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行》寻找真我

6、第六章双识乱斗七

　　刚钻进识神屏障。人形黑雾双手一划周围的雾气就象游泳一样，飘到了识神控制台跟前，一翻身爬上了识神控制台。只一瞬间便凝实成为了人，是黑皮肤的孟小子。
　　黑色孟小子迅速冲到控制台中央。见白色孟小子正兴高采烈地走着，黑色孟小子直接挥拳打向他。
　　白色孟小子被击中后，身体像虾米般弯曲，痛苦地倒在地上。
　　黑色孟小子紧接着连踢两脚，将白色孟小子踢下控制台，白色孟小子随即化作一团人形白雾。
　　随后黑色孟小子躺到控制台中央，弯曲身体扭动了两下，便揉着肚子“呵呵”怪笑着站了起来。
　　现实中，孟有才与温兰正守着摔倒在花盆前砸坏了一盆花，额头上还流着鲜血的孟大明发愁。十六岁了，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前一秒还一脸痛苦的孟大明，后一秒便“呵呵”怪笑着站了起来。
　　以后的几天依然是争斗不断，但大多数时候还是黑色孟小子占据着欲神。
　　识神是最经不起外界骚扰的。何况还是近在咫尺的识神球之内的争斗。
　　16岁花一样的少年，却面黄肌瘦整日发疯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都想占据阿赖耶识的本位来操控躯壳。这很正常呀！不正常的，是两具阿赖耶识，两具识神出现在一个躯壳上！这不合理呀！

　　明界内，明仙儿各种办法都用尽了，什么情绪安慰，意念解劝等等，都没用，就差用灵力收拾了，可打死也不敢了，会出大事。
　　摩罗斩空间内的古亚平与林婉容也是一脸愁容，无可奈何的样子。
　　就在此时，孟大明识海空间骤然褪色，如同被无形之手抽走了所有饱和度，明界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操控，迸发出一片混沌。禁锢之力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威压轰然降临。
　　明界深处的明仙儿微微抖动的双翼猛地凝滞，时间仿佛停止。明仙儿万分震惊，明界竟然禁固住了自己，这太不可思议了。
　　魔罗斩空间内修炼的林婉容、古亚平也是脸色剧变——三人心头同时泛起一个名字：契灵神马达?维尔斯?皮修大人。
　　若非皮修大人，谁会有此神威？可自缔结契约以来，众人从未有过任何重大违约之举，此番究竟为何而来？
　　一个仿佛来自意识深处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是第136次时间旅行，编号350068。什么！孟家庄16岁！”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激动，“明仙儿，林婉容，古亚平你们听着，不要问，一切照做就行。我现在时间很紧，听着，合你们三人之力把明界内的阴阳鱼分离出来，融入识神屏障，然后让他俩轮流掌控识神，融入识神屏障时定要小心，首先注意……自己看着办！”话还没说完。这股威压就已消失。识海内颜色又恢复了正常。那个神秘的大神已经消失不见。真是来的突然走的迅速。
　　明仙儿面上惊容未退，却是充满信服。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臣服，就象凡人遇见菩萨时义无反顾的一种膜拜。是哪位大人在指导我来振救我的主人！隐隐约约觉得那人不是皮修大人。
　　既然有大人指导还有什么可怕。想到这，明仙儿给林婉容传音道：“容儿姐，你也听到了吧，那位大人要咱们自己解决这件大事。”
　　林婉容道：“是的，此事必须解决，既然那位大人让咱们解决，那咱们就必须行动了。对了，阴阳鱼是什么东西？”
　　“阴阳鱼是我这明界内的灵宝之一，既然那位大人让分离出阴阳鱼，那我们想办法分离出来吧。”
　　说干就干，明仙儿当即催动法诀。
　　识海上空，被混沌灰雾包裹的明界骤然光华流转，灰雾如潮水般退散，露出内里暗金色的本体。明界表面的暗金光芒如水波般涌动汇聚，凝成一团耀眼夺目的金辉，片刻后便缓缓溢出明界，在外部聚合成一个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小圆盘——正是构成明界的三大灵宝之一，阴阳鱼，此刻竟再度从明界中分离而出。
　　褪去光华的明界化作暗红色，宛如初升的朝阳，而混沌灰雾转瞬又重新聚拢包裹，将其变回灰蒙蒙的圆球，只是光芒较之前黯淡了许多。
　　阴阳鱼自半空缓缓降落，很快便悬停在识神球上方。这灵宝形似脸盆大小的圆镜，背面与侧面刻满玄奥的金色符文，正面望去，却似透过镶金圆洞窥见一片无垠深海，海底一黑一白两条金鳞鱼正自在游动，神韵悠然。
　　明仙儿催动阴阳鱼缓缓贴近识神球，刚一触碰到识神屏障，接触点便骤然凹陷下去——显然，屏障正竭力抵抗着阴阳鱼的侵入。她持续加力，驱动阴阳鱼步步紧逼，可整个识神球竟向四周凹陷，即便阴阳鱼看似已完全嵌入，实则仍与屏障隔着一层无形壁垒。
　　明仙儿不禁蹙起绣眉，正思忖间，阴阳鱼如被橡胶包裹的皮球般，猛地被识神屏障弹飞出去。她忽然想起那位大人的嘱托，当即对魔罗斩空间内的林婉蓉传音：“容儿姐，我无法让阴阳鱼突破识神屏障，你可有办法？”
　　“我能强行封锁空间，让识神球无法动弹，但不确定这样是否妥当。”林婉容的声音传来。
　　“顾不得许多了！那位大人有令，此事宜早不宜迟，速将空间封锁！”明仙儿急切催促。
　　随着林婉容一声“好了”，明仙儿再度驱动阴阳鱼，朝着识神球重重压下。金色边缘触碰到屏障的刹那，识神球果然不再闪躲。阴阳鱼贴在屏障上，宛若烧红的烙铁烫上生肉，瞬间浓烟四起，识海水面翻涌成涛，整个识神球都在剧烈震颤。球内控制台上，黑皮肤孟小子站立不稳跌倒在地，紧接着“砰”的一声化作一团黑雾。
　　阴阳鱼的金色圆轮缓缓融入识神屏障，屏障内一黑一白两团雾状识神，顿时如被卷入漩涡的衣物般四处冲撞。万里识神领域剧烈震颤，仿佛天崩地裂，半空中的明界也随之晃动。
　　“仙儿妹妹，一切是否正常？”林婉容惊疑传音。
　　明仙儿满脸凝重，眼中带着一丝惶恐：“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既是那位大人吩咐，便强行融合！”她咬牙催动灵力，将阴阳鱼彻底推入屏障。
　　刹那间，强光迸发，不得了，发生爆炸了！阴阳鱼内的一黑一白两条金鲤裹挟着无尽海水喷涌而出，识神屏障应声崩碎。滔天巨浪向四方席卷，黑白两团人形云雾如风暴核心，被水流冲得翻滚不休，不知远遁多少公里。包裹着混沌灰雾的明界也被大水冲退数百里，内里的明仙儿一时失神，只能任由明界随波逐流。
　　水中的两条金鲤各有目标，黑鲤追击人形黑雾，白鲤直追人形白雾。两鲤终于追上了人形雾气，便各自扎入其中。两团雾气开始发出金光。
　　识海世界内，遥遥相对的两团金光似有感应，紧接着同时爆发出刺目强光，两道光圈不断扩散然后相撞。相撞的刹那宛若惊雷炸响，“轰”的一声，金色光波席卷四方，触碰到的水浪瞬间消融。金光穿透万里识海世界屏障，又骤然向内收敛，如爆炸回放般转瞬即逝。
　　金光散尽，新的识神球已然成型，半透明的识神屏障泛着淡金色光晕。若非识海海水仍在翻涌，方才的惊天动地竟恍如幻境。透过识神屏障可见，识神球中央的控制台已化作淡金色一黑一白阴阳太极鱼圆盘，黑鱼一侧与白鱼一侧各站一人——白皮肤的孟大明立于黑区，黑皮肤的孟小明立于白区，两人周身仍有淡淡的金光流转，神态安详。
　　明界内，惊魂未定的明仙儿早催动明界来到了识海上空，细细感应着球内二人的气息，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心中暗道：这便成了？
　　“太好了！大麻烦总算解决了！”林婉容喜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阴阳鱼的控制已成形，倒班制正式开启，从此刻起，黑皮肤的黑主人文波罗就叫孟小明，而白皮肤的明主人就叫孟大明。
　　片刻后，孟小明盘膝而坐，双眼轻阖，如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孟大明则在地上调整姿势，与肉身姿态完全契合后，全身金光一闪，成功与欲神建立链接，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七章倒班制

　　现实里，孟大明清松地睁开了双眼，入眼的，是父母和两个姐姐熟悉的脸庞。密密匝匝围在床前，连一丝光亮都快挤不进来。他刚想动，便觉四肢被牢牢按住——父亲孟有才的手沉在他胳膊上，母亲温兰的手按着他的手腕，大姐孟小珍、二姐孟小环也分别攥着他的两条腿。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紧张，仿佛他，不，他就是一个可怕的精神病人。
　　孟大明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十六年的所有记忆都断断续续掠过心头。
　　多么可恨的自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好多钱。还害得两位姐姐早早辍学。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妈，我好了。”
　　这一声轻得像叹息，温兰却猛地僵住。十六年了，儿子每一次醒来，不是嘶吼着挣扎，就是蜷缩着流泪，眼里永远裹着化不开的恐惧和绝望。可此刻，他的声音平平静静，连眼神都透着安稳，像远航的船终于靠了岸。
　　温兰按在儿子手腕上的手慢慢松开，指尖颤抖着抚上他的额头，那里没有滚烫的温度，只有一片温凉。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砸在孟大明的脸上，她哽咽着，一遍遍确认：“我儿子……真的好了？”
　　孟有才最先反应过来，悄悄抹了把脸，松开了手。小珍和小环也跟着放开弟弟的腿，小珍一把抓住母亲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雀跃：“妈！弟弟好了！你看他！他真的好了！”
　　房间里的空气，终于从十六年的紧绷里，松了下来，换来了一屋子的喜悦。
　　此时在一旁坐着的爷爷孟东风也高兴地大呼：“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温兰给孟大明倒了碗水，用勺子一边喂水一边又说了一会儿话，孟大明实在忍不住了，轻声道：“妈，我饿。”
　　温兰赶紧跳到地上道：“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儿子，妈这就给你做饭。”
　　“等等，”孟有才从怀里陶出皱巴巴的二十元钱递给了温兰道，“今天高兴，整点好的。”
　　温兰一溜烟跑了出去。小珍小环也跟着帮厨去了。
　　一会儿一家六口围着小方桌坐定，桌上的大瓷盘、粗瓷碗摆得满满当当真热闹。
　　中间是一大盆炖菜，白菜帮子豆腐炖着几块带皮的五花肉，肉不多，每块都切得很薄，匀匀地混在白菜里，挑一筷子总能带点荤香。旁边是盘炒鸡蛋，金黄油亮，是用家里老母鸡下的蛋炒的，没放多少油，边缘微微焦脆，是孩子们最惦记的“硬菜”。还有一盘花生米一盘豆腐干。一碟凉拌黄瓜。
　　一大碗蒸红薯，外皮皱巴巴的，掰开里面是蜜甜的瓤，冒着热气。主食是掺了小米的二米饭，颗粒分明，嚼着有股子粮食的香。
　　孟东风和孟有才拿起酒盅，放肆地喝着散装白酒，好多年没这么开心了。
　　孟有才笑着往温兰碗里夹了块肉：“今天这肉炖得烂，你多吃点。”温兰又把肉拨给小珍：“你弟今天不吃肉，便宜你两个了。”小环则抢着夹了一筷子鸡蛋，塞给旁边的孟大明：“弟，快吃，这鸡蛋可香了！”
　　满桌的菜没有山珍海味，却冒着满屋的喜庆之气，每一口都是寻常日子里攒下的实在，是穷日子里，一家人能凑出的最像样的热闹。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一顿饭吃完都晚上七点多了，温兰正在收拾桌子。孟大明终于忍不住说道：“爹，妈，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我的身体可能还有些问题。”
　　这一句话可把大伙吓得不清。温兰着急地问道：“怎么回事？”
　　“妈你别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就是……”孟大明寻思着大脑中从阴阳鱼处得来的信息，组织着语言，“怎么说呢，就是我在性格上面会突然有些变化，对于我以前的病来说，这也算不了什么吧？”
　　“噢，是这样，你把妈吓一跳。你告诉妈能变成啥的？”看着孟大明，温兰问道。
　　“就是……就是象变了个人，你能接受吗？”
　　“变了个人？”温兰诧异地道，“还真难以接受，是不是象孙悟空一样变呢？”
　　“妈，你说啥呢。我指性格方面，当然白天还是我，晚上呢，就变成另一个人。对了，你们不是叫他小明吗？晚上就叫他小明。白天还是我，白天我大明是不会变的。”
　　大伙听得有些晕，温兰听了更记不清，“什么大明小明的，没啥事妈去洗碗了。”
　　时间到了晚上8点。识海屏障内，识神控制盘发出了淡淡的金光。
　　坐在桌旁的孟大明似有所感应，双手放在桌上，头缓缓搭在了手臂上象是睡着了。
　　识神屏障内，白皮肤孟大明正悬空坐着一张看不见的椅子，抬双手放在胸部前方，低头爬在了双手之上，就象爬在一个看不见的桌子上睡觉一样。
　　随即孟大明身上金光一闪，便闭着眼睛，象梦游一样，盘膝坐到了黑地板上不再动弹。
　　而一旁黑皮肤的孟小明闭着眼睛从白地上缓缓站了起来。本能地悬空坐下，把身体摆了个爬在桌上睡觉的姿势。然后全身金光一闪，便与欲神完美链接，随即睁开了眼晴。
　　孟有才看到突然爬在桌上的孟大明，心里不由得一紧张，怎么上一秒还在谈事，下一秒就闭上眼睡着了？抬起手正要拍一下儿子的肩膀，就见孟大明睁开眼坐了起来。眼神中留露出一股怪怪的感觉。刚刚显得很“温柔！”“乖巧！”现在给人的感觉是“兴奋”，只见“孟大明”转头四处观看，仿佛对一切东西都充满了新鲜和好奇。
　　“孟大明”紧接着象想起了什么，忽地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识海中一颗记忆星球亮光一闪。白天发生的事情就都已了然于胸。
　　忽听孟有才怪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儿子，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躺床上休息休息。”
　　孟小明睁开眼睛站起来道：“休息？不，我现在好得很，我要四处转一转。”
　　孟有才点了点头道：“也好，饭后走一走挺好的。”转头对另一间屋大声叫道，“小珍小环，去陪你弟出去溜一圈。”
　　孟小珍孟小环好象随时听令似的，从外屋跑了进来。孟小珍着急地问道：“弟弟怎么了？”
　　孟有才抽了口烟嘱咐：“带着你弟出去遛遛，十多年没沾过村外的风，别走远，瞅着月亮升起来就回。”
　　一听这话让孟小珍和孟小环松了口气，转头就看见孟小明站在门槛边，新做的布鞋蹭着青石板，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怎么看也感觉比白天精明了些，“走吧弟，姐带你看咱村的夜！”
　　刚出院门，孟小明就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被大门外的萤火虫惊得停住脚，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直到一只萤火虫慢悠悠落在他指尖，他才憋出小声：“姐，它屁股上咋挂着小灯笼？”
　　孟小珍笑着拍他后背：“这是夜娘娘派来引路的，跟着它走，丢不了！”
　　三人延着小路踩着田埂往河边去，孟小环故意跺了跺脚，惊起田埂边的青蛙，“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孟小明吓得往孟小珍身后躲，看清是青蛙后，又探出脑袋追着青蛙学蛙鸣。连脚下的布鞋粘满了露水都没察觉。
　　到了河边，孟小珍捡起小石子打水漂，石子在水面蹦了三下才沉。孟小明看得心痒，也捡起块石头，却用力太猛摔了个屁股蹲，逗得姐妹三笑弯了腰。他不恼，爬起来拍着裤子嘿嘿笑：“姐，这水咋还认人？”
　　月亮升到柳梢头时，三人往回走。孟小明攥着孟小珍给他捉的萤火虫，口袋里装着孟小环摘的枣，一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姐，那月亮上的黑影是什么？”“二姐，你说那天上的星星里有住人的吗？”
　　快到家门口时，孟有才的香烟在夜色里闪着红光，孟小明抢先跑过去，举着萤火虫献宝：“爹，你看！夜娘娘的小灯笼！”孟小珍和孟小环跟在后面，三个二十来岁的大人竟然和小孩子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孟小明亮晶晶的眼睛，都忍不住笑——这十几年没懂事的弟弟，倒让这乡间的夜，添了好多新鲜的趣儿。
　　由于灵宝阴阳鱼的控制，识神被完美匹配，再也不会互相伤害。早上八点开始由明主人接管欲神，晚上八点开始由魔主人接管欲神。不在欲神的时间里，就在阴阳鱼的世界里入定。
　　这样，孟大明终于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