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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领导 岑浅好像不 ...

  •   岑浅离开之后,顾临砚依旧坐在原地没动。
      太阳即将升起,梦世界如同一个巨大的泡沫,边缘飞速溶解,却折射出炫彩的光芒。

      顾临砚背对着这团光源,身体前倾,眼底的光芒愈发幽深:“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婆婆知道顾临砚在岑浅为自己留了面子——她违反规定调查岑浅,又故意派出有问题的小林,逼着顾临砚亲自为岑浅进行考核。
      这无疑会让她也受到怀疑。

      但是......
      陈婆婆苦笑一声:“她拒绝无非是怕你,我们不该错过这次机会。小顾,你的能力一直在衰退。”

      “......”顾临砚一时没有回话。
      他想起了那双眼睛。

      梦世界里的人们眼神通常是迷离的,他们沉浸在错乱的时空和记忆里。
      造梦师的眼神则是困倦而警惕的,他们随时准备着抵御可能出现的危险,也准备着对付内部的敌人。

      但是那个小姑娘不太一样,一双眼睛圆而透亮,瞳孔比一般人更大更黑,往往会在对话的时候认真注视着对方。
      她也非常狡黠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带她回造梦局的路上,女孩就已经从深夜被人带走的恐惧中冷静下来,拐弯抹角地和自己的同事搭话,试图探出些他们的信息。
      在见到造梦局的众人时,她也率先看出陈婆婆对她的态度最为殷切,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大量信息。

      但唯独对他,态度十分的冷淡,甚至过于慌张。
      慌张到让顾临砚有一种他们曾经见过的错觉,但他确信没有。

      总之,她好像确实不喜欢自己。

      但平心而论,顾临砚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况且......
      陈婆婆只能看出岑浅是局里唯一一个没有那么惧怕自己能力的人,却不知道自己的灰雾在触碰到岑浅的时候,需要抑制更加强烈的吞噬欲。
      换而言之,他的能力在岑浅面前会更加危险。

      二人身处安全之处的时候灰雾尚且如此危险,若是换了执行任务的危急时刻......那种事情,他不想发生第二次。

      “这不是你违反规定的理由。”顾临砚摇了摇头。
      当他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气息,庞大的灰雾便如潮水般涌入整个会议室,恐怖的威压让对面的陈婆婆几乎无法喘息。

      陈婆婆竭力攥住了自己的衣领,努力地呼吸:“真遗憾,还以为你的脾气比从前温和了。你要杀了我吗?”

      对面的男人眉目还十分年轻,但眼神却不带一点迟疑,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
      “您是局里的元老。”顾临砚沉声道。
      在他的身后,一道暗门悄然打开,露出其中铁甲森森的牢笼。

      “在事情解决之前,劳烦您待在里面吧。”
      .

      交代完对小林生前的调查事项之后,顾临砚退出梦世界,在一间深棕色调的房间醒来。

      他换上一身西装,从一尘不染的桌面抽出了一摞新的文件。

      到了现实众,他依然要处理不少公务,中午还要参加公司内部的聚会。
      顾临砚向来不爱参加这种社交活动,如果可以,他只需要一本书和一杯咖啡就可以度过每天的下午,但身为公司的创始人,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露个脸。

      阅读完最后一份文件,陈婆婆硬塞给他的资料又露了出来。

      顾临砚下意识扫了一眼,发现岑浅居然也是自己公司技术部门的员工。
      她的父亲重病,家里的经济条件较大,不过以这个职位的薪水,应该负担得起。

      顾临砚看了眼表中小姑娘又黑又亮的眼睛,下意识摇了摇头。

      和他人作为搭档意味着会有很多事情脱离他的掌控,也意味着他将拥有更多软肋。
      就算岑浅愿意,他也不会答应这个组队的请求。

      他把那张表格折得整齐,思考了片刻,还是放进了机密文件的柜子里方便一同销毁,随后上了公司派来的专车。

      顾临砚对着司机露出一个标准的,浅淡的笑容:“辛苦你了,我们出发吧。”

      .
      顾临砚仿佛天生就适合这种场合。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笔挺地撑起,又干劲利落地收进腰线。

      他踏入宴席的一刹那,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举杯凑过来,他只是微微抬手——指尖向下,轻轻压了压,那人便讪讪退开了。
      顾临砚看似微笑地和每一个人交谈,可那双眼睛始终是淡的,像隔着一层薄冰。

      整个酒店都被包下,他所处的是公司持股人所在的最为高档的包间。
      但顾临砚依旧嫌弃这些人口蜜腹剑的相互奉承,他礼貌地应酬了一番,便打算离开。

      谁知刚一出门,便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哎呀,这不是岑浅吗?你还有脸回来呀?”

      顾临砚停下了脚步。

      .
      时间回到今天凌晨,在岑浅听到顾临砚毫不犹豫的拒绝后,她也心下了然。

      看来顾临砚确实也不想和她组队——还好自己没有答应,不然可又要丢脸。

      看二人态度坚决,陈婆婆也不好过多说什么,只好交予她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告诉她会有专人联系。

      到时候岑浅就作为造梦局的编外人员,每个月在固定几天前去帮忙,相当于多赚一点外快。

      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反正她也想要的并不多,到时候自己再找一份新的工作,能够养活一家人,再让爸爸快些康复就好。

      除此之外,岑浅没有别的想要的。

      岑浅醒来后梦游似的摸了摸自己房间里的设施,再三确认面前的一切不是梦境,随后看到了银行卡上打来的赔偿金,才对梦里的一切有了实感。

      钱一到手,她便马不停蹄地冲去了医院,给父亲续上了接下来了医疗费用,又陪憔悴的母亲说了会儿话。

      在父母面前她永远笑意盈盈:“放心吧老妈,这个月工资已经下来了,我赚了这个数!——养你和老爸肯定没问题啦,等老爸好起来,我再送你们出去旅游!”

      虽然病床上了中年男子仍然没有醒来的意思,但岑浅还是叽里咕噜念叨了一大通自己生活中的趣事。
      直到她接到了那个电话。

      岑浅笑容一顿,故作抱怨到:“哎呀,同事来叫我回去加班了,真是的,平时这个点都没什么事的。”
      一边说着,她抄起电话向外走去:“您好,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尖锐的女声趾高气昂道:“一个月了,还没找到新工作啊?”

      岑浅面色一白。
      对面那位,就是她曾经工作的领导。

      这位领导的小男友是她的同事,曾经想要潜规则岑浅,被她揭发之后恼羞成怒,反而向领导倒打一耙说岑浅勾引有妇之夫。
      领导颇有威望和一双瞎眼,当即把她开除,还在界内放出了消息,让别的单位也都不敢录用这位高学历员工。

      回忆起往事,岑浅握紧了双拳,道:“这和您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对面轻轻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丢了工作,你家里的情况肯定过不下去吧。”

      “您到底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重要的,我把那个脏男人甩了,你也可以回来了。辞退手续我还没通过,怎么样?”
      她流畅地报了一个酒店地址,随后下令道:“现在过来参加公司聚餐,过时不候。”
      随后,电话被直接挂断。

      岑浅站在原地,觉得脸颊火辣辣的。
      她能想到,到了酒店之后自己会面临怎样的羞辱。

      但是......她曾经的工作待遇确实很好,薪水很高,只有TOP级别的高材生可以挤进去。
      想当年岑浅面试成功的那晚高兴的一直睡不着觉,只是格外倒霉,遇上了这么个领导。

      但岑浅并没有伤秋悲春自己曾经落空的期盼,而是想到了另一点——所以这个工作,被莫名其妙开除的赔偿金也会格外丰厚。
      她正好趁这个机会要到自己该拿的赔偿金!

      岑浅的眼底燃起了斗志,她告别爸妈,雄赳赳气昂昂进了酒店。

      果不其然,一进门,就感觉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主桌上,那个女人正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她。张秀,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笑起来很温和,但只有岑浅知道那双眼睛下藏着些什么。

      “哎呀,这不是小岑吗?”张秀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桌人都听见,“好久不见,快坐快坐。”

      旁人不知所以,还以为离职的员工莫名其妙跑回来蹭饭,不由得神色古怪。

      岑浅只好沉默着坐在领导斜对面,开始闷不做声地进食。

      张秀先是不看她,转头和旁边的人继续聊天。
      把岑浅晾了一段时间,她才笑着转过来:“小岑,这么久没见,怎么光吃饭不说话?来,我敬你一杯。”

      她端起酒杯,朝岑浅举了举。

      岑浅看了一眼面前那杯白酒,没动。
      “张总,我不太能喝。”

      “哎呀,年轻人怎么能说不能喝呢?”张秀笑容不变,但酒杯没有放下,“你在公司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是个能干的。来,给个面子。”

      桌上的目光再次聚过来。有人起哄:“小岑,张总都亲自敬你了,好歹喝一口嘛。”

      岑浅沉默了两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张秀满意地点点头,转回去继续聊天。
      但没过多久,她又转了过来。这一次,她端着酒瓶,亲自走到岑浅身边,给她倒满。

      “小岑啊,”张秀压低声音,“你那个辞退手续,我还没签字呢。赔偿金的事……你知道的,我不签字,你就一个子都别想拿到。”

      “对了。”她微笑起来:“你泄露公司机密这件事,要追究起来,还要赔钱给我们呢......也不知道你那废物老爸卖肾卖血,能不能赔得起啊?”

      岑浅攥紧筷子:“张秀,不要侮辱我的父亲,况且,赔偿金是劳动法规定的。”

      “劳动法?”张秀笑了,“那你去告啊。你爸还在医院躺着吧?你有时间跟我耗?”

      岑浅咬了咬牙,端起酒杯,几乎被张秀强摁着喝了这杯酒。

      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口袋里的录音笔,悄然计算着时间。

      录音,聊天记录.......她每一项都有保存。
      只要等到宴席中间的节目环节,再把那些东西投到大屏上......

      她又被押着喝了一杯。
      岑浅的脸开始发烫,视线开始模糊。
      她放下酒杯:“张总,我真的不能喝酒。”

      “不能喝?”张秀的声音忽然拔高,让整桌人都听见,“现在在这里立什么牌坊,谁不知道公司里最会攀关系的就是你,不然哪来那么多项目......”

      被逼着熬夜加班,被关系户抢业绩,被多次言语羞辱......
      那些记忆涌入脑海,让岑浅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她拼了命也要留到现在,一定要当众揭发这个人,再用证据逼着她给自己赔偿金!

      时间就要到了。
      岑浅左手伸进口袋,右手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向前一泼!
      哗啦!
      张秀精心做了造型的头发被岑浅浇了个透心凉,下一秒,早就写好的程序开始运转。

      岑浅准备好的被骚扰被辱骂的记录一一浮现在包间的大屏之上。
      张秀尖叫起来:“你居然蓄意报复我!快把那些东西关掉!”

      一边说着,她蓄了长指甲的手掌就已经扇了过来。

      岑浅想道自己要留着力气要回赔偿金,反应一时慢了半拍,只能傻愣愣看着那巴掌冲自己而来,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嘈杂的惊叹声,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滔天的酒气......那些东西一起裹挟而来,却突然戛然而止。

      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岑浅的面前似乎拂过了一阵微风,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迷茫睁眼,发现面前的张秀被一位经理制住,动弹不得。
      而视线再往远看去......

      厢门之外,铺着红丝绒地毯的窗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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