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以归》小遗

6、第 6 章 喜欢天上的

　　直至小叔餐馆收工，回家已是十一点左右。爷奶他们早已都睡下，进门把买的一些吃食和年货放在桌上，尽量不弄出声响吵到他们，老人睡眠本就浅。正打算回屋时，被父亲的声音吓一跳“去小叔家帮忙去了？”明知故问的盘问着。
　　“嗯，爸爸，还没睡啊！”
　　“已经睡下了，口渴起来找点水喝.....”
　　眼疾手快的拿起水杯从水壶里到了一杯温热的开水，恭敬的递给了他。虽说我们平时鲜少交流，表现也不亲切，但是打心底，我是敬重他的。我的衣食住行，上学花销皆是来源与他。虽未与之开口索要，但总是富足有余。他自然的接过水一饮而下，说道“收拾睡觉吧！”
　　“好，那我先回房间了。”
　　在灯光下看他时感觉父亲慢慢的老了许多，慢慢的他说话的语气不在那般硬朗，可明明看他还想多说点什么，但总是以很仓促的方式结束对话。

　　也不知如何说起对长大的深意，年味也一年又一年的被弱化了，一家人少了一些成员，总是显得很落寞。年夜饭上父亲拿出从广深带的白酒，说是一人半杯浅尝一下。小叔酒量很好，鲜少有人能与他拼酒。
　　“姐，来我俩喝一个？”姜铭铭故意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喝酒，你跟我爸喝吧！”
　　没想此时的父亲居然接话“来一起喝一个，少喝点没事儿....”眼神示意我。
　　屏住呼吸，抿了一小口，实在太辣口，喝点饮料缓解一下。
　　团圆之际，每个人都会借着酒劲儿聊过去那些事儿，聊着聊总会陷入僵局，我和铭铭每次都听着一言不发，仿佛这是他们长辈们的主场。一回溯到过去，心情总是会莫名的沉重。爷是性情中人，反倒每次都会哭的稀里哗啦，奶奶觉得爷每次这样特别丢人，一大把年纪过于矫情。爸爸每次都会把自己喝醉，一倒头啥也不记得了，只剩下小叔一人啥事也没有。
　　“姜至，你看你爸那点酒量，在社会上混可不得被人看不起啊!”
　　“小叔，他技术部门的，一般不应酬.....所以酒量就差嘛！”
　　“嘿哟，果然还是女儿贴心，还护起来了......”
　　“我觉得你还不如二伯呢，喝酒厉害算哪门子厉害啊”姜铭铭吐槽着说。
　　“没大没小，是不是想遭打啊！”
　　“你小时候还打的少吗？”
　　“你们一人少说两句”此时小婶发话了。
　　.........

　　接下来便是小叔一家在那里争执了好一会儿，主要还是觉得对姜铭铭的教育上面出了问题，因此才没取得一个优异的成绩而展开论述。战场打扫结束后，他们便纷纷离开了。我和爷奶在沙发上看着春节晚会，陪着他们和大姑他们视频，闲聊会儿，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熟睡至半夜，被手机震动的声响惊醒。也许心心念念的不敢熟睡，期待着他会不会给我回复消息。
　　凌晨三点“我刚到家，今天活动结束的比较晚。你应该睡了吧！新年快乐！”
　　回复道“被你的消息惊醒了....”
　　此时顾南州突然打来视频。
　　“你手机没调静音啊，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没事儿，反正白天可以睡懒觉.....看你现在还蛮精神的，还能在舞台上跳一会儿......”
　　“哈哈哈..姜至，那你什么时候来上海呀！”
　　“大概二月份，想在家里多待会儿。怎么了？”
　　“哦，没事儿，就是想着你都来上海了，请你吃好吃的，上次也没好好招待你，你说是吧！”
　　“这么有诚意，我都感动了...你什么时候回青岛陪你父母啊！”
　　“明天就回去...姜至...”
　　“嗯.....”
　　“你想不想要什么礼物啊！我送你...”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啊.....又是给粉丝发福利？”
　　“你这样理解也不是不可以，算是吧！”
　　“我也不知道，那你让我想想吧！”
　　.........
　　与顾南州说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挂断电话，确实很贪恋与他说说话的时间，特别是那低沉的声音，每每为之倾倒。每次的交流是仓促的开始至仓促的结束。如果开始觊觎天上的星星，又是何总胆大妄为的想法呢。

　　这是父亲第一次临走前找我谈话，我和他坐在院子里，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此时的我只得先开口缓解尴尬。
　　“爸爸，小橙子的学习怎么样了？我记得他成绩一直都挺稳定的嘛！为何那样担心，他会考不上好的大学？”
　　“他啊！平时看着挺听话的一小孩儿，其实很贪玩儿，成绩时好时坏.....”听着他对姜橙的评价，倒是比起说我时多了许多温度，毕竟父母对从小长在身边的小孩都十分了解。
　　“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心了，这样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的。”
　　“不说他了.....你学习压力大吗？”看着他试图把话题转移到我，我很诧异父亲也会关心我的学习，一向不过问的他，是觉得哪里不妥吗？
　　“挺好的，我去上海先跟表姐住一块儿，我们相互照顾....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儿...入学后还是住宿舍，来回跑不太方便。”
　　“那挺好的，两姊妹相互有个照应.....”父亲对女儿的不善言辞，难以说出口的父爱，细细观察全表现在行动中了，联想到他即便是再婚，我好像并未受到过任何委屈与闲言碎语。缺少的陪伴也是命运使然，无可奈何的选择吧！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收起了对父亲的偏见，但他和妈妈之间的不解之谜仍然困惑着我。
　　“嗯.....所以您不用担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也会和你商量的，不会擅自做决定。”而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了，有个礼物给你放你房间了，小橙说你会喜欢。”
　　....
　　当我回房间时看到书桌上的崭新包装的相机，十分激动也十分欢喜。原本正打算入手的相机，这么快就得偿所愿，父亲送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曾经小橙子问我“姐姐，你为什么对着天空、建筑、花草树木...拍照，你是喜欢摄影吗？”
　　“喜欢，因为照片能让瞬间的事物变得永恒。”
　　......
　　以前偏执的觉得父亲很排斥我的存在，鲜少会关注到我。很多时候我都站的离他远远的，很怕触及到他的情绪让他不高兴。渐渐地，发现他逐渐递增的白发，明显的皱纹，连身高都稍显的矮了些，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所思所想，一次次对他的盲猜，毫无根据的否定了他对我的付出。

　　接到学校复试的通知，便准备起身去上海了。离别时的五味杂陈，看着爷奶，他们眼里的唯一期盼便是一年的最后，希望离开家的孩子能回来团聚。奶奶说的最多的话：“在外头要好好吃饭，身体好比什么都强。”为什么我离故乡越来越远，故乡在我心里越来越重。每次远行，奶奶总是强求我带很多他认为在别的地方买不到的家乡特产，大包小包拧着去赶车，也总会被路人莫名的关注到。身材瘦小的我也总能获得好心路人的帮助，出门在外感受来自异乡人的温暖，深知生活不易，举手之劳的帮助总能接收到世界的善意，生活因此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表姐为正式迎接我欢迎加入这繁华的大上海，破天荒亲自下厨。印象中她是会做菜的，只是南北差异大，菜系的搭配是我不经常吃的，她也知道我吃不太惯，也很少做，多数都是带我出去吃我想吃的。
　　看着桌上丰盛的晚餐“姐，吃那么好，你会胖的哦！”此时的表姐拿起那未开封的红酒。
　　“没事儿，偶尔放纵一次.....来吧！喝点儿吧！”说着熟练的开启红酒。
　　“你悠着点儿，我可不胜酒力，可以适当的陪你小酌一杯......”
　　“瞧你那样，我今天偏要和你大醉一场不可......”举起酒杯下了一大口。看她这架势，一会可能得要表演节目了。
　　“我可听说啦！春节某人可是去相亲了？怎么样，如实招来吧！...”
　　“没啥感觉，我妈就喜欢张罗，非觉得我现在是大龄女青年了.....一心想把我嫁出去。”
　　“确实老大不小了......大姑急也正常.....”
　　“姜至，我发现你学坏了....以前你可是帮我说话的。”
　　“开个玩笑嘛，我怕你太骄傲了....仗着自己长的好看，太挑剔了....这样不太好....”
　　“这话我爱听，棉花，那你就没想过谈个恋爱.....”
　　“有时候还是挺想的....”
　　“他是谁，他在哪儿，干什么的......”她好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的感知到，我心里一定有某个人的存在，对我追问起来。
　　“我喜欢天上的星星.......”
　　“表达的这么抽象的吗？”
　　“...你看你又不信...”我的声音比较低沉，情绪也比较淡定。
　　“说人话...面对表姐，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被隐藏的，我便把我与顾南州之间的事情一一告知与她，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喝了许多，原来讲故事的时候酒那么顺口，会让人爱不释手。此时一旁吃瓜的表姐，听着有些不可思议，但她却似乎很向往我和他之间奇妙的缘分，反倒鼓励起我来。酒后的我反倒十分动容的采纳着她的意见。
　　“姐，你说的对，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来，继续喝.....”
　　今夜出乎意料的是喝醉唱歌跳舞，胡说八道、甚至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个人是我，酒精刺激着大脑神经，产生了隔绝外界的桥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翩翩起舞.....当然后劲儿也是令人头疼欲裂，辗转难眠....夜很是漫长，不记得天是何时亮的。

　　我和表姐每日各自早出晚归，最近她的接的工作也定点在上海。图书馆便是我唯一去处，为迎接月底的复试，除了学习好像也无暇顾忌其他。越是繁华的城市，你是被推着拼命往前走的，让你既欢喜又很压抑，比起故乡缺乏野蛮生长的土壤空气吧。
　　收到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后，总算是松一口气，像这样的好消息肯定是先和家人们分享努力后的成果。说巧不巧，本以为来到上海便能与顾南州见面，直至拖到现在。他行程总是安排密集，紧接着进剧组便是三两月，光鲜的外表下是没有个人生活，毕竟享受着这个时代最大的红利，总是要失去一些和常人不一样的自由吧。
　　这次和他的见面凭心而论，在感情上比上次更加浓烈。精心搭配着衣服，可是网购时只顾考虑舒适度，在风格上连一件稍微女人味的都没有。最终对着镜子说服自己，各有各的美，其实这样清新脱俗的样子也很可人。约了具体的餐厅，面对第一次这样正式的约会既紧张又充满对他的幻想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