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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哥哥 房门反锁, ...

  •   岑浅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回到了十八岁,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

      .

      “好看吗好看吗?!”

      岑浅换上新买的吊带裙,快乐地在院子里转了个圈。

      浅紫色的裙摆如花瓣般绽开,洁白的双肩连接着修长的脖颈。
      四周的蓝雪花正好盛开,衬得她如同森林里的仙子。

      对面的中年男人呲牙一笑,搂住了身边的女人:“我闺女就是天生丽质,不愧是我的基因!”
      “不过——”她老爹话锋一转,“这裙子露得也太多了,回头空调一吹,容易肩膀疼。”

      岑浅嗯嗯唔唔地答应着,其实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今天格外高兴,心脏像充气的气球,砰啊砰的跳。

      至于是为什么高兴呢?好像是有个人要回来了,可岑浅努力去想,却怎么也记不起来那是谁。

      就在这时,岑浅妈妈笑眯眯地开口:“她现在才不想穿外套呢,肯定等着她哥回来夸她。对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怎么还没回?”

      哥哥?
      对哦——岑浅猛然记起,自己是有个继兄来着。

      虽然记忆中自己的家也并不是眼前的大别墅,但岑浅并没有觉得违和,反而翘首以盼地站在落地窗边,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

      再过不到半个小时,哥哥就要回来了。

      她......在手机上发消息和他说过,自己想在十八岁生日的那天亲口告诉他一件事。
      就在今天,她满十八岁了。

      岑浅高中的时候没见过他几面,只能靠视频通话联系,或者偶尔收到他寄回来的信和画作。
      也多亏哥哥不在自己眼前晃......总之,她潜心完成了学业,再过不久就要顶级学府上学了。

      “嗡——”
      汽车的轰鸣声从窗外响起。

      岑浅惊喜地向下望去,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滑进院门,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出一道冷冽的光。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心有所感地望了一眼落地窗的方向。

      下一秒,岑浅噔噔噔跑下楼。
      她一路冲到门口,看到爸妈已经迎了上去,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直到她的妈妈喊了一声:“小浅!你哥回来了!”

      岑浅这才理了理衣裙,表情逐渐变淡,状似随意地走了出去。
      她缓步上前,对着继兄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对面的男人也微笑起来,一双碧蓝的眼眸泛起了涟漪。
      “浅浅长大了。”

      她的继兄或许有些外国血统,五官较一般人更为深邃,眉眼端正如同古典画,偏偏一双眼睛是侬丽的蓝色,带着点异国情调。

      看到岑浅,他的手臂下意识抬起半寸,想要向从前一样给岑浅一个拥抱,最后又不动声色地落了回去。

      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岑浅的吊带裙,随后又定格在了她的脸颊。
      “怎么了?”岑浅挺直了腰杆。

      “没什么。”男人无奈一笑,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岑浅身上:“才不到十点,小心冻着了。”
      岑浅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但还是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惹得身后的老父亲不由自主地嘟囔起来:“孩儿她妈,看来我们现在说话可不管用咯......”

      母亲翻了个白眼,开始赶人:“赶快进去吧,外面风大,别动感冒了。你女儿今天要喝藕汤,先去煮着吧。”
      下一秒,岑浅回头嚷了起来:“我还要吃小鸡炖蘑菇,炒油菜,还有哥喜欢吃的清蒸鲈鱼!”

      半年没见的继兄,好像比记忆中又成熟陌生了一些。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妈妈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样了?上次你说要退出管理,手续办完了吗?”

      继兄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嗯,该签的字都签了,剩下的交给职业经理人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却没有停——剥好了一只虾,自然地放进了岑浅碗里。
      “别发呆,好好吃饭。”

      岑浅低下头,盯着碗里那只白净的虾仁——他果然记得自己说的那件事。

      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又提心吊胆,等到父亲满意地剔了剔牙,道:“行啦,我和你妈去睡会儿,你们也去休息吧。”
      岑浅才如蒙大赦,蹭得一下回了屋。

      她看着桌面上打开的电脑和预习了一半的大学课程,开始装模作样地学了起来。

      .......
      蝉鸣声响了起来。
      夏日午后的阳光明媚地洒了下来,透过树影留下一片斑驳。

      今天气温不高,岑浅把窗户打开,让温热的风吹了进来,看着浅色的窗帘慢慢鼓起,最后唰的一下,飘扬在空中。

      父母的声音渐渐远去,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从走廊那一头传了过来,啪嗒啪嗒越来越近,却突然消失了。

      岑浅竖起了耳朵,听了半天没有动静,逐渐失望起来。
      继兄好像是先回房间午睡了,显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她正要也脱下外套午睡,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件衣服是哥哥的。
      难怪总觉得鼻尖有一股檀木香味。

      岑浅做贼心虚的左右看了一眼,随后将脸埋进外套,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确实是哥哥的味道。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敲响。
      “笃笃笃!”继兄在门外问道:“浅浅,你睡了吗?”

      岑浅唰一下坐直,手忙脚乱地点开了休眠的电脑,又飞速撩了撩头发,到我:“进来吧。”

      吱呀一声——
      门开了。

      那人进屋的时候咔擦一声反锁上了房门,听得岑浅的心脏又是一跳。

      她低着头,假装自己在看教程,却觉得那人越来越近,直至站到自己身后,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高大的阴影。

      “还不休息吗?”一道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些清冷,却并不疏离。
      “我做出这题就去休息,在提前学大学课程。”岑浅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扯开了别的话题。

      “我看看。”继兄一边说着,居然直接俯下身来,专注地盯着屏幕。
      那股檀木香味瞬间浓了起来。

      岑浅感受到他的呼吸擦过自己的耳廓,肩膀几乎要碰上他的胸膛。她想往前挪一点,却又担心自己的举动太过明显。

      那股香味更加明显了。
      岑浅感受到继兄的头几乎搁在自己身上,二人的身体也贴得很近。

      “最后还是选了这个专业吗,挺好的,不会的可以问我。”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嗯。”岑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人的手指忽然伸过来,点在屏幕上:“这里,有问题。”
      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岑浅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下。她的手缩到了桌沿,无处可去,最后攥住了自己的膝盖。
      “好。”她应道。

      继兄的手还悬在那里,顿了一秒,收了回去。
      岑浅以为他要站直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了一下——
      然后背后一沉。

      他整个人靠了上来,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从两侧伸过来,松松地圈住了她。
      夏天薄薄的布料根本抵挡不住那人滚烫的体温,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接触的地方扩散开来。

      “怎,怎么了?”岑浅的声音有点抖,但却没有挣扎,但继兄却并没有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那只圈在她腰侧的手,慢慢地收紧了。

      继兄给足了让她推拒的时间和空间,但岑浅却一句话没说,只是悄然绷紧了身体。

      那只手终于实实地扣住了她的腰。

      然后,他的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鼻尖抵在她肩颈相连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呼吸温热而绵长。

      岑浅觉得自己的血管在那一瞬间全部炸开了,从颈窝一路烫到耳尖。

      “浅浅。”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低哑得像含着一口化不开的糖。
      “现在没有别人。”

      哗啦啦——
      一阵大风吹过,窗外的树叶发出海浪般的声音。

      没有别人......
      这一话像是一句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咒语,让岑浅明白了什么。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却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像是催命的恶鬼。
      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撕破,眼前的一切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她最后看见的是那双碧蓝的眼睛。

      “谁啊?!”

      岑浅骤然清醒,带着一股怒气睁开了双眼,却忽然觉得耳畔一片宁静。

      没有蝉鸣,没有风声,只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显得屋内格外的寂静。

      沉睡带来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失,岑浅搓了搓脸颊,觉得自己整个人还是烫的。

      原来是梦。

      岑浅怔怔地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被单是棉麻的,有些粗糙,不像梦里那件西装外套的细腻触感。

      她环顾四周——自己住在打工人聚集的蜂巢里,房间狭小,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一个衣柜。

      没有落地窗,也没有蓝雪花。
      也是,她家就三个人,一直住在农村,哪里有大别墅和总裁哥哥。

      岑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窝,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一缕檀木香。
      .......真是一个让人遗憾的梦。

      门外又响起催促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岑浅一边答应着,一边披了身大衣,朝大门走去。

      .

      “顾临砚!醒醒!”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摇了摇办公椅上陷入沉睡的男人。

      睡梦中的男人皱了皱眉,像是做了个美梦,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人唤醒。
      但下一秒,他立马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表情恢复了平静:“出什么事了?”

      “001号终于觉醒了,能力波动强度很高,前去的同事不一定招架得住。”陈婆婆迅速道:“她的能力好像不太一样,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好。”

      顾临砚披上大衣,大踏步走过明亮的走廊,两侧的员工纷纷转头。
      “队长好!”
      “老大晚上好!”
      他没有回应,只是飞速走进监控室,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点。

      编号001,姓名岑浅,二十四岁,家住霓虹区。
      能力:未知
      能力强度:SSS
      预测攻击性:0

      顾临砚看着一旁显示的数据,眼里的碧蓝几乎凝聚成一团墨色。
      他思索了片刻,放大了那一片的地图。

      极其熟悉他习惯的陈婆婆一愣:“你要亲自去?”
      “嗯。”顾临砚淡淡道。

      下一秒,他一蹬窗台,居然直接从监控室的窗子跳了出去,跃至另一栋房屋的天台。

      顾临砚在天台之间纵跃,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像刀片。

      他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

      寻常人在这里没有自主意识,像漂在水面上的落叶,被自己的梦推着走。
      而造梦师不同——他们能飞檐走壁,来去如风,在无数梦泡之间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脚下的城市像一盏打翻的调色盘。

      每扇窗户都在发光。有的窗口涌出猩红色的雾,凝成张牙舞爪的兽;有的屋顶浮着一团灰蒙蒙的云,轮廓模糊,像没洗干净的抹布。
      那些是梦泡——每个人睡梦中的情绪,被具象化成看得见的东西。

      顾临砚从一片焦虑的暗红色上方掠过,没有停留。

      他的目的地在南边。
      那里是打工人聚集的生活区,顾临砚见过这片区域无数次——永远是各种各样PPT的棱角、Excel的网格、文件的折页的集合,灰蒙蒙一片,压抑得像棺材。

      但是今天......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他远远地看见了光。
      一种很软的、很薄的、像被水洗过的蓝紫色色,从某一栋楼的窗口漫出来,淌了一地。

      顾临砚放慢了速度。
      他落在一座大厦上,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蓝雪花。

      一整片蓝雪花海,从那个窗口开始生长,沿着外墙爬下来,铺满了整条巷子,还在往外蔓延。
      花瓣无风自动,轻轻翕动,像一万只蓝蝶同时敛翅又微展。

      梦泡是没有声音的。
      但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像是呼吸,又像是低语,从花海的最深处传来,温柔得不像真的。

      在这片被PPT和文件梦泡围剿的灰色地带里,这片蓝雪花海安静地开着,旁若无人。

      饶是顾临砚,也不由得一怔。

      “岑浅......”他的神色有些莫名的怅然。
      好熟悉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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