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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林雪君把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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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君把咖啡端过来,放在陆沉舟面前,又看了沈沐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沈沐的肩膀,转身回了吧台。
阳光从窗户移到了桌角,沈沐终于抬起头,看着陆沉舟。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下颌线更锋利了,眼底的青色也更重了。他的手指握着咖啡杯,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你最近还好吗?”沈沐先开了口。
陆沉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你呢?”
沈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妈妈……”沈沐顿了顿,“她知道我们的事吗?”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一些。不全知道。我没说太多。”
“为什么?”
“不想让她担心。”陆沉舟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她已经担心了三十年。够了。”
沈沐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手指那个无意识的动作。她忽然觉得,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她认识他十二年,嫁给他两年,分开又和好,和好又分开。她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但她不知道他母亲还活着,不知道他进娱乐圈是为了找母亲,不知道他每次站在聚光灯下,都在对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观众说话。她什么都不知道。
“陆沉舟。”她叫他。
他抬起头。
“你以后……可以不用一个人扛。”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妈妈等了你三十年。你找了她十二年。现在她回来了,你也找到她了。有些事,可以不用一个人扛了。”
陆沉舟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烫。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好”。他只是握着,像握着唯一不会沉没的浮木。
那天之后,陆沉舟以为一切会慢慢好起来。他以为找到了母亲,和沈沐的关系也在回温,即使老爷子躺在医院里、陆氏集团的事务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也能撑过去。他撑了三十年,再撑一撑,总会看到光。
但他不知道,有些人不想让他看到光。
王仓案宣判后的第二天,沈沐的经纪人曼姐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某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语气客气但内容不客气——有人举报沈沐的柏林影后奖项涉嫌“资本运作”,要求提供相关证明材料。曼姐在圈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举报。普通的举报不会打到她私人手机上,更不会在通话中暗示“这个事可大可小”。这是有人在背后推。
她挂了电话,打给沈沐。沈沐正在公寓里看剧本,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曼姐没有铺垫,直接把对方的话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沈沐说。
“你知道什么了?”曼姐的声音有些急,“这不是普通的举报。”
“我知道。”沈沐说。
曼姐愣了一下。“谁?”
“陆家。”沈沐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陆沉舟的爷爷。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曼姐握着手机,沉默了。她想起沈沐刚出道的时候,沈总跟她说过一句话:“陆家的水太深,沈沐不该蹚。”当时她没在意,觉得沈总只是护女心切。
“你打算怎么办?”曼姐问。
“等等看吧。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们手里有媒体,有资本,有影响力。我只有作品。作品不会说话,但作品不会被收买。”
举报的消息没有被压住。不是曼姐不想压,是压不住。第二天,热搜上出现了“沈沐柏林影后涉嫌资本运作”的词条,点进去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和一篇长文。长文的作者是一个自称“业内人士”的账号,粉丝不到一万,但文章写得极“专业”——从沈沐的母亲沈云薇是A娱集团总裁切入,分析沈沐出道以来的所有资源,从《与君长相思》到柏林影后,每一个节点都被标注了“资本介入”的标签。文章的最后写:“沈沐凭什么拿国际大奖?靠的是她妈的钱。”
评论区炸了。有人说“早就觉得她德不配位”,有人说“资本的力量果然强大”,有人说“柏林影后原来是买的”。那些曾经在《归》上映时写下“她不是在演,她是在活”的影评人,此刻大多沉默了。不是因为他们改了看法,是因为他们不敢说话——在舆论的风口上,替沈沐说话,等于替“资本”说话。
沈沐的粉丝没有沉默。她们连夜整理沈沐从出道到柏林的所有作品、采访、花絮,一条一条地贴时间线,一帧一帧地放证据。超话的主持人“沈沐的小太阳”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是《五年,从无人问津到柏林。这不是资本能买来的》。她在文章里写:“沈沐在雪国留学的时候,在快餐店打工,在电影院卖票,在歌剧院跑龙套。她不是富二代来体验生活,她是真的在那里生活了七年。这篇文章被转发了十几万次,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谩骂淹没了。
陆沉舟是在会议室里看到这个消息的。他刚开完一个关于集团重组的会议,林助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沈沐的热搜词条。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手指越来越用力,屏幕都快被他按碎了。他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我说过,不要再动她。”陆沉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电话那头,陆老爷子没有说话。他的右半身已经瘫痪了,说话含混不清,但他的听力还在。他听到孙子的声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以为你动她,我就会回去?”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像冰面下的暗涌,“我告诉你,你动她一次,我离你远一步。你动她两次,我离你远十步。你现在躺在病床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觉得是谁造成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含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然后是护士的声音,在说“陆老先生”。电话被挂断了。陆沉舟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他问“我妈妈呢”,老爷子都会沉默,然后用拐杖敲地板。那根拐杖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又脆又响,像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碎裂的不是大理石,是他和那个女人之间本就不存在的联系。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沈沐的。
电话接通了。沈沐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听筒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快一慢,像两首不同调性的曲子,怎么都对不上。
“你还好吗?”陆沉舟先开了口。
“不好。”沈沐说。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不好”。以前她总是说“没事”,说“还行”,说“我很好”。她把所有的不好都咽下去,咽到胃里、咽到心里、咽到骨头缝里,从不让他看到。这一次她没有咽。她说了“不好”。陆沉舟握着手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件事……”
“我知道不是你。”沈沐打断了他,“但你知道是谁。”
陆沉舟沉默了。
“陆沉舟,你爷爷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姑姑说我高攀。你叔叔安排我端茶上去,让我亲耳听到‘这场婚姻不作数’。现在他又找人举报我,说我靠资本拿奖。”沈沐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但湖底下是深渊,“我从十二岁开始喜欢你。我学了十二年,把自己变成一块完美的玉。我以为只要我够好,你家里就会接受我。我错了。他们不接受我,不是因为我不好,是因为我不够‘对’——不对的姓氏、不对的门第、不对的出身。我再好也没用。”
陆沉舟想说话,但张不开嘴。
“我不会退。不是因为我不怕,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现在退了,我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但陆沉舟——”她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如果我退,不是因为怕他们。是因为你。是因为你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电话挂断了。陆沉舟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像听着什么东西在坍塌。他想起沈沐第一次来陆家老宅的时候,他带她上楼去见老爷子,让她一个人坐在大厅里。他不知道叶环和邱庄说了那些话,不知道她一个人端着茶盘站在老爷子门口,听到“这场婚姻不作数”。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他保护了她。他没有。他从来没保护过她。他只是在每一次她受伤之后,事后道歉,事后补偿,事后说“我会处理”。他以为“以后”来得及,以为“补”可以替代“在”。
沈沐挂掉电话后,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进衣帽间。她已经不常住陆沉舟那里了,这是她自己的公寓——曼姐帮她租的,在城西,不大,但很安静。衣帽间很小,只有一个柜子,柜子里挂着她从陆沉舟那里带回来的衣服。不多,但够穿。她伸手摸了摸那些衣服的面料,棉的,丝的,麻的。和她以前穿的那些高定礼服不一样,这些衣服不会发光,不会在闪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但它们很软,很贴身,像一层保护她的壳。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陆沉舟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睡了吗?”,她回的“没”。再往上翻,是他发的“明天下午,你来一趟青溪巷。那家咖啡店。我有事跟你说。”她回了“见面说”。再往上,是更早以前的,那些“好”“嗯”“知道了”。她看着那些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复,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一直走,一直走,走的时候不觉得累,停下来才发现,腿已经抬不动了。
她关掉手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窗帘没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床尾,像一层薄薄的霜。她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没有睡意。她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在电视上看到那个穿灰色卫衣的少年,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也许她会考一个普通的大学,学一个普通的专业,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也许她会遇到一个普通人,谈一场普通的恋爱,结一次普通的婚。普通地笑,普通地哭,普通地老去。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骂她,没有人往她身上扔鸡蛋。多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与此同时,陆沉舟在公寓里,站在衣帽间的那个空角落前。沈沐搬走的时候,把她的东西都带走了,但那个角落还空着。他在那个空衣架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关于陆氏集团近年来所有资本运作的内部调查文件,是林助花了一个月时间从各个渠道收集的。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看到老爷子如何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产,如何利用内幕消息在股市套利,如何打压竞争对手。这些事,陆沉舟以前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想看。他不是陆家的继承人,他是陆家的挡箭牌。老爷子的意思是——你在前面光鲜亮丽,我在后面运筹帷幄。你把名声赚了,我把钱赚了。两全其美。陆沉舟不想再美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林助的号码。
“陆总?”林助的声音带着困意,但还是接了。
“帮我约几个董事。明天早上,公司会议室。”
“哪几位?”
“除了老爷子和他的亲信,其他的都约。”
沈沐的代言在一个星期内掉了三个。第一个是Sliy的珠宝代言。品牌方发来的解约函措辞客气,说“因不可抗力因素,双方合作无法继续”。沈沐看着“不可抗力”四个字,笑了。不是笑品牌方,是笑这四个字。“不可抗力”指地震、洪水、战争。不是指一个人爷爷的偏见。
第二个是一个护肤品品牌,沈沐代言了两年,双方合作一直很愉快。品牌方的负责人给曼姐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歉意:“我们也很为难。网上舆论太凶,总部那边担心品牌形象受影响。”曼姐没有为难对方,只说了一句“理解”。挂了电话之后,她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第三个是一个腕表品牌,没有解约函,没有电话,只有沉默。沈沐从官网上看到自己的照片被撤下来的时候,没有意外。她在等。
晚上,林棠溪来了。她提着一袋子零食,进了沈沐的公寓,把零食一股脑倒在茶几上。薯片、巧克力、坚果、果冻——全是高热量的。
“吃。”林棠溪说,“胖了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不用上镜。”
沈沐看着那堆零食,又看着林棠溪,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短暂,但林棠溪看到了。她伸出手,摸了摸沈沐的头,像林雪君那样。“别怕。”林棠溪说,“代言没了可以再接。戏没了可以再拍。你要是觉得累了,就休息。姐养你。”
沈沐的眼眶红了。她拿了一包薯片,撕开,咬了一口。脆的,咸的,带着一点焦香味。她嚼着嚼着,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薯片袋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渍。
林棠溪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旁边,把纸巾递过来,一张,又一张。
消息传到陆沉舟耳中时,他正在医院。老爷子中风后一直在住院,恢复得不快不慢。医生说能恢复到拄拐杖就不错了。陆沉舟每周来两次,每次站十分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在完成一个任务。老爷子也不说话,他的右半身不能动,左手偶尔能抬起来,但没什么力气。他能说的话也少了,大部分时间只是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陆沉舟离开病房的时候,在大堂遇到了二婶邱庄。邱庄穿着深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到陆沉舟,脚步顿了一下。
“沉舟。”她叫住他。
陆沉舟停下来,看着她。邱庄是陆家少有的、对沈沐没有明显恶意的长辈。不是因为她喜欢沈沐,是因为她对谁都不冷不热。她嫁给陆正业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也没有期待。她对陆家的纷争不感兴趣,只关心自己的珠宝收藏和每年几次的海外旅行。
“你爷爷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邱庄问。
“什么怎么办?”
“他现在这样,公司的事谁管?你两个叔叔都不是那块料,你大堂婶只会花钱,我不管事。”邱庄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压低声音,“你爷爷虽然躺在医院里,但他的人还在。他们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接手的。你那些股份,不够。”
陆沉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是来劝你的,”邱庄拢了拢头发,“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需要支持,我可以把手里的股份转给你。不多,但够你站稳。”
陆沉舟看着这个平时对他不冷不热、从不参与家族纷争的女人,忽然觉得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为什么?”他问。
邱庄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因为我嫁进陆家三十年,没见过一个真正幸福的人。你爸死了,你妈走了,你爷爷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你两个叔叔活的连话都不会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钻戒,那枚戒指很大,很亮,但戴在她手上,像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我不想我女儿以后也这样。她今年才十二岁,我不想她将来也被绑在这个家里。”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谢谢。”他说。
邱庄没再说什么,拎着保温袋,朝电梯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那天深夜,陆沉舟从公司出来,开着车,没有回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车子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着,经过一条又一条街,一盏又一盏路灯。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把车停在了沈沐的公寓楼下。
他抬头看着那扇窗户。灯亮着。她没有睡。他坐在车里,没有上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陆氏集团的支持,没有老爷子的认可,没有她。他只有一家咖啡店,一个认了但没有相认的母亲,和一个空荡荡的衣帽间。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沈沐发的消息。
“你在楼下?”
陆沉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那扇窗户。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看他。“嗯。”他回。
“上来吧。外面冷。”
他推开车门,上楼。
沈沐打开门的时候,穿着那件睡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她的眼睛有些肿,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她侧身让他进来,然后把门关上。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映得像一层薄薄的瓷。
“你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她说着,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陆沉舟跟过去,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和一包拆开的薯片,薯片袋子的口敞着,里面的薯片已经软了。
“你吃饭了吗?”沈沐问。
陆沉舟摇了摇头。
沈沐站起来,走进厨房。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半碗剩饭。她打开燃气灶,往锅里倒了油,油热了,把鸡蛋打进去,蛋液在油里迅速膨胀,边缘焦黄。她用锅铲翻了翻,把米饭倒进去,用铲子压散,加了一点盐,一点酱油,最后把切好的青菜放进去,翻炒了几下。
她做这些的时候,陆沉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的动作不算熟练,刀工也一般,青菜切得长短不一。但她做得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三分钟后,她把蛋炒饭盛出来,装在碗里,端到他面前。
“吃吧。我只会做这个。”
陆沉舟低头看着那碗蛋炒饭。饭粒被酱油染成了浅棕色,青菜夹在饭粒之间,鸡蛋碎成了小块,和饭粒混在一起。卖相不好,但闻起来很香。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有些软,鸡蛋有些老,酱油放多了,有一点咸。但他没有停下来。他一口一口地吃着,把整碗都吃完了。
沈沐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她没有说“慢点吃”,也没有说“好吃吗”。她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个很久没有吃饭的人,终于坐下来,吃了一顿热饭。
“谢谢。”陆沉舟放下筷子,碗空了。
沈沐摇了摇头。“不用谢。你以前也给我做过饭。在我家,在你家。”她顿了顿,“你做的比我做的好吃。”
陆沉舟看着她,看着她侧脸上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以后,我可以天天做。”他说。
沈沐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戒指,没有手链,连指甲油都没有涂。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
“陆沉舟。”她说。
“嗯。”
“你爷爷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家里不同意。你的公司、你的身份、你的前途,都不同意。你确定你要继续吗?”
陆沉舟看着她,没有犹豫。“确定。”
“你不怕?”
“怕。”他说,“但我更怕没有你。”
沈沐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烫。十指交握,像两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终于碰到了彼此的指尖。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一快一慢,一轻一重,像两首不同调性的曲子,终于在某个音符上,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