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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花郎的“黑料”小报 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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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这日,贡院外人山人海。
苏锦瑟挤在人群里,被踩了三脚,被撞了五次,还被一个大妈的菜篮子抡到脸上。她咬着牙忍了——为了看程砚的热闹,这点罪算什么?
“让让!让让!我要看我儿子的名次!”
“挤什么挤!我先来的!”
“别推!再推我喊人了!”
苏锦瑟被人流裹挟着往前涌,好不容易找了个稍微松快点的地方站稳,踮起脚往榜文那边看。
红纸黑字,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
探花:程砚。
苏锦瑟眼睛瞪得像铜铃。
还真是他?!
她揉揉眼睛,再看——程砚,两个字,清清楚楚。
苏锦瑟倒吸一口冷气。
那货,靠那张破嘴,成探花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大学时的场景:程野在校园脱口秀大赛上,拿她新写的剧本当素材,说“我们学校编剧系的同学写了个剧本,我看了,觉得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她在台下气得想冲上去打人。
现在这货成探花了?
老天爷是不是瞎了?
“程砚是谁啊?”旁边有人问。
“你不知道?就是昨天殿试上给皇上讲笑话那个!”有人答。
“讲笑话?殿试能讲笑话?”
“不但讲了,还把皇上逗乐了,当场点的探花!”
“我的天!他讲的什么?”
“听说是什么……治国如讲笑话?我也没听懂,反正皇上听懂了。”
苏锦瑟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抽了抽。
治国如讲笑话?
这确实像程野能干出来的事。
她转身往外挤,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探花是吧?风光是吧?全城都在议论你是吧?
我让你更“风光”。
当晚·苏锦瑟的书房
苏锦瑟铺开纸,磨好墨,提笔。
她穿越前是编剧,穿越后还是编剧,写东西对她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今晚她要写的不是剧本,而是一篇——
新闻稿。
不对,严格来说,是标题党小报。
她盯着空白的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程野啊程野,你大学时拿我剧本开涮,我记了十年。现在咱俩都穿越了,这笔账,该算算了。
她提笔写下标题——
《震惊!新科探花在殿试上竟说出这种话!》
写完端详两秒,不满意。太保守了。
她划掉,重写:
《独家揭秘:新科探花殿试现场“调戏”宫女,御史大人当场气晕!》
嗯,这个有内味儿了。
她继续写副标题:
——知情人士爆料:探花郎疑似精神失常,指着御史大人说“您这胡子是粘的吧”——
写到这里,苏锦瑟自己先笑出了声。
“粘的”?程砚就算再疯也不会说这种话。但谁在乎呢?小报嘛,真不真不重要,刺激才重要。
她开始奋笔疾书:
【本报独家】昨日殿试,本应是庄严肃穆之场合,不料新科探花程砚竟当众做出惊人之举!
据现场目击者透露,程砚在回答皇上提问时,突然转向一旁侍立的宫女,笑言:“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看,比我们村的翠花还水灵。”宫女当场羞得满脸通红,差点晕厥。
更令人发指的是,程砚随后又指着前排就座的王御史,大声道:“王大人,您这胡子是粘的吧?怎么一边高一边低?”王御史闻言大怒,指着程砚“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气得胡子一抖,当场晕倒在地!
皇上也被程砚的言行惊呆,沉默良久。在场众人本以为程砚要被拖出去砍头,谁知皇上竟大笑三声,当场点他为探花!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圣心难测还是另有隐情?本报将持续关注。
苏锦瑟写完,自己读了一遍,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
太损了。
太缺德了。
太……爽了!
笑够了,她爬起来,开始排版。
穿越前她是编剧,也跟新媒体打过交道,知道标题党怎么玩。她用小楷把标题写得斗大,正文分成三段,每段开头加个“【】”符号,模仿现代新闻的版式。
写完,她数了数,刚好一页纸。不够,再加点料。
她翻出程砚的资料——这三个月她可不是白混的,京城大小人物的底细她都摸过一遍。程砚以“穷书生”身份参加科举,住在城东一条破巷子里,家里穷得只剩四面墙。
有了。
她在末尾加了一段:
【独家猛料】本报记者探访程砚住处,发现这位新科探花竟住在城东漏雨的破屋里,家中仅有破床一张、破桌一个、破碗三只。邻居透露,程砚经常三天吃一顿饭,饿得面黄肌瘦。如此贫困却能高中探花,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请关注本报后续报道。
写完,苏锦瑟满意地放下笔。
这篇稿子,兼具了八卦、悬念、社会关怀三大要素,放在现代就是10万+的爆款。放在古代……
她嘿嘿笑了两声。
次日凌晨·城南印刷作坊
“姑娘,您这……这能印吗?”老印刷工拿着稿子,手都在抖。
苏锦瑟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能。”
“可是这上面写的……”
“写的什么不重要。”苏锦瑟又拍出一锭银子,“重要的是,印出来,全城发。明天天亮之前,我要京城每条街都有这张纸。”
老印刷工看着两锭银子,咽了口唾沫。
这年头,印小报的多了去了,什么离谱的没印过?调戏宫女算什么,他还印过“皇帝其实是女的”呢(那哥们后来被砍头了)。
“成!”老印刷工一咬牙,“印多少?”
“先印一千份。”
“一千?!”
“不够再加。”苏锦瑟又掏出一锭银子,“这是加急费。”
老印刷工眼睛都直了。
这姑娘,什么来头?
苏锦瑟没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
“记住,天亮之前发完。要是耽误了……”
她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老印刷工打了个哆嗦:“明白明白!”
天亮·京城各处
城东菜市场。
“卖菜喽!新鲜的青菜!”
“包子!热乎的包子!”
小贩们的吆喝声中,一个小孩抱着一沓纸跑过,往每个摊位塞一张。
“哎,这是什么?”卖菜的大妈拿起纸,她不识字,但认识“震惊”两个字——这两个字写得特别大。
“给我念念!”她拽住旁边卖包子的。
卖包子的念了一遍,念到“调戏宫女”时,两人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新科探花?就昨天那个?”
“还调戏宫女?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胡子是粘的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但听着就好笑!”
城西茶楼。
几个读书人正在喝茶,有人手里拿着一张小报,念得眉飞色舞。
“……王御史指着程砚‘你你你’,最后气得胡子一抖,当场晕倒!”
“哈哈哈哈!”
“这程砚也太狂了吧?”
“狂什么狂,这明显是夸张!殿试上怎么可能调戏宫女?”
“夸张怎么了?夸张才好看啊!”
“就是就是!正经文章谁看?这种小报才有意思!”
城北青楼。
姑娘们起床晚,但小报已经送到了门口。
老鸨拿起来一看,眼睛亮了:“哟,新科探花?长得怎么样?”
旁边的姑娘凑过来:“妈妈,您想什么呢?人家是探花,能来咱们这儿?”
“那可说不定。”老鸨笑眯眯地把小报收起来,“留着,晚上给客人看,肯定有话题。”
城南……
城东……
城中心……
一个时辰之内,这张小报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程砚家·破屋
程砚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程兄!程兄!”
他爬起来开门,外面站着几个同科考生,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三斤黄连。
“怎么了?”程砚还没睡醒,眼睛都睁不开。
“你没看到?”
“看到什么?”
一个考生递过来一张纸。
程砚接过来,低头一看——
《独家揭秘:新科探花殿试现场“调戏”宫女,御史大人当场气晕!》
程砚:???
他往下读,读到自己“调戏宫女”“说御史胡子是粘的”,读到“邻居透露他三天吃一顿饭”,读到“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读完,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抬头:“这是谁写的?”
考生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今早突然就满城都是了。”
“印刷作坊印的,但不知道谁让印的。”
程砚深吸一口气,又读了一遍。
调戏宫女?他什么时候调戏宫女了?
胡子是粘的?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三天吃一顿饭?他确实穷,但也没穷到这份上啊!
这特么是造谣!赤果果的造谣!
但等等……
这文风……
这标题的写法……
这夸张的措辞……
程砚瞳孔地震。
苏清音?!
他想起来了。大学时,苏清音给他写过一篇“人物专访”,发在校园公众号上,标题是《震惊!校园脱口秀冠军私下竟是这样的人!》,内容把他写成“一天不说段子会死星人”“食堂大妈见了都绕道走”……
跟这篇小报,简直一模一样!
“程兄?”考生见他发呆,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程砚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
“没事。”他把小报叠起来,塞进袖子里,“就是想起了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
“嗯。”程砚咬牙切齿,“一个特别好的老朋友。”
考生们面面相觑。
程砚的表情,怎么看着像要去杀人?
同一时间·苏锦瑟家
苏锦瑟正优哉游哉地吃早饭。
丫鬟小翠跑进来:“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什么事?”苏锦瑟夹起一筷子咸菜。
“外面都在传!新科探花殿试上调戏宫女!还骂御史大人的胡子是粘的!”
苏锦瑟筷子一顿:“哦?然后呢?”
“然后……然后……”小翠眨眨眼,“小姐你怎么不惊讶?”
“惊讶什么?”苏锦瑟慢条斯理地嚼着咸菜,“这种人,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小翠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苏锦瑟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程野啊程野,我这一篇小报,够你喝一壶的吧?
让你嘴欠,让你探花,让你得瑟。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