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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7神降赵家     第 ...

  •   第37章神降赵家

      赵三从破屋中踉踉跄跄走了出来。外表看上去,衣着光鲜,一如既往,但是神魂早已受了极重的内伤,连走路都似困难摇摇晃晃。
      他凭着最后一丝执念,跌跌撞撞来到那辆停在老槐树下的黑色越野车旁。
      在越野车里密切注意这边的司机小姚赶紧叫醒赵四:“四爷,四爷,三爷他回来了,好象受了伤?”
      赵四坐起后看到赵三的样子,早已吓得魂不守舍,赶快打开车门道:“哥!你这是……”
      话未说完,赵三已跌倒在车上,脸色惨白如纸,唇瓣乌青,连呼吸都细若游丝,肩头露在外面的皮肉下,竟隐隐浮现出两道乌紫的印痕,与神魂上的伤口别无二致。
      “走!快回老宅,需要让爷爷救我!”赵三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身散着的阴寒之气,竟让车内的温度骤降,玻璃上凝了一层白霜。小姚哪敢耽搁,猛踩油门,越野车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朝着千里之外的东戈站赵家老宅的方向亡命狂奔。
      赶回赵家老宅时,天光已亮,青瓦白墙的老宅浸在白雾里,透着一股陈年的肃穆。赵家的两位先祖早已接到通知被下人唤醒,拄着那柄刻满符文的桃木拐杖,立在正堂门前,见赵四扶着气息奄奄的赵三进来,枯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桃木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肆!竟敢以神魂出窍擅闯天运之人的地界,赵家的规矩都被你忘光了?”
      赵三被扶着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伏在地上,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先祖……那孟大明绝非寻常之辈,身怀天运鸿光,还有暗神护卫,连灵兽都为他所用,马军折了,我这神魂……再晚一步,便要散了……”
      先祖俯身,枯瘦的手指搭上赵三的眉心,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神魂内的紊乱鬼气与灼人的金光余威交织在一起,竟连他都皱了眉。“天运鸿光,暗神护道,此等人物,岂是你能招惹的?”话虽严厉,指尖却已凝出一缕淡白色的灵光,缓缓渡入赵三的眉心,替他稳住溃散的神魂,“先休养三日,神魂归位,再议后事。”
      这三日,赵三卧在东厢房的床榻上,周身被赵家祖传的魂养符环绕,却依旧夜夜被噩梦纠缠。梦里尽是孟家庄院中的那道耀眼金芒,还有暗神与灵兽的围攻,神魂上的伤口一遍遍被撕裂,疼得他冷汗浸透床褥,心底的恨意与惧意却愈发浓烈。他知道,今日若不除了孟大明,他日赵家必遭灭顶之灾。
      第三日傍晚,赵三撑着身子坐起,不顾周身的剧痛,让下人备齐香案供品,亲自跪在正堂前,朝着赵家的祖牌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先祖,孙儿求您,动用祖传魂降术,请白无常赵正太祖降世!若不除此子,赵家数代基业,必毁于一旦!”
      赵四也跪在一旁,连连磕头:“先祖,那孟大明不过十五六岁,却杀不死、打不败,若任由他成长,赵家上下,无人能敌啊!”
      先祖立在香案后,沉默良久,桃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终究是松了口。赵家传了数代,总不能毁在这一辈手里。
      正堂的八仙桌被挪开,三尺红布铺地,香案之上,猪头、整鸡、鲜鱼一字排开,三杯烈酒斟得满溢,几碟时令鲜果摆得齐整,香烛高燃,袅袅檀烟缠上房梁的雕花,散着淡淡的肃穆。案前,黄纸、混着公鸡血的朱砂、桃木剑,还有那枚磨得光滑的青铜镇印,一一摆开,那是赵家魂降术的至宝,专引阴司正神。

      先祖捏着朱砂笔,走到赵三面前,赵三早被脱了上衣赤裸着上身在一旁候着。让两个下人按着他的双肩,不让他动弹。朱砂笔蘸满艳红的朱砂,笔尖凝着一丝阴寒,先祖的手稳如泰山,在赵三的头顶眉心,百划开始轻轻划动,然后顺着眉骨脖颈往下直到胸堂,勾出一道道繁复的法阵,画在皮肉之上,竟有一股淡淡的阴气从法阵上缓缓逸散,缠上赵三的周身。
      那先祖在赵家历代祖宗神位前点上香蜡例行叩拜后,口中大声诵道:“神降术,引阴司,拜正神,赵门后人,求黑无常赵正神君降世!”先祖捏着桃木剑,在红布上踏罡步斗,脚步踩着八卦的方位,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那咒语绕着梁,飘着,像是从阴司深处传来的低语,冷幽幽的,听得人心头发颤。
      香案上的烛火突然跳了几跳,火苗从明黄变成了幽蓝,青烟开始打着旋儿往上飘,正堂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窗纸被无形的阴风拂得哗哗作响,却不见半分风影。赵三只觉眉心的法阵开始发烫,烫得他脑仁生疼,识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法阵中涌出来,扯着他的意识,直往阴司的方向飘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吸力骤然收住,赵三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属于赵三的怯懦与恨意缓缓消失,转瞬便被一片冰冷的威严取代,那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寒潭,周身的气息也陡然一变,那是属于阴司正神的威压,沉沉的,压得正堂内的所有人连头都不敢抬。
      他坐在地上,身子未动,嘴里却传出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那是白无常赵正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官差的威严,字字如冰珠砸在青石板上,震得香案上的烈酒微微晃动:“大胆!你是何人?你可知本座乃阴司正神,掌勾魂断命之职,事务繁忙,岂是你想请便请的?若无天大的要事,本座定要治你一个擅请正神之罪,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紧接着赵三像是一个人自问自答,随后,便是赵三的声音,带着哭腔与哀求,怯生生的,与赵正的冷硬形成鲜明对比:“太祖饶命!我乃赵氏魂神派第八代传人,请太祖降临,实属无耐。”
      此时又成了赵正那冰冷的声音:“既是我赵家后人,恕你无罪,说吧,何事?”
      接着变成赵三的声音:“小孙实在走投无路,那孟大明身怀天运鸿光,暗神护卫,杀不死、打不败,若不请太祖出手,赵家今日之后便要亡了啊!”
      “孟大明?天运鸿光?天运鸿光者也敢轻易招惹?……”赵正正要斥责一番,忽地想起案头上小魔王发来的一封文件,“南阎浮提第四号屠刚令:今年要留意十五六岁身怀异能者,宁可错杀不可错放……”,遂问道,“那孟大明今年多大?可有异能?”
      赵三的声音回道:“十六岁,会算命,会用飞刀,没修炼过,没啥异能。”
      正堂内陷入一阵沉默,唯有幽蓝的烛火滋滋作响,檀烟缠在赵三的眉心,良久,赵正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冷硬的语气里松了一丝口:“罢了,本座念在赵家危机,又兼此事奇窍,便随你们走一趟,会会这个孟大明。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天运鸿光,究竟有几分本事。”
      赵家闻言,皆是大喜,忙磕着头谢恩,额头磕在红布上,砰砰作响:“谢太祖!谢正神!”
      赵正懒得听他们的奉承,只催动着赵三的身子,从地上缓缓站起。他抬了抬手,把那支粗三分的狼毫笔提起,在那混着阴水的朱砂中沾过。那笔尖狼毫朱砂艳红中带着一丝墨黑,透着股诡异的寒气,触之冰骨。
      赵三的身子走到正堂的白墙前,赵正操控着赵三的手,起手大臂旋转带动手腕,狼毫笔在白墙上划过一个大圆,笔尖落处,朱砂凝住,不流不散。接着在圆圈内划动,划下的是赵家祖传的神降术法阵,比方才在赵三身体上划的,繁复了百倍千倍。
      那白墙刷得雪白,沾了朱砂便再也擦不掉。法阵的纹路绕着大圆圈,曲曲折折,勾着阴司的符文,那些符文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强大的神力,每划下一笔,正堂的阴气便重上一分,香案上的烈酒竟开始缓缓结冰,杯沿凝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赵四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赵家的神降术能施展到这般地步,那朱砂划过的地方,像是有阴司的气息,正一点点被透出。
      最后一笔落下,狼毫笔被狠狠掷在地上,笔杆应声断成两截。赵三转头对着屋中的先祖用冰冷的声音道:“开启吧,神降术!”说罢阴魂便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赵三的躯体返回了阴间。
      赵家那位先祖再次焚香燃蜡,然后捏起桃木剑,在红布上再次踏起罡步,同时口中大声说着:“神降术,引阴司,拜正神,赵门后人,求白无常赵正神君降世!”口中那晦涩的咒语再次出现。
      随着神降术记启动,白墙上的神降术法阵,也突然发出了幽幽的红光,圆圈内红光裹着檀烟,向上穿透了屋顶,在天际凝成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久久不散。
      那是真神降世的征兆。
      一会儿后,天空中的红光黑烟全部撤回再次凝聚在白墙的法阵之上。
      忽然那白墙上的朱砂法阵忽的剧烈震颤起来,繁复的符文像是活了一般,在墙面上扭曲、游走,重新组合,竟凭空凝出一道高大的黑影。
      那洁白的墙面连半分朱砂的痕迹都未曾留下,重新还原成洁白。
      那身影立在堂中,头戴一顶黑绫高帽,帽檐上用煞白的朱砂写着四个遒劲的阴文:天下太平,帽沿垂落的黑绫遮了半边脸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肤色是近乎透明的青白。一身纯白罗缎官袍,领口与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阴司云纹,袍角垂落至地,却不染半分尘埃,腰间系着墨色玉带,玉带上悬着一枚青铜牌,牌面刻着“勾魂”两个金字,在幽蓝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身影落地的瞬间,整个赵家老宅的地面都轻轻一颤。众人只觉一股比方才更甚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便是阴司正神,黑无常赵正黑无常的目光落在赵三身上,右手一挥腰间的那块勾魂令便出现在掌中,轻轻一抬,牌上一缕乌色的阴光便缠上了赵三的眉心,赵三只觉神魂一紧,自己与孟大明交手的所有画面,都被这缕阴光抽离,展现在黑无常的眼前。
      片刻后,阴光散去,黑无常收回目光,勾魂令随手便插在腰间。
      “天运鸿光,暗神护佑,倒是个有趣的小子。”他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沉的语气中,竟多了一丝玩味,“本座执掌勾魂断命,最不惧的,便是这些所谓的天运之人。既受赵家之请,本座便走一趟孟家庄,倒要看看,这身负天运的小子,究竟能不能逃过本座的勾魂牌。”
      话音落,黑无常的身形微微一晃,便与那赵三身形重合,赵三立即消失不见,就象是吞并了赵三一样。
      赵正抬步朝着门外走去,纯白的官袍和黑绫高帽在阴风中猎猎作响,然后淡化消失。
      看似缓慢走着,但一步之后便身形消失,再次出现却已到了百米之外。
      看到这,赵四脸上充满了狂喜与期待。他仿佛已经看到,孟大明在赵无常的面前,不堪一击,神魂被勾,形神俱灭的模样。孟大明,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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