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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重逢 杀青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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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很安静。
《与君长相思》拍了三个月,沈叶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化妆、对戏、在片场看到那张脸的节奏。现在突然闲下来,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曼姐没让她闲着。
“我给你接了个综艺。”曼姐把一份策划案推到她面前,“密室逃脱类的,最近很火。你去玩玩,顺便——”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顺便让大家看看你是个活人。”
沈叶抬起头,看了曼姐一眼。
“我什么时候不是活人了?”
曼姐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了八百句吐槽,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全程。”
沈叶:“……”
“你看看你,”曼姐掰着指头数,“颁奖典礼上一句话不说,片场里下了戏就跑,杀青宴上跟个木头人似的坐着。网友都叫你‘AI机器人’,你知道吧?”
沈叶沉默了两秒。
“知道。”
“那你还不想办法打破这个印象?”
沈叶想了想,问:“密室逃脱……会有人跟我说话吗?”
“会。很多。”
“……”
曼姐看着她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点心疼。
这丫头不是不想说话,是不会说。十二岁开始就把所有时间花在学艺上,不追剧、不刷热搜、不社交。她的世界里只有两件事:变优秀,和靠近陆沉舟。
现在她走到他面前了,却不知道怎么跟别的人说话。
“去吧,”曼姐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当去玩。”
综艺录制当天,沈叶到得比所有人都早。
她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安安静静地等着。化妆师给她化了一个比平时更柔和的妆——曼姐特意交代的,“别整得太冷,要有点亲和力”。
亲和力。
沈叶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
镜子里的人弯了弯嘴角,然后迅速恢复原状。
……算了。
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各位老师,准备集合了。”
沈叶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录制大棚。
棚很大,搭建成一个古堡风格的密室,灯光昏暗,处处透着诡异的气息。几个机位已经架好,摄影师们严阵以待。
其他嘉宾陆续到场。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一个阳光大男孩,穿着白色T恤,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他一进门就朝所有人鞠了一躬,声音清亮:
“哥哥姐姐好!我是SHSK的穆子晨,请多多指教!”
沈叶看了他一眼。SHSK——颁奖典礼上走过红毯的那个男团。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五官精致,气质清冷,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走路带风。但他一开口,那股清冷劲儿就碎了一地:
“大家好,我是林锐!很高兴认识大家!”
声音洪亮,笑容灿烂,和外表形成巨大的反差。工作人员在旁边偷笑。
沈叶心想:这个人好像跟我也差不多——外表和内在不太一样。只不过他是外表高冷内心火热,我是外表冷内里也……不太会热。
第三个进来的是周江于。
他穿一件浅蓝色卫衣,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
“大家好,我是周江于。最近上映的《长安故》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他说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动作让在场的女性工作人员集体倒吸一口气。
沈叶默默记了一下:可爱型,笑起来有酒窝,圈粉靠脸和性格。
第四个是刘曦。他穿得很随意,一件灰色卫衣加牛仔裤,但那张脸实在出众——浓眉大眼,轮廓深邃,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的长相。他是最近很火的男歌手,上了很多音综,女粉丝多到可怕。
“大家好,我是刘曦。”
话不多,但声音好听,带着一点低沉的磁性。
第五个是金晓。
她几乎是蹦进来的。
“大家好!我是金晓!希望可以和大家做好朋友!”
她穿了一件明黄色的连衣裙,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沈叶知道她——最近很火的女演员,以大大咧咧的性格出圈,粉丝都说她是“内娱最没偶像包袱的女明星”。
金晓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目光最后落在沈叶身上。
“哇,”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好漂亮啊!你是那个……那个唱《情丝何解》的!对不对!”
沈叶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对。”
“天哪!我超喜欢那首歌!你现场唱得也太好听了吧!我在家循环了八百遍!”
金晓说着,已经自来熟地挽住了沈叶的胳膊。
沈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不习惯被人这样亲近。
但金晓的笑容太真诚了,真诚到她不好意思把人推开。
“……谢谢。”她说。
轮到沈叶自我介绍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镜头也在拍她。
她张了张嘴,说:
“大家好,我叫沈叶。”
没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金晓在旁边小声问:“……没了?”
沈叶看了她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金晓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你好可爱啊!”
沈叶:?
镜头外的曼姐捂住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想起自己昨天还在想要不要找人给沈叶写点台词——现在看来,写了也没用,这位祖宗压根不会照着念。
PD把众人引入搭好的大棚中,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关是体能挑战,需要有人在限定时间内通过障碍赛道。周江于和林锐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两个人像是较上了劲,你追我赶,在障碍物之间翻腾跳跃,动作行云流水。周江于看着软萌,动起来却利落得惊人;林锐更不用说,那双大长腿跨过障碍物的时候,在场的女工作人员集体倒吸一口气。
最终两人几乎同时完成,击了个掌。
第二关的NPC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要求众人在三分钟内把她逗笑。
金晓二话不说走了上去。
她对着NPC做了个鬼脸——把五官挤在一起,嘴巴歪到一边,像一只被门夹过的包子。
NPC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过关!”PD宣布。
金晓得意地跑回来,朝大家比了个“V”。
游戏继续深入,灯光越来越暗,音乐也开始变得诡异。墙上的壁灯忽明忽暗,角落里时不时传来不知名的声响。
金晓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缩在众人中间,一只手死死攥着穆子晨的袖子,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沈叶的衣角。
“我、我有点怕……”她小声说。
沈叶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皱的衣角,没说话,但也没躲开。
画外音突然响起,带着故意做作的阴森感:
“请金晓手持铃铛,进入前方密室。在四个墙角分别摇铃后,取出房间中央的钥匙,方可过关。”
金晓的脸刷地白了。
“我?”她指着自己,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是我?”
众人都看向她——她的脸色确实难看,嘴唇都有点发白。
刘曦站出来:“我替她去吧。”
周江于也举手:“我也可以。”
PD摇头:“规则就是这样,换人不好看。”
金晓欲哭无泪,一步三回头地往密室的方向走,走了三步又退回来两步,像一只被赶上架的小鸭子。
气氛僵住了。
这个时候,角落里传出一个声音:
“那我去呢?”
所有人同时转头。
沈叶站在人群后面,表情平静,语气像是在问“那我去食堂吃饭呢”。
PD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多说的小姑娘会主动站出来——里面的氛围确实恐怖,女孩子一般都不敢去。
金晓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盏灯。
“你……你愿意替我去?”
沈叶点了点头。
金晓二话不说冲过来,双手握住沈叶的手,表情郑重得像在拜把子:
“沈女侠!从此我愿与你义结金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一定为你冲锋陷阵!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她一口气说完,中间没喘气。
沈叶被她握着手,看着眼前这张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脸,沉默了两秒。
“……好。”
PD看了看金晓求助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人期盼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
“行,沈叶替金晓进去。”
沈叶拿起一旁的铃铛,推开密室的门,走了进去。
众人涌到监控屏幕前。
画面里,沈叶的身影小小的,孤零零的,走在红灯笼罩的走廊里。灯光昏暗,只能看清她的轮廓。
她走得很稳。
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客厅散步。
第一个角落。
她站定,摇了摇铃铛。
叮铃——
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响。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双细嫩的手突然从暗处伸出来,攀上了她的脖颈。
“啊——!”金晓尖叫了一声,转过身瞪着PD,“刘PD!你让我进去的话,这NPC碰到我的一刻我就晕倒了!你搞我啊!”
PD摊手:“规则就是规则嘛。”
屏幕里,那双白色的手正慢慢地从沈叶的脖颈滑到肩膀,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在红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曦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周江于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林锐双手抱胸,表情难得严肃。
金晓捂住了眼睛,又从指缝里偷偷看。
沈叶的反应是——
她伸手挠了挠脖子。
“有点痒。”她说。
声音平静,语气认真,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监控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金晓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有点痒!她说有点痒!NPC听到要哭了吧!”
刘曦也笑了,摇了摇头,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好笑。
林锐直接笑出了声,刚才那副严肃的表情碎了一地:“沈姐,你是真的猛。”
五分钟。
不到五分钟,沈叶就走出了密室。
她手里拿着那把钥匙,表情和进去之前一模一样——平静、淡定、面无表情。
金晓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沈女侠!你太厉害了!你是我见过的胆子最大的人!”
沈叶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
“我宣布,”金晓松开她,郑重其事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金晓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刘曦走过来,忍不住问:“小沈,你一点都不怕吗?”
沈叶想了想。
“不怕,”她说,顿了顿,“是假的。”
刘曦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她是在说“不怕是假的”。
这句话的断句方式,让他又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说话的方式,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
接下来的录制,沈叶成了全队的“定海神针”。
遇到恐怖关卡,大家下意识地往她身后躲。
遇到解谜关卡,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偶尔冒出一句话,偏偏每次都是关键线索。
金晓感叹:“沈姐,你是不是机器人啊?冷静得不像人类。”
沈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水面上的月光一晃。
金晓没注意到,但镜头捕捉到了。
后来这个画面被网友截出来,配文:“AI机器人的第一次微笑”,转发了三万次。
一周后,综艺第一期播出。
热搜前十,这档综艺占了四个。
#周江于腹肌#——第三关他翻越障碍物时衣服被勾了一下,露出一截腰线,全网截图。 #林锐反差#——网友剪了他出场时高冷表情和后来笑到捶地的对比视频。 #一声姐妹大过天#——金晓握住沈叶的手说“义结金兰”那段,被网友评为“年度最佳社交名场面”。 #沈大胆#——沈叶在密室里说“有点痒”的片段,播放量破了两千万。
评论区的画风是这样的:
“沈叶是真人吗?NPC摸她脖子她说‘有点痒’???这是人类能有的反应吗???” “我宣布沈大胆就是我的新女神!冷静得不像话!” “之前觉得她是AI,现在觉得她是冷面笑匠。那句‘不怕,是假的’我笑了十分钟。” “金晓和沈叶的姐妹情我嗑到了!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哈哈哈哈!”
B市到A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保姆车平稳地行驶着。
陆沉舟坐在后座,刚参加完颁奖典礼,身上还穿着那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带松了半截,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
热搜第一:#陆沉舟视帝#
他没点进去。
热搜第四:#沈大胆#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点了进去。
第一条视频的封面是一张截图——沈叶站在昏暗的密室里,红光打在她脸上,表情平静得像在逛超市。
他点开视频。
画面里,那双惨白的手从暗处伸出来,攀上她的脖颈。
陆沉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她说:
“有点痒。”
语气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陆沉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短,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但坐在前面的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哥?”助理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事。”陆沉舟收起笑容,继续往下划。
下一个视频是金晓握住沈叶的手说“义结金兰”那段。沈叶站在那里,被金晓握着手,表情有点茫然,像一只被突然抱住的小猫。
再下一个视频是有人问她“你一点都不怕吗”,她说“不怕,是假的”。
陆沉舟又笑了一下。
这次助理确定了——没眼花。
“沈大胆,”陆沉舟小声念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真有意思。”
他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
脑子里浮现的是她站在密室里说“有点痒”的样子——冷静、淡定,和红毯上一样,和片场里一样,和泳池里一样。
永远那么平静。
但他在泳池边见过她笑的样子。
水面上月光一晃,冰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春天。
那个人,和现在这个“沈大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个弧度的余温。
两个月。
九期综艺。
沈叶和其他五个人一起,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像一家人。
金晓是那个把所有人黏在一起的胶水。她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带着光和热,把每个人的性格都烘得暖洋洋的。
在她的带动下,沈叶笑得越来越多了。
第一期的时候,她几乎不笑。金晓在旁边插科打诨,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第三期的时候,金晓讲了个冷笑话,沈叶的嘴角弯了一下——只有一下,但金晓像发现了新大陆:“笑了!沈姐笑了!”
第五期的时候,沈叶开始会接话了。金晓说“沈姐你看那个NPC好像一只□□”,沈叶看了一眼,认真地说“不像□□,像青蛙”。金晓笑得在地上打滚:“这有什么区别啊!”
第七期的时候,沈叶甚至主动开了个玩笑。林锐被NPC吓得跳起来,她站在旁边,淡淡地说:“你不是高冷人设吗?”林锐哭笑不得:“姐,人设是工作,害怕是生活。”
这段被剪进了正片,网友评论:“沈叶开始有幽默感了!AI进化了!”
第九期的时候,节目组请来了一个特别嘉宾——周江于主演的《长安故》的女主角,秦沐沐。
秦沐沐是个甜美型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软软糯糯。她和周江于站在一起,画面养眼得像偶像剧海报。
这一期的主题是“甜蜜大作战”,全程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两个人被安排一起做任务、一起解谜、一起“不小心”被关在同一个房间里。周江于帮她拧瓶盖、帮她挡NPC、在她害怕的时候说“别怕,我在”。
观众看得全程姨母笑。
金晓在旁边小声对沈叶说:“你看他俩,像不像谈恋爱?”
沈叶看了一眼,没说话。
金晓又凑过来:“你说,周江于是真的喜欢秦沐沐,还是只是在营业?”
沈叶想了想,说:“营业。”
“你怎么知道?”
“他帮她拧瓶盖的时候,用的是左手。他是右撇子。”
金晓瞪大了眼睛,盯着沈叶看了三秒。
“沈姐,你是真的细。”她由衷地感叹,“你以后谈恋爱,你男朋友一定不敢骗你。”
沈叶没接话。
——如果是那个人,他骗她,她可能也看不出来。因为她在那个人面前,脑子会短路。
两个月过得很快。
最后一期录制前,沈叶收到了一个消息。
《与君长相思》定档了。下下周五,和综艺最后一期同一天。
曼姐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剧组那边说了,最后一期让陆沉舟来当飞行嘉宾!给你们剧宣!”
沈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两个月没见了。
杀青之后,他们加了微信。但聊天记录寥寥无几,只有那天他拿视帝的时候,她发了一句“恭喜”,他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确定来吗?”沈叶问。
“确定!档期都敲好了!”曼姐的声音像只快乐的小鸟,“你到时候好好表现啊,别又像个机器人似的站在那儿!”
沈叶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两个月。
六十天。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毕竟之前的十二年,她也没有他。
但此刻知道要再见到他,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录制当天,沈叶到得比所有人都早。
她坐在休息室里,手里捧着热牛奶,但一口都没喝。
化妆师给她化了妆,比平时更精致一些——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淡淡的豆沙粉,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今天气色真好,”化妆师笑着说,“是有什么好事吗?”
沈叶摇了摇头。
录制开始前,所有嘉宾在后台集合。
金晓一看到沈叶就扑过来:“沈姐!今天最后一期了!我好舍不得你!”
沈叶被她抱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也是。”她说。
声音很轻,但金晓听见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别煽情,我容易哭。”
这个时候,后台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陆沉舟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随意地抓了几下,刘海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片场时轻松了许多,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还是让整个后台安静了一瞬。
两个月不见,他似乎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加分明。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温润的,深邃的,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捧着牛奶杯的人身上。
沈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和颁奖典礼那天一样——清凌凌的眼睛,平静的表情,像是山间潭水,一眼望不到底。
但陆沉舟注意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沈老师,”他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好久不见。”
“陆老师好。”她说。
两个字,和往常一样,不多不少。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不浓烈,很淡,像冬天的阳光——你知道它在,但不会觉得烫。
金晓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敏锐地嗅到了什么。
她冲上来,笑嘻嘻地说:“什么陆老师,要叫陆影帝!虽然你们今天才是一对——但我很希望加入到你们的感情当中!”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沈叶:“……”
陆沉舟:“……”
金晓这个人,就是有本事把任何尴尬的场面变成喜剧。
录制开始。
宣传团队显然做足了功课——沈叶和陆沉舟几乎全程被安排在一起。
开场站在一起,做任务分在一组,连休息的时候,凳子都是挨着的。
十指相扣。
宣传团队的要求很简单:“你们今天就是‘王爷和女将军’的人设,要甜,要亲密,要让观众觉得你们是真的。”
沈叶的手被陆沉舟握着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手很大,干燥,温热,掌心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健身留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扣着她的手背,力度不重,但她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的存在。
她不敢动。
也不敢握回去。
整个人像一块被钉在原地的铁板,僵硬得能听见关节嘎吱作响。
陆沉舟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但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但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像是安抚,又像是逗她。
沈叶的呼吸顿了一拍。
这一关的内容是“黑暗密室的考验”。
两个人被安排进了一个狭小的衣柜。
门关上的瞬间,世界陷入黑暗。
沈叶的眼睛还没适应光线,身体已经被迫贴在了陆沉舟身上——衣柜太小了,小到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她的后背抵着衣柜的侧板,面前是他的胸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清冷的,和杀青那晚毯子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开始失控。
咚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沉舟低头看她。
黑暗中看不太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弦,随时可能断掉。
他想起了什么。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痒痒的。
“之前在密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胆子不是很大吗?”
沈叶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尖烧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怎么都灭不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已经短路了。
所有的冷静、淡定、面无表情,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陆沉舟在黑暗中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
“沈大胆,”他小声说,“原来你怕这个。”
沈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怕。”她说,声音闷闷的。
“不怕?”
“不怕。”
“那你为什么在发抖?”
沈叶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真的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紧张的。
“……衣柜太冷了。”她说。
陆沉舟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口气。
但在这个狭小的、黑暗的空间里,那个笑声被无限放大,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地漾开。
沈叶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从衣柜里出来的时候,沈叶的脸还是红的。
金晓第一个冲上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围着沈叶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她凑到沈叶耳边,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语气,小声说:
“姐妹,你耳朵好红啊。”
沈叶:“……”
金晓捂着嘴,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沈叶瞪了她一眼,但那个瞪眼完全没有杀伤力——因为她的脸红得太厉害了,看起来不像生气,倒像撒娇。
金晓笑得更欢了。
陆沉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最后一期播出那天,《与君长相思》的热度一路攀升。
热搜第一:#与君长相思定档#
热搜第三:#陆沉舟沈叶衣柜#
热搜第五:#沈大胆脸红#
热搜第七:#陆沉舟说原来你怕这个#
网友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天哪天哪天哪!衣柜那段我看了八百遍!陆沉舟说‘原来你怕这个’的时候,那个笑,我人没了!” “沈叶脸红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和之前那个‘有点痒’的沈大胆完全是两个人!” “所以沈大胆不是不怕,是只对陆沉舟怕???这什么双标啊嗑死我了!” “CP粉来了!从颁奖典礼那一眼就开始嗑的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与君长相思》快播吧!我等不及要看王爷和女将军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