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宿润开

2、第 2 章 姜凇被

　　姜凇被发小信息轮番轰炸后便出来躲在这里回去电话，按开免提就随意将手机放在一边的窗台上，听着对面絮絮叨叨的声音半依着墙点上跟烟。
　　终于在对方啰嗦二十分钟后说到了正题。
　　“邵楠汐回来了”
　　当这句话传来姜凇的手一抖，没吸完的烟心掉在指腹上，烫的他忍不住吸了口气。
　　“不是，三年多了，人家踹了你的事还没释怀呢”对方显然是听出来他的不对劲，打趣地说道。
　　“不至于”姜凇挥了挥手将剩余的烟蒂扔到脚尖碾灭才继续开口“当年她要走时说的很清楚了，不存在什么没释怀，就是比较惊讶”
　　“不说我听说她要去……”
　　电话那头话还没说完，姜凇已经听到墙角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转头就与前来上厕所的孟筝对视个正着。
　　“抱歉，我不是故意听见的”孟筝直接大脑宕机，在对方质问前抢先开口。
　　“呦呵，妹子啊！怪不得你不想了”
　　孟筝有些尴尬的听着另一头的声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姜凇随意骂了两句解释为同事后匆匆挂断了电话，歪着脑袋低垂着眉眼望着有些无措的孟筝。
　　“孟老师怎么偷人电话呢？”
　　“不是，我是来上洗手间的……”孟筝狼狈开口还想解释什么，但毕竟的的确确听到了一些话到嘴边只能转而道歉“不好意思，真的不是故意的”
　　内心十分希望自己还在那个热腾腾的房间里，被酒熏死总比尬死强。
　　姜凇闻言扭头往后面瞄去，果真在拐角处看见有一个女厕的标志，但没有接茬。
　　孟筝见对方不说话又再次抬头看他，却只见姜凇的眼睛在黑夜里异常的亮，暖白的灯光下照的他俊美万分。
　　他真好看啊……
　　孟筝脑子突然短路的想到。
　　“希望孟老师不要说出去”
　　姜凇终于开口，语气有些发冷，虽然表面还带着微笑但却全然没有往日子的平和。
　　孟筝点头，还不等反应过来那人便大步离开，在经过她身边时闻见那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直到姜凇走远，孟筝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抬步走入洗手间，等再出来时，小屋里的火锅已经结束，老赵早已经躺床上睡的不省人事，只有姜凇一个人安静的收拾着残局，孟筝刚想上去帮忙，但想到刚刚尴尬的场面再加上已经快收拾完，还是回了宿舍。
　　“过来看，姜凇吃饭前把纪录片第一集样板发给我了，刚顾着喝酒没看见”
　　孟筝刚进了宿舍，就听陆小漫招呼着自己过去，对于她一喝酒就工作的奇特行为，自己早已经见怪不怪。
　　虽然她现在极其不想听到姜凇的名字，但是工作还是要做，乖乖的凑过去看陆小漫的笔记本。
　　“喏”陆小漫指着屏幕正在播放的视频给孟筝说道“美是真的美，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孟筝顺着她侧开的身子看去，一共二十分钟的视频，只看了一半就暂停了。
　　“简直就是在炫技”
　　孟筝一语道破。
　　“那怎么办？要不你去给他指导指导？”
　　陆小漫托着腮喝酒熏红的脸蛋问。
　　“不要”孟筝现在提到要跟姜凇说话就头疼。
　　“这么抗拒？你俩有矛盾了？”
　　闻言孟筝直接抬手把平板合上，歪身一屁股坐进软椅里“可能单方面有矛盾了”
　　“哦？”
　　“解释不清楚，总之先你跟老赵去沟通吧”
　　连着几天，孟筝都在有意无意躲着姜凇，不论是那晚对方的眼神还是语气，都有点吓到孟筝了，所以她毅然决定了自己的处事方式——减少相处，直到……
　　“孟老师在吗？”
　　孟筝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一直躲着的人，满脸问号。
　　“小陆让我来问问关于纪录片的情况”看着眼前完全不知情的人，姜凇补充到，还是那一副温和的样子。
　　小漫：【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矛盾，但是为了我们石窟第一部伟大的纪录片的诞生还是不要太僵哦】
　　微信准时传来，仿佛就为了证实姜凇话的真实性。
　　孟筝看这样也没有推辞一说，再加上与石窟有关也便开说了起来。
　　“你的纪录片，有些生硬”孟筝思索着话术开口“像是套了个华丽模版”
　　看着对方依旧不解，孟筝再次开口“你了解这个石窟吗？”
　　“跟着赵组长拍摄时听组长讲过”
　　姜凇如实回答。
　　孟筝点头，随手翻出一个小型手电筒，眨着眼狡黠地笑道：
　　“再带你看一眼”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等他们到这个石窟前时，只能仅靠手电微弱的灯光照明。
　　走在前面的孟筝从口袋掏出钥匙，与门锁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在显得格外清晰，这是还未开放的石窟，赵实甫并未带他来过。
　　“做好准备哦”
　　姜凇疑惑，但还没问出原因就跟着孟筝的脚步进入，灯光向着石窟内打去，巨大的佛首静坐壁中，垂眸底睨着站在其下的众人，慈悲悲悯。
　　光源伴随着手电光圈的转动而逐渐增大，斑斓的壁画如画卷一般铺展开来，四周的飞天伴随着姿态与色彩的碰撞直直冲进两人的眼中。
　　“这是弥勒佛，西周到北魏时期建造的”孟筝盯着这些画像，目光都变的温柔“受西域龟兹艺术、中原汉文化及鲜卑文化共同影响，才形成了这样鲜明的风格特征”
　　姜凇听着孟筝的解说，呆楞的陷在其中，目之所及，各种各样的佛像尽在其中，已经斑驳脱落的色彩依旧隐藏不住他们往日的威严慈悲，犹睥睨众生般看着他。
　　“如何？”
　　时间很短，可能只有五六分钟，等再从石窟里出来的时候，孟筝看着依旧呆楞的姜凇问道“有什么感受？”
　　“很，震撼”
　　姜凇如实回答。
　　孟筝闻言眼睛亮如星辰般闪烁的看着姜凇“记住你现在的感觉，拍出来”
　　姜凇不语，再次回头望那走出的石窟，嗓子动了下刚想再接话，手电筒却在闪烁两下后彻底熄了下去。
　　“上次陆小漫用完绝对又忘充电了”
　　一旁的的孟筝见状使劲拍两下手电依旧无果，只能无奈的掏出手机打灯，继续道“光线不强，你走慢点”
　　等他们回到研究所，陆小漫已经早早在门口等着，见到来人就急急忙忙跑过去。
　　“刚刚上级来电话，说石窟数据采集那些人一星期后要来这里，再次进行数字化采集实验……”
　　“实验？”孟筝甚至还没等陆小漫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什么叫实验？再次对石窟进行实验？”
　　这是第一次看到孟筝这样，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表现让旁边的姜凇一时间自己该不该回避。
　　然而马上，孟筝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的冲姜凇笑了笑随后抬脚就冲研究室走去。
　　“我去找老赵”
　　“别，老赵也在……气头上”
　　陆小漫缓缓吐出后半句，看着已经走进办公室的孟筝只能喃喃道“但愿不要吵起来”
　　姜凇看着眼前的情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出什么大事了吗？”
　　“说大也不大吧”陆小漫回望他一眼，撇了撇嘴接着说“那群搞数字化技术研究的人，练手不敢去找大窟练逮着我们小窟霍霍”
　　“两个月前他们来过一次，打着数据化让壁画永存的旗号，进了我们B182窟，结果温度灯光没调整好使这个石窟壁画严重损坏，当时正好华姐负责，连续熬了三个大夜晕过去才知道怀孕了，最后不仅差点孩子没保住还落下了处分”
　　陆小漫说的同时孟筝已经找到了老赵，此时的赵实甫还正在埋头写着报告。
　　“为什么？”孟筝直接拉开赵实甫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开口就问“为什么要同意对我们石窟进行第二次数据化实验”
　　赵实甫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拿起一旁的茶水嘬了口才回应道：“小筝，要学会服从上级决定”
　　“怎么服从？第一次把华姐害得多惨我们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他们把B128石窟当成试验品，怎么会让里面的壁画加速风化？他们不能因为我们石窟小就这样对待……”
　　“那次的结果他们也没有想到”赵实甫推了推滑下去的眼镜继续道“华韵兰的事情他们也很抱歉，而且在后期石窟修复中他们也帮了很大的忙”
　　“帮忙？没有他们那群人哪有这些事情！而且……”
　　“孟筝”赵实甫砰一声将水杯重重摔在桌子上打断的她后面的话“数字化石窟是当今的大势所趋，你是年轻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这项技术成功对石窟的意义”
　　孟筝撇过头不再言语，昏黄的灯光照出她颤动睫毛的影子。
　　“我就是不服，当时是我们一起接手这个石窟的，知道它被破坏成什么样子，明明终于快要修复好了，凭什么要牺牲我们给他们做实验”
　　这话一出连赵实甫也哑了声，两人就沉寂就在这氛围中，半晌只听椅子摩擦地面的滋啦声后，孟筝也不再争辩，只固执地站起来开门离去。
　　半晌，等到姜凇再被叫进来的时候赵实甫早已经写完报告。
　　“赵组长，您叫我？”
　　“纪录片准备怎么样了？”
　　检查工作？
　　姜凇虽不解为何突然提起自己的记录片，但还是如实回答：“第一期的样片制作已经差不多了，剩下两期的素材还在取证”
　　“唔”赵实甫摸索着已经喝完的茶水的杯柄，思索着开口“刚刚我和小筝争论的事你也听见了，有没有可能把这个数字化石窟也加入到纪录片中”
　　刚说完上半句，觉得不妥的赵实甫又赵补的开口“当然，对于这种我也是个门外汉，仅仅是提个建议……”
　　“唔，这个也是可以考虑的”姜凇看着眼前有点窘迫的老头继续道“只是这件事要不要和孟老师商量下”
　　赵实甫点头，用一种更加期期艾艾的眼神回看过去：“所以，能不能帮我去劝劝孟筝，我和陆小漫都尝试过，甚至老华也给孟筝说过不要执着当时的事情，可这闺女太犟，就想换个不太熟悉她的人没准能劝进去”
　　……………
　　“哦？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这么轻松就把老赵卖了？”孟筝听完姜凇说的话不禁有点好笑“我真以为你会讲一堆道理来劝我”
　　此时已经是两条后的晚上，看见孟筝一人坐在草垛上发呆，姜凇三两步跳上去一起坐在那松软的干草上，随手递给她一罐啤酒。
　　“我劝孟老师听吗？”
　　“新闻学的人口才可是很不错的，不试试就知道成不成功？”孟筝接过递来的啤酒，到没有喝只是转手放在了一边。
　　夜晚的风旋着沙粒飞过她的发梢，“嘭”的一声短促，裹着“滋啦”易拉罐扣的轻响漫开。
　　“我还没来这里转过，明天带我转转？”姜凇轻呷了口啤酒突然转换了话题。
　　孟筝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目的地我挑”姜凇见人点头，继续补充道。
　　此话一出孟筝也轻笑，继续点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摆弄着放在一边的啤酒。
　　“孟老师还真好说话”
　　“叫我孟筝就好”孟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顺手将啤酒塞进口袋“走了，你要是还想坐会记得太阳落山前回去，夜路不好走”
　　姜凇拜拜手，意思知道了，孟筝也就没再管下了草垛直径回了宿舍。
　　“怎么回来这么晚”看到来人陆小漫撇了撇嘴道“桌上给你留一份了热牛奶，老赵送来的，说是关心我们女同志的身体”
　　孟筝看了一眼桌上留的牛奶也不说话。
　　“你说老赵这拌完嘴就送东西的毛病谁教的？要不等老赵不送了我再去拌一次？”
　　“那把老赵气死算了，也不用送东西了，直接吃上席了”孟筝笑着走近，低头看了看问“写什么呐？”
　　“勘测工作总结，华姐一生宝宝这都是我的活啊……”陆小漫正说着，眼神突然瞟到桌边被放上去的啤酒立马停了手“不是吧，老赵现在送东西连这都送吗！”
　　“不是，姜凇拿的，我也不喝给你带来了”
　　“孟筝！”陆小漫突然大叫一声，把给她看报告的孟筝吓了一跳“我爱死你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赵实甫看着少了两瓶的啤酒箱，痛心疾首的开口道：“小姜啊，我说让你想象办法，没让你拿酒去送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