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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至22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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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错缘
最近乔伶俐的心情愈发痛苦煎熬,她满心都是孟大明,可父母的逼迫越来越紧,赵文华的设计也步步紧逼,让她无处可逃。她常常偷偷看着孟大明,眼底满是爱意与不舍,却又带着深深的绝望,想靠近又怕拖累他,想远离又舍不得。
她对孟大明的爱意,从未有过丝毫动摇,从初见时的心动,到后来的相识相知,她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孟大明一人。赵文华的权势、家世,在她眼里一文不值,她只想要和孟大明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可这份简单的心愿,却成了奢望。
乔伶俐的父母,早已被赵文华的利诱彻底收买,赵文华知道乔伶俐心向孟大明,软的不行,便开始设计阴招。他先是找人威胁乔家父母,若不把乔伶俐嫁给自己,就让乔家倾家荡产;随后又买通乔家的亲戚,轮番劝说逼迫,甚至以孟大明的安危要挟乔伶俐,若是她不就范,就找人废掉孟大明。
乔伶俐看着孟大明,满心都是恐惧,她怕赵文华真的对孟大明下手,怕自己心爱的男孩受到伤害,只能默默忍受父母的打骂与逼迫,夜夜以泪洗面。
孟大明看着乔伶俐日渐憔悴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痛苦与绝望,心中满是心疼,他能察觉到乔伶俐的异常,却不知道她正承受着怎样的逼迫与威胁。他只以为是乔家父母不同意两人在一起,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变强,早日带着乔伶俐摆脱这一切。
乔伶俐早就佩服孟大明的卦术,班里同学丢了饭卡、忘了作业,找他算算,总能顺利找到。上次她弄丢妈妈的金戒指,急得直哭,孟大明帮她卜卦,说在阳台花盆后面,果然一找就着。在她心里,孟大明是无所不能的,是她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这天,乔伶俐强忍着泪水,声音沙哑:“孟大师,帮我卜个卦吧,问婚姻,问前程。”她不是不信孟大明,而是心中太过绝望,想从卦象里寻一丝希望,更想最后再靠近孟大明一点。
孟大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憔悴的面容,心头一紧,认真问道:“你是认真的?卦象一出,所问之事便有定数,你可想好了?”
乔伶俐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我想知道,我和你,还有没有可能。”她从未想过嫁给赵文华,哪怕父母以死相逼,她的心也始终在孟大明身上。
孟大明闭眼凝神,指尖捻着三枚铜币轻轻晃动,铜币落于课桌,两枚阳面一枚阴面,正是艮卦变爻。他抬眼看向乔伶俐,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爱意与痛苦,看着她鬓边凌乱的发丝,心中隐隐不安。
“山高路滑,浮相暗藏,你心中执念太深,却被外力所困,”孟大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指腹点过铜币,“婚姻之事,最忌身不由己,若被人逼迫算计,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伶俐,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乔伶俐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她多想告诉孟大明所有的真相,告诉她自己有多爱他,告诉她父母的逼迫、赵文华的威胁,可她不敢,她怕赵文华迁怒孟大明,只能强忍着心痛,摇了摇头:“我爸妈说,赵文华是县长之子,跟着他才有前途,我……我只能听他们的。”
这话一说出口,乔伶俐的心如同刀割,她看着孟大明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心如刀绞,却只能转身快步离开,不敢再看他一眼。她不知道,自己转身的刹那,孟大明掌心里的铜币裂了一道细缝,泛着乌色,像是两人之间难以转圜的谶语。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忽一日赵文华铤而走险,设下毒计。他趁着乔伶俐被父母打骂,情绪崩溃之际,假意安慰,在水里下药,将懵懂无知的乔伶俐占为己有。事后,又反过来威胁乔伶俐,若是敢说出去,就立刻对孟大明下手,还要让乔家身败名裂。
乔伶俐醒来后,得知自己被赵文华设计,彻底崩溃,她满心都是孟大明,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绝望到了极点。她父母得知后,非但没有心疼,反而逼着她接受赵文华,说事已至此,只能嫁给他,不然这辈子都毁了。
自此,乔伶俐彻底变了,她常常独自发呆,眼神空洞,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欢喜。孟大明发现,乔伶俐再也不主动靠近他,走路时总是弯腰驼背,不敢抬头,尤其是弯腰捡东西时,动作僵硬怪异,眼底满是自卑与痛苦。
孟大明袖中指尖飞快掐算,看着乔伶俐的模样,心中剧痛,卦象显示,她身遭变故,进退无措,满是绝望。他不敢相信,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会变成这样,他一遍遍追问,乔伶俐却始终沉默,只是泪水不停滑落。
直到某天,孟小明利用幻术无意间听到乔家父母和赵文华的对话,才得知所有真相——乔伶俐自始至终都深爱他,从未有过二心,所有的一切,都是乔家父母贪图富贵,赵文华精心设计,乔伶俐是被逼无奈,是身不由己。
真相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穿孟大明的心,他终于明白乔伶俐的痛苦与绝望,明白她眼底的绝望与自卑,明白她所有的身不由己。可一切都晚了,错缘已成,他心爱的女孩,被人硬生生从他身边夺走,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孟大明的世界瞬间崩塌,满心都是痛苦与悔恨,他恨自己没能早点察觉,恨自己不够强大,没能护住心爱的女孩,更恨赵文华的阴险歹毒,恨乔家父母的无情无义。他看着乔伶俐憔悴绝望的模样,心如刀绞,这份深爱,终究变成了无法挽回的错缘,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几日,乔伶俐看着孟大明红肿的眼睛,痛苦的眼神。她满心愧疚与绝望,觉得自己配不上孟大明,只能默默远离。她拿出自己珍藏的手表,那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想送给孟大明的礼物,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声音卑微:“大明,我知道我脏了,配不上你了,这个手表,送给你,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可男人是有底线的,对于打穿他底线的人,他又怎能不介意。孟大明的脸色不知不觉中愈发沉重。接下来的几日,面对孟大明的不冷不热,乔伶俐的情绪愈发激动,执意要去找赵文华理论。
孟大明看着手表,看着乔伶俐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剧痛,他不怪她,从来都不怪,可这份错缘,如同一道鸿沟,横在两人之间,他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坦然地接纳她。他缓缓推开手表,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泪水却无声滑落,这一走,便是两人之间最后的诀别,这段深爱,终究成了一场令人心碎的错缘。
第二十一章预感术觉醒
星期天,孟大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心乱如麻,脑海里全是乔伶俐的身影,全是那些令人心碎的真相。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能护住心爱的人,一想到乔伶俐所受的委屈与痛苦,就心如刀绞,根本无法静下心参研卦术。
他不住摩挲着观复玉牌,玉牌的凉意也无法平复他心中的痛苦与愤怒。当初面对程俊民的欺辱,他束手无策,如同秀才遇到兵;如今,看着心爱的女孩被人设计、被人逼迫,他依旧无能为力,这份憋屈与悔恨,死死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玄机子传授观复玉牌时的话:“此诀分三步,先炼心境清净,再练寻根问询,最后悟透常道。观复知常的真谛,是‘于万变中守其常,于纷繁中握其根’。”又想起那句“天才也就是疯子,该疯狂的时候就得疯狂”。
孟大明心中猛地一震,他一直沉迷于卦象的推演,却忽略了本心,忽略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如今,他要忘掉拘泥的卦象,找回内心的力量,只有变强,才能为乔伶俐讨回公道,才能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是的,忘掉卦象,恢复常态!这很重要!
想到此,孟大明似是做出了一个大胆决策。忘吧,先忘掉再说。连矛山派现任和未来两代掌门都说我是卦象奇才,那就再奇才一点又何妨!
想到此,一念通达。孟大明掌握观复玉牌,心神沉静下来,盘膝而坐,进入道家守静之态。
翠绿色的观复玉牌中的丝丝凉气进入孟大明的身体,纷纷扰扰的情绪缓缓消失,真得忘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通泰遍布全身,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周围的世界变成了黑白世界,即使如此,孟大明也以常态视之,没起任何惊讶。再次闭上眼睛继续静坐。又不知多长时间后再次睁开眼睛,一切恢复了正常。他微笑着站起来,无喜无悲,有如闲庭信步,缓缓走出屋门,穿过院子,来到大门口。
眼望门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从未听过的歌。他不由自主地大声唱了出来:"天塌莫害怕,大家一起扛,我走莫慌张,一场梦黄粱,允许一切皆发生,别执着,世事本无常……"
歌声刚落,孟大明猛地怔住了。
怪了。这首歌他从未听过片言只语,更别提哼唱,可方才从喉间溢出的调子,竟娴熟得像是刻进了骨血里,一字一句都流畅得毫无滞涩。他下意识掐了掐掌心,疼意真切——不是梦。
正自惊疑不定,院门外传来叮铃的车铃声,一个骑自行车的外地小伙子擦着大门掠过,嘴里朗声唱着的,竟是一模一样的句子:“天塌莫害怕,大家一起扛,我走莫慌张,一场梦黄粱……”
尾音随风飘进院,孟大明心头狠狠一震。这歌词里的沉郁与决绝,不似寻常歌谣,倒像某种冥冥中的示警。他忽然想起在山上时听钱文进说过,《易经》八卦能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难不成这是卦象显化的预兆?
他急急回溯方才的状态——那时他什么都没想,只呆呆地立着,心神空明得像庙里老僧入定,万念俱寂。按《观复要诀》里说,这该是坤卦之象,坤为地,主柔顺包容、万念归静。他立刻闭上眼,试图再入那片空茫,可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的歌词,刚健躁动的念头如雷轰鸣,倒像是震卦的特质,震为雷,主惊动不安,自然破了坤卦的静气,半点入定的滋味都寻不到。
“定然有哪里疏漏了。”孟大明蹙眉沉吟,蓦地灵光乍现。方才那预感浮现时,他除却放空思绪,心底还隐隐揣着几分探索之意,想推门出去看看前路光景。那是巽卦的灵动延展,巽为风,主顺势而为、探求未知。他忙不迭将这缕“探索意识”掺进心神,可坤的静与巽的动未能调和,依旧毫无动静。
“是了!”他猛地一拍大腿,终于想起关键。方才他走神走得极深,身子似立非立,意识似醒非醒,眼前的世界竟褪尽了斑斓色彩,只剩黑白二色交织——黑为阴,白为阳,恰是阴阳相济之态。那时脑海空茫如乾卦清明,却又留着一丝坤卦的静柔,乾为天、坤为地,天地交泰,方才有了感应之机 。便是在那片混沌空茫里,预感才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孟大明定了定神,依着记忆里《观复要诀》的入定法门,催着自己往“坎离□□”的境界靠去——坎为水主静,离为火主动,水火既济,方能阴阳调和。他让大半心神沉在恍恍惚惚的混沌里,如坤卦般包容万念,又留着一丝清明意识如乾卦般高悬照临,既不执着于静,也不追逐于动,恰是道家所说“快入定时又保留一丝意识”的玄妙状态。
不过片刻,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虚实实。视野里的姹紫嫣红飞速褪去,天地间重又归于黑白,耳畔似有八卦爻变的轻响,三枚无形的“铜钱”在识海里起落,最终定格成三爻之象——上爻阴、中爻阳、下爻阴,正是坎卦?,坎为水,主险陷与预兆,也对应人体肾气,肾气足则灵明通,方能感知幽冥 。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声音蓦地在他耳边响起,柔柔软软的,正是姐姐孟小珍的腔调:“弟弟,吃饭了。”
四下里明明空无一人,他却笃定这声音千真万确。此刻他脑中坚定如乾,寂静如坤,万念沉寂似坎,一丝律动似离,八卦之气在体内流转,竟生出一种“我为万物主”的奇异掌控感,仿佛自己是卦象推演的核心,能洞悉爻变背后的人事走向。就如同自己身处自己梦境中,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的那种洞悉一切的感觉。
他即刻明白,这事将在五秒钟之后发生。
周围的色彩恢复正常,下一刻,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孟小珍的喊声清晰地传来:“弟弟,吃饭了。”一字一句,与他脑海中的声音分毫不差。
“抓到了!”孟大明心头狂喜,“是八卦相济的缘故!乾清坤静为基,坎离□□为引,方能捕捉到这冥冥中的预兆!”
可不等他细细回味,体内流转的卦气骤然紊乱,乾的刚健与坤的柔顺相斥,坎的阴寒与离的阳热相悖,五脏六腑似被五行生克之力搅动,一阵比先前更猛烈的眩晕骤然席卷而来。他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了个干净。
原来,这借八卦之力窥探预兆的预感术,竟需以消耗自身丹田灵气为代价,一旦自身阴阳失衡竟有这般厉害的后遗症,怕是五行生克的反噬。他扶着门槛勉强抬头,望见院角的梧桐叶正簌簌飘落,叶片的脉络分明,倒像是天然的卦象,在风中无声推演着未知的变数。
在以后的日子里,随着自己,不断有意的加深这方面的锻炼。预感术时间竟然从三五秒提升到了五六十秒。只是随着时间的增加眩晕症的时间也在增加。害得孟大明也不敢轻易使用预感术。
孟大明盘膝坐在宿舍的床上,他又一次催动预感术,眼前闪过即将发生的预感画面,不过三息时间,画面便如碎玻璃般炸开,随之而来的眩晕如潮水般涌来,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江倒海,他忍不住捂住嘴,喉间泛起腥甜。这已是今日第十九次尝试,最长的画面也不过二分十七秒,预感术根本抓不住有用的脉络——乔伶俐的笑容、一闪而过的雷火符文、一句模糊的“我不会放过你”,这些零散的片段让他心焦如焚,却毫无用处。
“难道预感术天生就有这样的桎梏?”他揉着发紧的眉心,脑海中忽然闪过孟小明无数次给自己留的记忆里的碎片:去探索吧,那片无边无际的梦境空间,有奇迹等着你发现。我的飞刀绝技来源于此……一个大胆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过:若是能将预感术融入那梦境空间,是不是就能突破时间的限制?
想到便做,孟大明选在每日午时的午休时段尝试。他盘膝坐在宿舍床上。作为精通《观复要诀》的修士,他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上腭,周身气息便如静水般平复,杂念渐消,很快便进入打坐入定的状态。往日里,入定需心无旁骛,全然沉湎于虚静,但此刻他要做的,是在这片虚静中保留一丝清明——那是预感术所需的“观”之力。
他试着将预感术的法门缓缓注入定境。起初,清明与虚静总是难以平衡:稍一偏重清明,定境便如薄冰般碎裂,眩晕感立刻袭来;若过于沉湎虚静,意识便会陷入混沌,预感术也无从谈起。这就像在钢丝上行走,左脚是乾卦的“健”,右脚是坤卦的“静”,稍有偏颇便会坠落。
两天时间里,他每日午时都在反复调试。汗水浸湿了中衣,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可他浑然不觉。他开始摸索出些许门道:快入睡时,便将清明之力稍稍收束,如坤卦之静缓缓沉降,不与睡意对抗;当意识快要彻底陷入黑暗时,再催动《观复要诀》中的禅定之力,如乾卦之健稳稳托住,不让清明彻底消散。这微妙的平衡如调琴,弦紧则断,弦松则哑,需得指尖毫厘间的把控。
第三天午时,孟大明再次入定。呼吸匀长如钟摆,意识在虚静与清明间浮沉,如同一叶漂在水面的小舟。忽然,他只觉天旋地转,识海猛地掀起巨浪,那三枚曾经见过的古币再次出现,骤然放大,悬浮在意识中央,发出青铜色的幽光。“成了!”他心中一喜,却不敢分神,依着《观复要诀》中的记载,默默催动“坎离□□”之法——坎为水,其性静,他让意识如深潭般沉静;离为火,其性动,他将预感术的推演之力化作星火,融入潭水之中。水火相济,阴阳调和,识海的巨浪渐渐平息,混沌的雾气中,一点清明如北斗般高悬,既不执着于静的凝滞,也不追逐于动的浮躁。
耳畔再次传来八卦爻变的轻响,乾卦如天,坤卦如地,震卦如雷,巽卦如风,八卦轮转间,三枚古币在识海中起落、翻滚,最终“叮”的一声轻响,稳稳定格——坎卦,主险,主现。
下一刻,周围的色彩骤然褪去,只剩下黑白两色交织的世界,孟大明的意识脱离了时空的束缚,那种掌控一切,以我为尊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没有眩晕,只有碎片,清晰但不连贯地在他眼前一闪一闪地快速飞过。
地点转换中,他看到乔伶俐时尔喜悦;时尔愤怒;时尔羞涩地抚摸着小腹;时尔与赵文华争;
最后的话面定格在一处悬崖之上。
乔伶俐脸上血色褪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文华:“你说什么?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说只是逢场作戏?”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蓄满了泪水。
“不然呢?”赵文华嗤笑一声,指尖凝聚起淡紫色的雷电符文,“我是雷火双系修士,前途无量,岂能被你这样的凡女牵绊。”他抬手便要朝乔伶俐的小腹拍去,乔伶俐下意识地躲闪,雷电落在她的裙摆上,瞬间烧出一片焦黑的窟窿,布料卷曲着,冒着青烟。
乔伶俐彻底被激怒了,她眼中的泪水化作刻骨的恨意,她扑向赵文华,却根本不是对手。赵文华随手一挥,一道雷电击中她的脸颊,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脸颊立刻红肿起来,渗出血丝。“我不会放过你!”她嘶吼着,声音嘶哑。
赵文华眼神一狠,连连挥手,乔伶俐凭借凡人之躯,不躲不闪,跌倒又爬起来。
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暗红色,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乔伶俐浑身是血,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裙摆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满是伤痕。她挣扎着再次爬了起来。却被赵文华全力挥手一掌,推下了悬崖。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黄昏的寂静,乔伶俐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飞起,在空中旋转着朝着悬崖下坠去。
孟大明的视角紧紧跟随,他看到乔伶俐眼中的恨意与不甘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她的身躯坠入云雾之中
好一会儿后,在一块距离崖底十米左右的悬空巨石之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乔伶俐的身体重重摔在巨石上,鲜血溅在灰色的岩石上,如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呼——!”孟大明猛地从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衣,顺着脊椎往下淌。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刚才的画面太过真实,那血腥味、惨叫声、赵文华冰冷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这不是预感术,预感术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漫长,这是真正的时间推衍!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尖冰凉。根据推衍中的景物与节气,他判断此事大约会发生在半个月后的黄昏时分,只是那悬崖的具体位置,画面中并未显示。但有一点他不确定——乔伶俐怀孕了?而赵文华想要杀了她和孩子。
他本以为,只要乔伶俐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过去的恩怨便可一笔勾销,可没想到,她竟落得如此下场。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孟大明眼神一沉,起身快步走向门外。他必须立刻找到乔伶俐,挑明一切。
他根据推衍的画面,算出此事会在半个月后的黄昏发生,立刻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向学校,他要找到乔伶俐,要带她离开,要阻止这场悲剧,更要让赵文华付出代价!
第二十二章求助钱文进
孟大明一定要做些什么,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做些什么,那个曾经像小太阳一样照亮他的女孩,他不能让她就此死去。
下午,未到开课时间,下定决心心的孟大明在紫藤长廊约到乔伶俐,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急切又冰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伶俐,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想通了,我不怪你,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赵文华要对你下手,你会有危险!”
乔伶俐身体猛地一颤,看着孟大明急切的眼神,泪水瞬间涌出,她摇着头,声音绝望:“我感觉到了你不高兴。我配不上你,再说我走了,我爸妈怎么办,赵文华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不想拖累你,我不想你受千夫所指……”
“我不在乎,我从来都没怪过你,这不是你的错,是赵文华的错,是那些逼迫你的人的错!”孟大明紧紧抓着她,声音哽咽,“我不怕他们,相信我!”
“好吧,大明,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等我。如果你到时还能如此对我,我们也许还能开始……”
乔伶俐转身离去,泪水流了一脸,女人一旦失去引以为傲的身体,就完了。一切都完了。
之后五六天,乔伶俐请了病假没上学,到校后也一直躲着他,整日里都在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为了那可怕的预感,孟大明也没啥多余的时间了,必须做些什么,傍晚六点刚过,孟大明攥着乔伶俐的手机,那机身还带着她手心残留的温热,与他自己冰得像浸过冷水的指尖形成尖锐对比。
他的宿舍空无一人,拇指用力一扭,“咔哒”一声,将门反锁,将所有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指尖颤抖着在乔伶俐的手机上划过“爱”形解锁屏幕,将脑海中钱文进的号码拨出。
玄机子当初说过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说:“第九代祖师爷有祖训:‘茅山派弟子不可为他人改命……’,若不是真有改命之能,又何必立下如此严苛的规矩?
电话拨通的瞬间,孟大明猛地屏住呼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师兄……我问你,若是卦象显示一个人必死无疑,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可有……可有解救之法?”
他说完,死死咬住下唇,宿舍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话那头持续不断的滋滋声,在夜色里拉扯、回荡。他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浸湿了校服衬衫的后领,冰凉刺骨。
良久,钱文进低沉的声音才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山巅积雪般的严肃,每一个字都重得像砸在孟大明心上:“解救必死之人,逆天改命,本就是大忌。世间仅有三法,且每一种都代价惨重。”
孟大明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几乎要嵌进手机外壳的缝隙里。
“其一,承她因果。”钱文进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凝重,“收他为徒或收为道侣,以自身气运为引,对天立约,分给他几分气运。布下九转还阳阵延其寿元。此术需开了慧眼通者方能施展,要能看透她周身缠绕的因果丝线,稍有不慎,施术者便会被因果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折损阳寿。能做而且敢做的人寥寥无几,我并非慧眼通,做不了。”
孟大明的肩膀垮了垮,指尖的力道松了些,又很快攥紧。他不懂什么慧眼通,但“修为尽废,折损阳寿”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其二,替死术。”钱文进的声音更沉了,“取她的生辰八字与本命鲜血,以百年桃木为基,炼一尊替死傀儡,傀儡需刻上七十二道镇魂符,以自身精血喂养三日,方能以傀儡之命瞒天过海,骗过阴差勾魂。可这术法需有封正之神加持,我修为尚浅,未得仙门封正,也做不到。”
本命鲜血……孟大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指尖,乔伶俐那么怕疼,上次抽血做体检都哭红了眼睛,若是要取她的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更疼了。
“其三,收取识神。”钱文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需在她死亡七日之内,越靠近断气的时辰越好,利用她生前最执着的念想——或许是一件信物,或许是一个未了的心愿,引天地散灵勾连阴阳,将她的识神引来,收入魂器之中,保她一缕残魂不散。”
孟大明的眼睛猛地亮了,像在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微光。
“但这法子风险极大。”钱文进的声音骤然严肃,“拘魂之时,若她执念过深,便会反噬拘魂者;拘魂者不得不与之斗法,稍有不慎,她可能魂飞魄散。这是茅山不传之秘,祖训严令禁止,我需禀明师父方可替你出手。你可想清楚了?”
孟大明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后背传来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他闭着眼,脑海里全是乔伶俐的样子:她第一次见他时,只有她对自己存满关怀。她坐在他旁边成为同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时,那甜甜的微笑挥之不去;还有昨天,她那痴呆的眼神……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得他猛地睁开眼,指节泛白,掌心被掐出几道血痕。他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看来,唯有这第三种方法可行。需得请师兄在令师面前求情了。就当我孟大明跪求……”
他顿了顿,喉咙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有一个女同学,关系……很好。”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苦涩,“她性子单纯,选错了对象,被人算计,近来气色越来越差,眼下发青,印堂发黑,我替她占了一卦,显示七日后,必死无疑,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他说得简略,却字字泣血,掌心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劳烦师兄务必出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了,还请师兄再查探一番,不妨询问一下令师,问他可有更好的方法,无论代价是什么,我孟大明都愿承担,感激不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钱文进一声轻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决绝:“好。你先去准备乔伶俐的生辰八字和指尖血——取血时需用银针刺破无名指指尖,取三滴鲜血,用白玉瓶包裹,不可沾染它气。三日后,我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孟大明缓缓滑坐在地,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而决绝的脸。宿舍里的灯光依旧昏黄,地板上的血珠已经凝固,像一朵暗红色的花,在寂静中诉说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茅山主峰,三清大殿之后的第九间祖师殿内,香烟缭绕,案上三柱清香燃得正旺,烟丝如青蛇般蜿蜒上升,缠绕着殿中供奉的第九代祖师铜像。
玄机子身着藏青色道袍,须发皆白,双手持桃木剑,剑尖点地,闭目凝神。钱文进垂手立在殿侧,大气不敢出,方才他将孟大明的请求一一禀明,师父便径直带他入了这三清殿,反常地没有斥责“违逆祖训”,反而燃起了这最高规格的祈福香。
“弟子玄机子,叩请祖师显灵。”玄机子缓缓躬身,声音苍老却洪亮,“门下徒孙钱文进,为救孟大明挚友,求逆天改命之法。祖训有云,茅山弟子不得为他人改命,然弟子观此子卦象,虽有逆天之举,却无半分私心,纯属至情至性。今特焚香祷告,求祖师示下。”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只剩香火燃烧的“噼啪”声。钱文进只觉殿中气流渐生,原本缭绕的香烟忽然凝聚成一道青色光柱,直射祖师铜像。铜像双目似有灵光闪动,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凭空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颤:“天道有情,亦容至善。此子心诚,可破祖训——不惜一切代价,成全孟大明。”
光柱散去,香烟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显灵只是错觉。玄机子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随即化为决绝。他直起身,桃木剑归鞘,沉声道:“祖师有令,此事非旦可行,且应全力成全。只是收取识神之术风险太大,我派秘法虽能为之,却难保万无一失。”
他踱步至案前,手指摩挲着案上的龟甲,陷入沉思。
“三十年前,我闯荡江湖时,曾遇过大巫程破天。”玄机子的目光飘向殿外远山,语气带着几分追忆,“此人隐居在闹市之中,精通收魂锁识之术,他的‘锁灵玉’能稳固残魂,比我派秘法更稳妥,且无需天眼通相助,只需引魂之人持有信物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程破天巫术之道虽强,却疏于卦象指引,处处走弯路。是我教了他易经之道,此后事业一帆风顺。此人重情重义,曾言,算欠我一个大人情。此情,他一直未曾偿还。你可带孟大明前往太原,鼓楼街找到程氏当铺程破天。若他不肯出手,便提当年之事,令其还此人情。”
钱文进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道:“弟子遵令!这就去告知孟大明,即刻准备前往太原。”
“慢。”玄机子抬手阻拦,“生辰八字与指尖血至关重要,需确保纯净无染。你这就跑一趟,把这些白玉瓶与这十三枚银针一并送给孟大明吧。”说罢,玄机子从衣袖内摸出一个小包袱递给钱文进。
钱文进颔首:“弟子明白。”
六天前,中午,乔伶俐等学校餐厅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走向窗台边坐在孟大明旁边道:“说吧大明,你找我有什么事?”
孟大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乔伶俐,你今天脸色太白了,眼尾还泛着青气,印堂也有些发暗,怕是近期有煞星临门。我再为你卜一卦,这次得用你的生辰八字,还要一滴指尖血,才能算得精准,帮你趋吉避凶。”
乔伶俐盯着孟大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怯意,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她咬了咬下唇,睫毛轻轻颤着,却还是把左手伸了过去,指尖微微发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的逞强:“我……我最怕疼了,从小连打针都要哭的。但你是为我好,你取吧,我忍得住。”
孟大明看着她递来的纤细手指,指尖圆润,指腹带着点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孟大明从口袋里摸出今日上午钱文进大老远送来的针笔和白玉瓶。打开针笔,从中取出一根银针,银光闪闪,针身细如牛毛,在阳光下晃出一点冷光。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指腹按住她的指尖固定住,乔伶俐立刻闭上眼,眉头紧紧皱起,鼻尖微微耸动,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
针尖刺破指尖的瞬间,乔伶俐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睫毛上沾了点湿意,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殷红的血珠慢慢冒了出来,孟大明用拇指轻轻挤了挤她的指尖,几滴鲜血落在他准备好的小玉瓶里,瓶身莹白,盛着血珠,像坠了几颗细碎的红梅。他收了玉瓶,又从身上摸出一张纸笔,铺在乔伶俐身前:“出生年月日时全写出来。”
乔伶俐看着孟大明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呀,我写给你。”她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时,递给他。
孟大明接过纸条,指尖触到她的字迹,心里一阵酸涩。
乔伶俐看着自己指尖的小红点,用纸巾按了半天,才慢慢消了疼,心里还惦记着那卦象的结果。
孟大明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还在算呢,过两天给你答复。放心吧,肯定是好结果。”他看着乔伶俐脸上单纯的笑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自己骗了她,可一想到六日后她可能会香消玉殒,他便只能硬起心肠——为了救她,这点愧疚,他认了。
孟大明脚刚踏入院中,忽觉天光骤暗——方才还是日头灼灼,此刻竟被浓黑乌云层层裹住,日色隐没,风卷着尘土扑脸,闷雷在云层深处滚荡,隐隐有雷光破云,刺得人眼晕。
孟大明指尖掐诀急算:乾为天在上,震为雷在下,天雷无妄之兆!此卦主无妄之灾,天下雷行,灾厄猝至,
上午刚和钱文进说好。一切妥当便去太原见大巫程破天。还没出发,就由此凶兆,难道?所求之事有变?
“糟了!”孟大明低喝一声,忙从兜里摸出三枚古币,反手将铜钱扣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凝神默念:“天地无极,卦通阴阳,求指生路。”话音落,铜钱脱手掷于青砖地,叮当作响后落定——兑下巽上,风泽中孚!
他双目骤亮,俯身拾起铜钱反复核对,狂喜压过心头惊惶:中孚卦柔内刚中,信及豚鱼,利涉大川!无妄之灾虽烈,中孚诚信可破!此卦正是转机,有挽救余地!
抬头看日,太阳在云层下乍隐乍显,似乎不稳。看来求卦者需以精血稳卦,方能引天地灵气镇灾。
见程破天时亦需精血卦象为凭,勾连乔伶俐的命数。孟大明不再犹豫,摸出腰间随身携带的银针,咬牙在左手食指接连几下,鲜血立刻涌出,温热黏腻。
他快速从身上找出一张书卦用的黄纸,平铺在青石板上,以指为笔,蘸着滚烫鲜血快速勾勒卦纹:下画兑卦两断,上绘巽卦两长,风泽中孚卦象赫然成型。血卦刚成,闷雷又响,孟大明不顾指尖剧痛,俯身凝息,在卦纹下方一笔一划郑重写下乔伶俐的生辰八字,每一笔都用尽气力,鲜血顺着指腹滴落,将字迹晕得愈发清晰。
这血纸一成,雷声骤停,风虽然还很急,天上的乌云竟缓缓消散,红日已现。
孟大明缓缓收起血纸纳入怀中。这血卦是引,生辰八字是凭,等会见程破天,便靠这精血卦象,换乔伶俐一命。
出了校门,钱文进早就在出租车上等得心焦,孟大明刚一上车司机便一脚油门,出租车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