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窟》湖二

3、正光五年（2）

　　昏暗的烛光透过镂花纱布，像心脏一样跳动在府门前的灯笼中，在散水下投下绰约的影子。
　　乙弗玉在母亲跟前，挽着琉璃灯，注视着永昌坊口的街巷。倏尔，一阵清脆的笃笃声隐约传来。不久，乙弗玉看到为首的高头大马，数月不见的兄兄正在马上。“兄兄！”乙弗玉迫不及待地朝父亲招手，发髻上的珠玉也欢快地晃动。
　　乙弗瑗迅捷地翻身下马，看向女儿。许久未见，玉儿还是那般跳脱欢快。他先望向自己的妻子，温柔一笑。随后玩笑似地拍上乙弗玉的肩膀，笑道，“兄兄好生牵挂玉儿，不知玉儿有无挂念兄兄。”
　　“那是自然！不知兄兄是否给玉儿带了北境的特产？”
　　“玉儿，休得胡闹！兄兄此去乃是监军。”一直站在父亲背后的乙弗荀说道。
　　“知道啦——开个玩笑嘛，阿干也太板正了。”乙弗玉假装耷拉着嘴角，对着兄长撒娇。
　　“兄兄，摩敦，你们瞧，世上再没有比阿干更遵守礼法的鲜卑男子了。”
　　乙弗瑗与淮阳长公主元漪笑着，与乙弗玉和乙弗荀一起被家仆簇拥进了府邸。
　　朗润院内，厅堂灯火通明。刚从北部监军归来的西平公乙弗瑗正与家人一起用饭。
　　“为北部战事祈福，陛下近日要在永宁寺举办法会，届时玉儿随着你摩敦前去，切记要慎言慎行。”乙弗瑗将一块炙鹿肉夹入乙弗玉的盘中，叮嘱道。
　　“又是法会。佛祖又不能上场亲自杀敌。我见这洛阳满城伽蓝，整日法事，怎么也不见国朝南渡，踏平南朝。反而还连年战——” 乙弗玉嘟囔道。
　　“玉儿，你兄兄才教你慎言。这话在家中随意说说便罢了。如今国朝皆笃信佛说，你这样如何了得。”元漪适时制止了乙弗玉的话语。
　　“玉儿在外还是有分寸的，摩敦便不要多训诫了。”乙弗荀开口为妹妹解围。
　　乙弗玉朝他眨了眨眼，俏皮地说道，“那是自然！”
　　随着永宁寺高塔的钟声响彻洛阳，这顿家宴也接近尾声。夜深人静，侍女提着纸灯，引着乙弗玉回到义井院歇息了。
　　淮阳与乙弗瑗还留在朗润院中。
　　“北部如何了？”元漪一边搅动着熏炉中的香灰，一边问道。
　　“六镇都反了，皆是鲜卑的子弟啊”乙弗瑗叹息道。
　　厅堂内又重归于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