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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虎啸山林 三财,又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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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幻境斗法——”她并未理会他话中的意思,只是看着赵心同问道:“算得上是我们定下的第三招?”
“你别岔开话题,”他盯着她,声音拔高了几分,“我问你,你认不认输?”
伶夕冷冷的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为何要认?”
“你不怕?”赵心同皱了皱眉头:“我师傅说过,这印章一出,若是斗法,两者必有一生一死,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既是这么有趣,那我更得试试看了。”
赵心同见她确实没有畏惧的意思,随即脸色一沉,满眼不敢置信:“你什么意思?你想迎战?你竟真的半点不怕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幻境锁生死,斗法无轻重,这虎啸山林印一旦全力催动,可是会出人命的!你别不知好歹!”
伶夕唇角微微一弯,在脸上勾起一抹笑意:“虎啸山林印确实威名赫赫,威震整个仙门,可那是阮瓶长老,并不是你。”
“至于你嘛……”她目光扫过周遭浅淡的水墨幻境,继续说道:“你这幻境,水墨颜色极淡,虎形虚浮,一看便是刚入门,灵韵不足。”
“不过是才学得几分皮毛,修炼到粗浅境界,连印诀门槛都没跨过去,徒有其表罢了。”
不用她说,赵心同自己也清楚,自己和师父的差距有多远。
和阮瓶师父那浓墨重彩、虎威如狱的气势相比,他这幻境,确实像是一幅临摹的赝品,形似而神非。
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她这么直直地指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见被戳破,他面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处一直烧到脖子,连握着法印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赵心同心底怒火直窜:“你!”
“我好心给你台阶下,放你一条生路,你偏要这般不识好歹、逞强嘴硬!既然你不知进退,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手下无情!”
见她不理会自己,他再不废话,即刻目光转动,看向手中法印,然后薄唇轻启,念动了咒语。
咒语刚落,那枚玉质印章便猛地亮起,青白色的光芒化成一道刺眼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内,印章顶部的猛虎,忽然双目红光连闪,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水墨幻境都在颤抖,伶夕脚下的地面也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他涨红着脸,十指连连掐着法诀,将灵力疯狂涌入印章。不过片刻,那枚印章便吸满了灵力,旋转得越来越快,可那青白色光柱却开始变得忽明忽暗。
伶夕看着他满眼通红的模样,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赵师弟,”她终于开口:“这套‘虎啸山林印’你尚未练成,强行催动秘法幻境,只会伤及你的经脉,得不偿失。”
“你这何苦呢?”
“你少废话!”他咬着牙,手指掐诀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我刚入门又如何,这幻境拿来对付你,绰绰有余!”
他话刚说完,印章便猛地一震,一道银色的虎影便急吼吼地挺着身子,从光柱中冲了出来。
那虎影通体银白,迎风便长,瞬间便化作三丈多高。
它睁着赤红的眼睛,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伶夕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声浪变成一阵狂风扑面卷了过来,将伶夕整个人层层包裹住,齐腰的长发也被吹得不停向后飞起,她眼睛定定的看着那头银色猛虎,没有片刻犹豫,立马伸手捏诀,站直身子。
银虎头颅高昂,对着她身后的天地,狠狠张开血盆大口!
“吼——!!”
伶夕望着扑来的猛虎,连忙抬起叶子便挡。
翠色流光一闪,第一片柳叶立马破空飞出,然后在空中旋身一转,瞬间铺开无数灵光。一道青绿色的圆形法阵瞬时聚起,化成透明的罩子立在了她的面前。
“白伶夕!这便是我虎啸山林印的第一式——银虎碎灵啸!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挡!你那几片破柳叶,在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白伶夕,你认不认输?你若认输,我便饶你一命。”
“赵心同,你废话真多,要打便打。”
他立在那黑虎边上,眼底满是疯狂:“给我压!撕碎她!”
银色巨虎得令,四蹄一踏,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纵身猛扑,一爪拍向那圆形法阵。
伶夕见状,再也不犹豫,果断纵身飞起,向后退去三丈。不等她站稳,轰隆一声巨响,左边虚空又立马裂开一道巨大沟壑,竟是从中间飞出一只黑色的猛虎。
这黑色的猛虎,正是赵心同方才骑着的那只,煞气滔天,凶戾无比。
黑色虎爪扑过来时,她来不及转身,便又将身子猛地向前一倾,一个利落的前翻,堪堪从黑虎的爪下滚了出去。
黑色猛虎的爪子并没有落空,而是擦着她的后背掠了过去,将她素白的衣袍撕开了三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她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使出灵力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撕破的衣袍,随即又抬起头,看着那两头虎视眈眈的巨兽。
一银一黑,分立左右。
虎啸山林印,本就是以音波幻境,灵力震慑为法门,专用来破法御诀的,最克一切轻灵术法、草木灵兵。
这青钱柳,终究属草木轻灵一道,正好被这虎啸秘法死死克制。
难怪阮瓶长老能凭着此印威震仙门,这门术法,确实有它的独到霸道之处。
只是可惜,施法之人是赵心同,不是阮瓶。
赵心同面目狰狞,睁开眼厉声喊道:“白伶夕,双虎齐啸,将震碎幻境的一切,我看你拿什么守!”
“吼——!!”
“嗷——!!”
两声虎啸同时炸响,一银一黑,两道声浪叠加冲撞,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罡风,横扫整片水墨山林。
伶夕心神不乱,还未站稳,便抬起手在半空引了几下,第二片柳叶即刻从身前飞出。
可赵心同早已杀红了眼,根本不给她周旋之机。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吗?”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虎啸山林印,仙门之中从来没有人能这么轻易地挣脱。阮瓶师父说过,这套法印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它的威力,而是它最能乱人意脉、破人道心。能挖出人心底最深的恐惧、最痛的伤疤。没有人没有弱点,没有人能不受影响——恒野不行,蒋一仙不行,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行。”
赵心同说完,立马怒吼一声,左手结印不变,右手猛地一划手腕,一屡精血随即喷了出来,落在了那光柱之中。
那些精血一接触光柱,便像燃料一样燃烧起来,墨色幻境瞬间狂风大作,四周不停翻滚起来,许多像墨水一样的几股黑气一下子得了力量,猛地冲上了天际。
见他如此,伶夕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赵心同,你疯了?精血催印,你在自断根基!”
“那又如何,只要能赢了你。”
话音刚落,随着他手印落下,天地间骤然异变。下一瞬,那两头巨兽忽然同时仰天长啸,两道霸道至极的圆形音波同时从它们嘴里吐出,随即冲天而起。
银虎仰头,黑虎昂首。
整座水墨幻境都在剧烈地震颤。
幻境之中,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山峦不断震荡,连树木也拔地而起,纷纷倒在了地上。
两股圆形音波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在半空中轰然撞在一起,然后互相交融,竟在瞬间便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灰白色光波,径直朝伶夕就碾了过来。
伶夕面色一凛,双手飞速捏诀,将自身护在了一个透明罩子里。随即指尖再动,引出那三片青钱柳,稳稳地悬在身前。
但声浪似乎裹挟着虎啸山林印的全部威压,不过瞬间,地面便被那光波犁出一道道深沟,碎石被卷上半空,又被光波的余威炸成粉末。
伶夕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待低头看去,那三片叶子竟已是碎了两片。
“呵呵……”
赵心同自然也看见了,他低笑出声,放长音调说道:“白伶夕,你就剩最后一片了,还在逞强?”
“何不趁早认输,免得到最后,落得一个身陨幻境的结果!不过,大家都是同门,念在同门一场,我尽量留你一个全尸。”
他咬着牙,趁着音波未散,双手再次变幻法诀。果然,下一瞬,那两头巨虎应声而动,竟停止了咆哮,同时双脚一蹬,朝伶夕猛地扑了过来。
银虎在前,黑虎在后。
银虎纵身一跃,爪子带着五道银白的弧光,朝伶夕的身子便抓了过去。
伶夕立在原地,将最后一片青钱柳叶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用力向上一抛,那柳叶却在半空猛地炸开,化作一团青色的光云。
光云在半空升腾而起,不停向上翻涌,变得越来越高。云团层层叠叠,越扩越大,轰的一声巨响,竟爆出无数惊雷,雷光之中,从里面又飞出三枚青色的铜钱。
那三枚铜钱通体青翠,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铜钱外圆内方,内孔中隐隐有符文流转。
三枚铜钱静静悬在半空,聚成一个悬浮的圆形,它们之间虽无实体相连,却有金色的细密光线,从一枚铜钱的孔内延伸到另一枚铜钱方孔之内,在金线相连的瞬间,三枚铜钱的青色灵光大盛,将这片水墨幻境照得亮如白昼。
金线与金线之间,纵横交错,又不断延伸出更多的金线,很快便编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向下延伸,像一顶倒扣的金色穹顶,将银黑两头巨虎连同赵心同一起罩在了里面。
赵心同被困光网之内,只觉灵力运转滞涩无比,不管他怎么催动法印,都好似泥牛入海一般,心头不禁又惊又怒。
“白伶夕!”赵心同瞳孔一缩,声音从光网里传来:“你这又是什么阵法,我怎么没见过?”
“此法名为三财镇灵。”
伶夕目光掠过他,一字一顿地淡淡说道:“你可知,天地之间,有三样东西,谁也逃不过?”
赵心同一愣:“什么意思?”
“天时,地利,人和。”
“三财,又称为天地人,三财齐备,方成大势。而‘财’者,非金银珠宝,乃气运也。天有其时,地有其才,人有其治,此谓之三才。你以精血催印,强求一时之力,是逆天;你以幻境压人,强夺他人之机,是逆了地势;你不念同门之谊,生死相搏,不死不休,是逆人。”
“三逆齐聚,戾气自成。我这三财镇灵,并非困你——只为让万物各归其位,还天地万法。”
伶夕说完,便抬头定定的看着他:“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