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知遇亦安》杨梅冬枣

11、第 11 章

　　沈知安望着载着姜亦舒的出租车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拂过，他却好似还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愣了几秒才缓步转身走进住院楼。脚步轻得近乎无声，推开病房门时，沈妈妈正靠在床头，眉眼弯弯地盯着他，满是了然的笑意。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弯腰替母亲将滑落的被角往上掖了掖，嗓音放得极低，带着温柔的哄劝：“怎么还没睡？医生说你术后要多静养，不能劳神。”

　　沈妈妈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促狭：“你少糊弄妈，我问你，亦舒这姑娘，你是不是早就上心了？”

　　沈知安指尖猛地一顿，平日里冷静沉稳的眼眸里，瞬间漾开一层柔和的暖意，耳尖也悄悄泛了浅红，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沈妈妈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字字笃定：“妈一看便知，你看她的眼神，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哪是对待普通同事的样子？心里有意思就别憋着，更别傻傻端着，这么好的姑娘，又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这般缘分可遇不可求，你主动点，别错过了才后悔。”

　　“妈，我晓得，”沈知安无奈又纵容地笑了，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你刚做完手术，别操心这些，快睡吧，啊？”

　　“你这孩子，就是嘴硬。”沈妈妈嗔怪地瞪他一眼，又再三叮嘱“别委屈了人家姑娘”，才乖乖闭上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又轻柔。

　　病房里只剩一盏昏黄的夜灯亮着，光线柔得不会惊扰到人。
　　沈知安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暗，生怕亮光吵到母亲，随手点开关注的建筑类公众号，屏幕上全是专业的建筑解析、设计案例，可他目光落在上面，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脑子里全是姜亦舒的样子——她在走廊里安静陪他的沉稳，扶母亲时的细心温柔，等车时耳尖泛红的羞涩，挥之不去，心绪乱得根本没法集中精神，手机页面停在一篇文章上许久，连滑动都忘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沈知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抓起手机，指尖快得不受控制，看到姜亦舒发来的“我已经到住处了，你放心，阿姨也好好休息”，几乎是秒速敲下回复，没有丝毫停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急切：“好，你快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去酒店上班，别熬夜。”

　　消息刚发出去，他指尖还握着手机没松开，没几秒就收到姜亦舒的回复：“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沈知安盯着那行简短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才把手机调放在手边。

　　折腾了一整晚，疲惫感席卷而来，他不敢离开母亲床边，便轻轻趴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脑海里还回荡着她的声音，带着心底那点细碎的暖意，渐渐陷入浅眠。

　　另一边，姜亦舒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房间里静悄悄的，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医院走廊里的画面——沈知安独自坐在长椅上，垂着眼，肩背绷得紧紧的，满是落寞，眼底是对父亲深深的愧疚，说起没能及时尽孝时，沙哑又自责的嗓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她想起他平日里冷静干练的模样，也想起他难得展露的脆弱与温柔，心里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心疼，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久久无法平静，最终才带着这份对沈知安的心疼，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