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小姐堂堂工作中》regnare

6、会议 看脸就知道

　　“宗主！”

　　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道身影闯进来，打断了玉澜的声音。

　　玉澜猛地站起，看动作似乎是想骂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骂出声，只是道：“连敲门都不会了吗？出去。”

　　那人退了出去，片刻，门被敲响了。

　　玉澜按了按眉心，指尖点了点黎朝，什么都没说，自己走了出去。

　　她反手关上门，问道：“什么事？”

　　“白掌门那边传来了急信。”唐远道，递给她一张叠起的纸条。

　　玉澜拆开看完，烧掉了那张纸条：“我知道了。”

　　她重新走进来，但没有走近，而是停在了桌子对面，扶着椅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们两个...或许都需要冷静一下...”

　　黎朝皱了皱眉，刚想说话，玉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低头看去，神色竟有些惊讶。

　　玉澜解锁手机，来信人只有一个单字，“菡”，内容也很简单：明天早上九点有会议，和那边。

　　玉澜删掉聊天记录，侧头，仿佛不经意似的看向紧闭的门扉。

　　圣母出生于江城，在魔族被封印在魔域之前，江城曾经是最大的魔族聚居地，圣母殿后来也建在此处，更是大大助长了魔族留在江城的意愿。

　　北域被迫与魔族共居，朝不保夕，因此养成了能者为上、齐心协力的观念。

　　然而，并非所有人的执念都是恶事，圣母出现后，更有幡然悔悟者，不愿与人类为敌，加入了抵抗魔族的队伍。

　　因此，北域愿意与她合作。唐远便是她选定的负责联系的人。

　　连晓雾旧名董菡，她天赋出众，九岁就被伏虎派的掌门看中，十岁正式收为了弟子，跟了师傅的姓，这个名字也就基本没人知道了，是她们约定的紧急联系方式。

　　如果连晓雾明知自己已经通过唐远传来了消息，为什么还要再动用这种方式联系她？

　　如果不是连晓雾下的命令，唐远又是奉谁的命令，给她送来了消息？给他下命令的人，又想要通过这个消息得到什么？

　　黎朝歪了歪头：“出什么事了？他说什么了？”

　　玉澜倏地回头。

　　......

　　第二天，早上九点。

　　唐骁拉开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一行六个，每个额头上都有圣徽的魔族从他面前走过。

　　他眯了眯眼睛，而后关上门，静静地守在门外。

　　白芨把提着的电脑打开，点了视频通话，那边很快就通过了，玉澜的脸出现在了屏幕当中。

　　白芨的视线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碍于场合，欲言又止，最后问道：“能听到吗？”

　　玉澜比了个OK的手势，白芨就把电脑放到左手边的桌子上，面朝魔族的方向。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周炀敲了敲桌子，朝坐在右手边的人示意，“陈老，您先请吧。”

　　最右边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双腿的膝盖以下是空的，露在外面的手掌和脸部交错着疤痕，瞎了一只眼睛，须发尽白，不修边幅，苍老落魄，看起来能有七八十岁了。

　　但实际上还不到五十岁。他是十五年前魔族大肆屠杀的幸存者之一。

　　因为不甘，奋起反抗，反而引起了魔族的兴趣，遭到了更多的凌辱，但也因此没有被第一时间杀掉，被后来赶来的人救下，也不知道是幸与不幸。

　　陈老双手掐着扶手，手背青筋暴起，勉强对着周炀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向魔族，仅剩下的那只眼睛大睁，抬手指着魔族的领队，怒斥道：“想求和？没门！十五年前的受害者还没死光呢，只要我还活着一日，魔族就永远别想...别想...咳咳..咳咳咳...”

　　他肺部应该也有点问题，一激动，气血上涌，顿时咳了起来。

　　魔族领队耐心地等他平息下来，才缓缓道：“老人家误会了，不是求和，是和平商讨。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耳聋眼花吗？既然如此，就该好好在家待着，出来凑什么热闹？”

　　“你....”陈老大口喘着粗气，攥紧了轮椅的扶手，“何来和平！魔族当年杀了多少条人命，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过去了吗？！血债血偿，也不足以让在天的冤魂瞑目！”

　　“说这话就没意思了。”魔族领队道，“魔族杀人，人不也在杀魔族？从诞生以来，魔族就被视为‘污点’‘不该存在的东西’，赶尽杀绝，为了生存，也为了报复，魔族才会反击。”

　　陈老的表情又开始变化，魔族领队抬起手：“啊啊，我知道，你们的说法是魔族屠杀了人族，非要抠一个词语吗？立场不同而已，魔族将人族视为敌人，人族也世代在教导下一代人过去的仇恨。”

　　“不过，冤冤相报何时了呢？难道两族要就这样永远纠缠下去、再不断创造新的仇恨吗？我们的目的不过是幸福的活下去，为什么不能放下仇恨，共同创造新的未来呢？”

　　陈老破口大骂：“放什么狗屁！放下仇恨？老子让你跪下求饶...”

　　“哗啦”一声，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会议室一时间安静下来。

　　玉澜抬脚把玻璃杯的碎片拨到一边，颔首道：“不好意思，手滑。”

　　她看向魔族领队，说道：“的确，冤冤相报，只会仇上加仇。不过，信任不是靠喊两句口号就能拿到的，更何况是魔族与人族之间。”

　　“受害者对于加害者，往往杯弓蛇影，一有风吹草动就过度担忧和警惕。魔族打算用什么方式，来证明自己可以和人类和平相处？信任的建立很难，崩塌起来却很容易，魔族又做好了多久的准备，来维护这份信任呢？”

　　“以及。”玉澜竖起一根手指，“有一句话，你说的不对。”

　　“魔族与人族的立场的确不同，但是，有些事情的正确性，是毋庸置疑的。”

　　“有些人的执念，可能只是一朵花、一首曲子，或者和家人待在一起、再尝一尝家里的味道，但有些人的执念，可能是钱权名利，更有甚者，为了一己私欲杀人越货。”

　　“后者，就是非死不可。”

　　“您在这里大谈只是立场的问题，那不知道在魔域，又是如何处置那些无法沟通、又心存恶念的同族呢？”

　　魔族领队眉头一跳，瞪了过来：“你是何人？在这里插嘴？”

　　“噢？”玉澜挑眉，“你是魔族，却不知道我是谁吗？”

　　电脑放在最左侧，屏幕不大，魔族领队闻言要探头看清楚一点，却被坐在他身旁的副领队按住了肩膀。

　　“怎么会？看脸就知道了，你是玉神的女儿吧，真的长的一模一样啊。”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尖牙，“听说玉神的尸身至今仍没有找到，你是她唯一的孩子，动作要快一点啊，要是被我族先找到了，亡族灭种、放逐魔域之仇，可保不定会遇到什么呢。”

　　玉澜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哈”的笑出了声，“看来...我应该投反对票，我实在是看不到您的诚意。”

　　“真可惜。”副领队耸了耸肩，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不出来一点惋惜。

　　半个小时后，这个折磨人的会议终于结束了。玉澜一夜没睡，刚才又亲手把泡的茶摔了，困的要死，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手指碰到脸颊，带来一点痛意，她忽地想起来什么。

　　白芨把电脑收过来，见人都在往外走，没人注意到这边，于是问道：“你的脸怎么了？辫子上有点血没擦干净，出什么事了？”

　　“这个啊...”玉澜侧过脸，露出脸颊上的淤青，微笑，“昨天抓住了一个隐藏身份，躲在人群中的魔族，很难缠，不过都已经解决了，不要担心。”

　　她抬高视线，就见立在门口的唐骁将视线投了过来，她弯了弯眼角，将视线若无其事的移开，没有和他对视。

　　“总之，先这样，我今天还有事，先下了。”

　　她要关视频，背后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玉澜回头，是唐远。

　　他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沾血的纱布、用过的碘伏，摆的乱七八糟的，低头道：“宗主，黎小姐的伤都处理好了。”

　　玉澜微微歪头，笑了：“辛苦了。”

　　视频彻底关了。

　　白芨对着空屏思索了两秒，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门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唐骁刚走出两步，就有人迎了上来。

　　“老板，最新型的芯核......”

　　“闭嘴。”唐骁咬牙低斥道。

　　然而已经有好几个人看过来了。唐骁压着他躬身道歉：“这是我的助手，叫李云涛，半个月前刚刚从‘普通人’那边发掘出来的，还不懂事，见笑。”

　　唐骁朝众人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你跟我走。”

　　一转头，却见李云涛的目光直直地朝着一个方向，他皱眉看去，就见一个人影朝这边大步走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无袖背心，下半身是长皮裙配马丁靴，皮夹克搭在肩上，大波浪卷发打着滚儿在空中弹跳，鼻梁上架着茶色墨镜，嘴里还在嚼着一块口香糖，时不时吹出一个泡泡。

　　她左手插在兜里，右手垂在身侧，走动间时不时露出一小块被纱布包裹着的小臂。

　　是连晓雾。

　　连晓雾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李云涛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胳膊：“你好——啊”

　　连晓雾下意识就反手一扭脚下一踢，要把他摔在地上，快把人放倒了才想起这是在什么地方，把人提溜着拽起来站好，抬手将墨镜推到头顶：“别随便动手动脚，见了人先打招呼。”

　　李云涛捡起滑落的夹克递给她：“抱歉，我叫李云涛，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连晓雾接过夹克，扫了一眼他身边的唐骁，摇头，刚要说话，身后传来喊声。

　　“晓雾。”

　　连晓雾回头看了一眼，朝李云涛挥了挥手，转身跑了过去，抬手要接白芨手上的电脑，被他躲了过去，笑了笑：“师伯。”

　　唐骁啧了一声，压着李云涛的脑袋按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