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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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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二人又围绕香品品类、定价、客源、经营策略细细商讨许久,将后续筹备事宜一一敲定,才一同开门走出书房。
彼时赵荞刚送完两趟货返程,远远望见二人并肩而出的身影。陆婷气质矜贵从容、身姿挺拔,与沈清辞站在一处,竟是分外登对。两人方才闭门长谈数个时辰,久到她往返送货数趟,心头不由得五味杂陈。一边是由衷替沈清辞觅得好差事而欣喜,一边又莫名涌上淡淡酸意与不安,心底七上八下。
傍晚归家,小院寂静,赵荞终究忍不住,将此事细细说与圆圆听,语气里藏不住的别扭与顾虑。
圆圆这几日早已习惯唤她“阿辞”,虽每次开口都能引得赵荞暗自不悦,可此刻赵荞心绪繁杂,已然无暇计较这些细碎小事。圆圆认真思忖片刻,宽慰道:“能聊这么久,定然是敲定了好差事,你就放宽心吧。”
可赵荞依旧耿耿于怀,低声抱怨:“差事是好,可她们也不必聊这么久。俺这两趟货跑下来,足足数个时辰,她们初次相见,又不是旧识,哪来这么多话可谈。”
圆圆耐心劝慰:“阿辞此前素来寡言,不过是没遇上投机之人。陆管事见识广博、谈吐不凡,兴许是阿辞难得遇上能聊到一处的知己,便多说了几句而已。”
可这番宽慰,终究没能抚平赵荞心底的酸涩与不安。她越想越心绪纷乱,忍不住轻声发问,带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你说……她们会不会生出别样心思,慢慢好上了?”
圆圆闻言当即摇头,语气笃定:“哪有那么多女子倾心女子的缘分。且不说陆管事未必有这般心思,单论阿辞,本就不是喜好女子的性子,你纯粹是多虑了。”
她垂眸轻叹,语气闷闷的:“你这般说,俺半点高兴不起来。”
晚饭灯火温和,小院烟火静谧。三人围坐桌前,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格外安宁。沈清辞放下竹筷,抬眸看向身旁的圆圆,语气平和温和,认真开口托付正事:“圆圆,你明日若是酒楼无事,便替我出外寻访合适铺面。等扬香阁顺利开张,你便直接来铺里做事,不必再留在酒楼打杂受累。”
圆圆骤然听闻这般好消息,眼底瞬间亮起火光,又惊又喜,几乎是立刻应声:“就算明日酒楼有事,俺也即刻辞工帮你!阿辞你放心,往后凡事俺都以你的事为先,你只管吩咐,俺定然尽心尽力,半点不会懈怠。”
字字恳切,满心赤诚。一旁的赵荞听在耳里,心底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暗自蔫了半截。沈清辞已然早早替圆圆铺好了前路,将人稳稳带在身边,事事眷顾,可唯独自己,像是被落在了原地,半点着落也没提及。酸涩心绪缠在心间,压得她抬不起眉眼,默默扒着碗里的饭菜,味同嚼蜡。
正当她暗自怅然、满腹醋意之时,沈清辞忽然转头,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独有的温和:“阿荞,夜里你抽空来我屋里一趟,有件要紧事,要与你商量。”
一瞬间,方才所有的酸涩委屈尽数消散大半。赵荞眼底瞬间重燃光亮,连忙抬头应声,语气藏不住的轻快:“好!俺待会儿先给你烧好热水,收拾妥当就过去。”
圆圆何等通透,十分识趣地抢先接过话头,利落揽下活计:“热水俺来烧就好!你们有事尽管去谈,这些粗活不必你们费心。”她真心盼着她们不论是私事还是公事都能好好商量。
赵荞见她这般仗义懂事,心头暖意涌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动作带着少年气的坦荡亲昵,像儿时玩伴打闹般自然熟稔,褪去了往日的疏离与介意。
这一幕落在沈清辞眼底,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浅淡异样。不知何时起,往日还处处别扭、暗自较劲的两人,竟变得这般亲近融洽,举手投足皆是无需多言的熟稔。她静静看着,心底悄然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涩,却未曾多言,只默默收回目光。
夜色渐深,院中灯火温柔。赵荞快步踏入沈清辞的卧房,满心期许,迫不及待站在她身前,眼神清亮:“阿辞,你有什么事要吩咐俺?”
沈清辞抬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引至凳上落座,指尖温软,力道轻柔安稳。“不是吩咐,是与你商量。”她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又真诚,“今日陆管事嘱我物色得力人手,筹备扬香阁新店。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踏实能干、心性可靠,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
被放在心尖优先惦记的偏爱,骤然撞进心底。赵荞心口微颤,静静听着她往下说。
“只是我顾虑良多。”沈清辞眸光澄澈,细细将心底思量悉数道来,条理清晰,句句都是为她考量,“你如今与粮铺立有契约,若是贸然辞工来我身边,恐落得背信弃义的名头,于你名声有损。再者,新店初开一切未定,前路盈亏皆是未知。我身为掌柜,每月底薪也仅有一两,长久之内怕是没有分红。你若过来,收入未必及得上如今安稳送货的差事,太过委屈。这些利弊,我必须一一与你说清。”
一字一句,皆是周全妥帖,方方面面都替她盘算透彻。赵荞心头又暖又软,沉默良久,细细斟酌利弊,终究缓缓抬眼,语气笃定坚定:“俺迟早是要跟着你的,从来没有第二种选择。你顾虑的没错,刘掌柜待我们不薄,也是她牵线让你得此机缘,俺刚入职便贸然离去,确实背信弃义。不如俺先在粮铺踏踏实实做满一月,待时日稳妥,再去你身边帮你,可好?”
沈清辞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你这般想法最为妥当。稍后我便将此事告知陆管事,由她出面与人交涉调人,远比你贸然请辞体面稳妥。你何时脱身、何时过来,全凭铺中安排,这般对你最为周全。”
安排无可挑剔,事事都在为她考量,可赵荞心底依旧藏着浅浅的失落。一想到往后数日、数十日,自己不能日日陪在她身边共事,不能时时守着她,看着旁人伴她左右,心底便闷闷发沉。只是她不愿辜负沈清辞的苦心,终究将所有委屈酸涩尽数压下,悻悻地点了点头。
公事已然谈妥,赵荞正欲起身告辞,脚步未抬,却被沈清辞轻声唤住。
屋内灯火静谧,光影温柔摇晃。沈清辞抬眸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涩,轻声试探:“你……如今与圆圆相处得如何?”
赵荞未曾多想,只当她是顾虑圆圆心性,担忧日后相处生隙,坦然如实回道:“挺好的。相处久了才知晓,她本性善良仗义,只是命苦执拗。是俺从前心眼小,总带着偏见对她。”
沈清辞静静听着,轻轻点头,不再多问。心底那点莫名的闷意,却未曾散去。
赵荞转身退出卧房,刚走到院中,便被守在厨房门口的圆圆快步拦住。圆圆满眼好奇,低声追问:“怎么样?阿辞特意找你,可是有什么好差事留给你?”
赵荞耷拉着眉眼,语气没精打采,满是失落:“是扬香阁的事,但俺暂时还不能过去帮她,得在粮铺再熬一阵子,没法立刻陪着你们一块儿做事。”
圆圆见她这般落寞,连忙抬手拍拍她的肩头,认真宽慰:“你别失落,你安心在粮铺做事便好。这边有俺盯着,铺里大小事、来往人事,俺都替你看着,一有风吹草动,第一个告诉你,绝不让旁人靠近她。”
这句宽慰太过暖心,瞬间抚平赵荞心底大半委屈和担心。连日相处的亲近、深夜交心的坦诚,让她她心头一软,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圆圆,声音闷闷的:“幸好还有你。”
厨房灯火昏黄,两道身影相拥而立,少年意气的依赖与坦诚直白又耀眼。
此刻沈清辞恰好推开房门,欲唤两人说事,抬眸便撞见这一幕。
夜色微凉,灯火映着两人相贴的肩头,亲昵又融洽。莫名的酸涩与空落瞬间席卷心头,密密麻麻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她身形微顿,悄然后退半步,指尖轻轻带上门扉。木门轻合,隔绝了外头的灯火与身影,也掩住了眼底那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醋意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