林白白在机场里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地上，她觉得很踏实。

　　下午，林白白和安安坐在客厅里。

　　“你说，你来到我身边，我是不是也有一些特殊的使用？”

　　林白白这些天已经接受安安是一只神奇的狗，昨晚的梦让她有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