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以归》小遗

2、第 2 章 成长的蜕变

　　九月的天气，秋高气爽，表姐兑现之前的承诺带我青岛一日游，这边的天气，地理环境亦是和南方迥然不同，初来乍到的我经历一周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肠胃斗争，现如今却像是一个病恹恹的“林黛玉”，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我想小时候我定是看过广深的海，虽然印象不是那么深刻。大海的广阔壮观，透露着神秘感，深蓝色的海水，蓝天连着大海，交相辉映的景色令人叹为观止。表姐说青岛的海鸥是从西伯利亚飞来的，象征着不屈不挠和勇敢无畏、自由、新生、希望、爱情、和平、文明.....是海洋的守护者。让我不竟佩服这么小只的生物上蕴含着大大的能量，激荡起内心前行之路。
　　看着和海鸥的合影心中不免泛起涟漪，此时被表姐打断：“怎么样，拍的好看吧！”
　　“嗯，被挖掘的摄影师，但比起我少了那么点儿天赋。”
　　“是是是.......你最具天赋。我跟你分享一件我的人生大事儿吧！”
　　“嗯...你说”淡定的回应道。
　　“我发现你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小小年纪，总能表现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像是什么事情都在你的意料之中，没意思。”
　　“不就是谈恋爱了嘛！”按照她以往的思路，让下猜测了一番。
　　“我在你眼中就那么俗不可耐，只有情情爱爱。再说恋爱有什么好谈的，姐妹儿要搞事业，我转行做模特儿啦！”神色眉飞色舞，像是铆足了劲儿要把这份工作做大做强的模样。
　　“姐，恭喜你啊”看着她分享的喜悦，她会如此选择还是挺出乎所料，按部就班的小女孩长大了，虽说她的叛逆来的迟了些，但长大后的她显然更加勇敢了。在我眼中，模特与她十分契合，在此行业定能如鱼得水。可姑父那边估计会被定义成不务正业吧。紧接着忍不住向她泼出冷水“那如果姑父知道，会怎样，你可考虑过吗？”
　　“果然是人小鬼大，总爱提前焦虑。他在老家忙着种大棚菜呢？几乎不来市区，暂且先瞒着吧！你可别说漏了，等我事业蒸蒸日上，必定让他刮目相看。”
　　“我肯定是支持你的，但你不是说明年妹妹来青岛上学了，怕是瞒不住....”
　　“棉花，我觉得呢，一路前行做自己，是我眼下最想去做的事情，相信他总会有理解的一天。”
　　此时她眼中只有梦想，看不到任何的阻碍，在这一刻，她好像发着光，不像之前的唯唯诺诺，妥协冷战的张煜瑾。这样的张煜瑾是最美的，也让我意识到“成长的蜕变”，会让人变得越来越勇敢，那四年之后我是不是也能和她一般勇敢呢。
　　“二十二岁的张煜瑾真美，你是最棒的！加油.....”
　　.......
　　时间总是匆匆而过，转眼过去两年。故乡的房子也被顺利拆迁。可怜的老头儿心有郁结，年过八旬，一生只剩下遗憾。我知道他住不惯高楼大厦带来的压迫感，也享受不惯生活的便利性，早已习惯那年代的劳作耕种，如今的个人价值尽数榨干，生活的意义被定义上“享清福”，无力东奔西走看遍城市繁华，城市发展的快节奏让“儿女承欢膝下”变成一种奢望，一辈子的孤傲到头来是剩下无尽的等待与孤独。今年的春节迎来故乡最为热闹的一年，大姑全家，父亲那广深一家三口，小叔一家三口齐刷刷聚集爷奶搬迁新房。年轻人喜欢住高楼，看城市盛景；老头儿住一楼，带一小院给奶奶种菜，虽比不得之前宽敞，倒也能满足二老所需。
　　浓浓的团圆氛围却是带着各自家庭难事愁眉不展。意料之中表姐转行当模特事件在春节前爆发，姑父气急了眼，动手打了表姐，无可奈何的他一夜白了不少发丝；然小叔家堂弟姜铭铭高考落榜，儿子前途未卜。父亲依旧如常，母亲过去的自我伤害到伤害别人的情景给他落下不少心理阴影吧，不然无法解释他疼爱的小儿子姜橙每次与我见面时，总让刻意回避我。他这样的举止行为怕是觉得我会加害于他吗？我承认我对他曾有过嫉妒，但我们流着同样的血脉，又怎会没有想要靠近的亲切感呢。
　　姜橙长的很像他，眉眼间全是他的影子，清秀的样子很斯文，十五岁的他个头不算高，见我时他会主动礼貌的与我招呼。他的母亲苏女士，做事雷厉风行，大小事安排妥当的样子不难看出掌家权在她手中，有礼有节，话不多，像是能与他匹配的女子，强强联合。我与苏女士算是相互尊重，相不打扰，她觉着我心思深沉，不易打开心扉便少与她交谈，简单的问候后各自干各自的事。我身处在这个大家庭中略显孤僻，不易与长辈相处。但我本非本就如此，无人先伸手为我打开灯，照亮周遭的一切，我岂敢妄动。
　　从小到大，一回家总爱和爷爷呆在一块儿。可能他讲的故事已是千百遍，但依旧听的津津有味，我喜欢听他叨叨的讲述年轻时候的自己，一路前行的颠沛流离。没上过学堂，认识的字不多，喜欢戏曲儿，听戏曲时我便是她的翻译小助手。此外，他也是有特长的，小时候每每与他算数他总能先我一步快速而精准的得出答案。除此之外刻在他骨子里的竟是一些爱国主义的精神，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苦，方能感悟如今太平盛世不易生活。
　　“棉花，在青岛学业怎么样啊！”慈祥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拉着我的手关心道。
　　“爷爷，一切都挺好的，一如既往的成绩优异。”得意的和他分享自己的学业成果。
　　“乖，我小孙女成绩好，最让人省心....”乐呵呵的笑着，很是满足。
　　“爷爷，是您的功劳，你教导的好。”
　　“尽会哄爷高兴...哈哈哈....”
　　…….
　　此时屋子里闹哄哄的一片，长辈们各自手头忙活着除夕夜准备的吃食，弟弟妹妹都比较擅长躲在角落里玩手机，则表姐待在房间里补觉。姑父轻轻走在我爷俩身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平时你姐和你最为要好，这事儿你一早就知道吧！”此言一出，我当该如何解释，忐忑不安的紧张着。低头回复道：“嗯，我知道。”
　　“凯子，儿女的事情，那能是做父母的干涉的了的啊，我自认为他们好到头来都记恨我管得宽，没用...还是印了那句老话：“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你还不看不明白？”此时我留意到爷眼神里落寞。
　　“老爷子，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啊！她就是年纪小，不经世事，觉着自己什么都懂，不知道到头来走多少弯路，我看着心里着急.....”听出姑父的无赖。
　　“你倒是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但你想这些真的啥用都没有，你能掌控得了命吗 ？要懂得认命，我是认了....”哽咽说出的话，让此刻站在身旁的姑父潸然泪下。
　　......
　　爷说的那些人生体悟，反倒让姑父愁眉舒展了很多，他一路所走的经验足以证明一代人管不了另一代人的事儿，时代在变，比起以前，现在的变化更是不可控的，如今的社会更为复杂，若把家人的枷锁时刻把子女框住，早晚会有出逃之日。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景象让二老笑逐颜开，他们作为子女的有意无意的开导着他们二老，说着各自对生活过去的总结，对新一年的美好愿望，试图解放爷奶老旧思想，这种真情实感的爱温暖着各自的内心。而我总爱去猜，他是不是真的关心我。被抛弃过的阴影总爱下意识的察言观色。我很想主动找父亲聊聊，但见他时就会自然而然退避三舍，心想不被他喜爱的小孩，怎敢当面对质，说出所思所想，也不敢轻易打破这种看似平衡的关系。
　　除夕过后，表姐是最先离开的，在她的行业中，没有固定的节假休息时间，更是无暇腾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家人，在追逐梦想路上披荆斩棘。之后姑父也并未说什么，看着女儿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以为的海阔天空在他的眼中不过是撞南墙，飞累了自会回来的，而他当下应该做好随时兜底的准备。我虽未和父亲说过几句话，但乖巧懂事从未跟他带去过麻烦，这点肯定还是有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退场也发自内心的希望他们能很好的生活。
　　这一次离开，我竟多出几分对这城市的不舍，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像是有了生命般的存在，警醒着我无论走多远都要回来看看，家中的老人牵动着我要热爱故乡的这片土地。再次回到青岛，赶上表姐搬家，她要退租在青岛的房子，搬去上海总部，让我跟她一块儿收拾，想想我当初来青岛上大学的唯一支撑力也将要远行。一边收拾着一边说着她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居然规划都做到十年之后。瞅着鼓鼓嬢嬢的一包又一包的衣服，无处安放。
　　“你这么多东西，打算咋整？”好奇问向她。
　　“要不你拿去穿，好多都没咋穿，你看看，这些吊牌都没拆？品牌方送的，卖货的库存，拿去吧！”眼神里传递着迫不及待让我替她解决带不走的麻烦。
　　“不要，你看这么长，跟穿长衫一样，还有这....那么fashion，穿不了....”
　　“好吧，那捐吧！”
　　“嗯，我替山区的人民群众感谢你...”
　　“你就会和我贫嘴。对了，棉花，你毕业后过来找我吧，我在上海等你。”
　　“怎么，你忽悠我来青岛你现在又跑上海我还没和你算账，这又开始诓骗我，我不去....”
　　“上海机会多啊，很适合你这样的人才。”
　　“感谢您对我的认可，暂时还没想好我的人生规划呢？”
　　“你之前还不是说想去电视台做编辑吗？怎么现在想去做主持人？看你温婉可人，也不是不行。”
　　“呃....以前就随便说说.....”
　　......
　　说实话，是真的羡慕像她这样活的那么随性、张扬的女子。大学生活眼看将要结束在即，我仿佛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觉得自己的知识库并未很丰富，继续求学是上选。选择读研在爷奶那，甚至父亲那里定都是十分欢喜的，他们希望我能多读书，能走出去看世界。毕竟做他的女儿只有变得更优秀才能得到他的另眼相看。在我心里，像是已经认定他放弃妈妈，便是嫌弃她没有文化，不能与他匹配。
　　表姐走后仿佛她的工作越来越忙，三两个月收不到她的消息，去个消息，好几天才会回复，随时会失联，姑姑的电话总会打到我这儿，询问她的近况。无论何时，她父母的牵挂总是最准时的。
　　在夏日，青岛的天气也不算炎热，早晚出门还得披上长衫。若是此时的故乡，早已是架在火炉上烤，吃着西瓜、冰棍也无法解暑，唯有躲在空调屋里彻日不离方可躲避那毒辣的太阳。闲时也会和室友相约逛街、看电影，但像这样机会不多，像恋爱大过天的约会活动将会大于友情的存在。同班同学像是打个照面的陌生人，室友间时刻分享追星八卦、游戏、传授恋爱经验之事是女生间最常聊的话题。而我反之稍显无趣，大多数像个不扫兴的听众。听着她们分享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不正是青春吗，没有人规定青春一定是什么样子的，不同的绽放有着不同的美丽。

　　今夜必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半夜时分急性肠胃炎发作，在征得宿管阿姨的同意下，室友李诺陪同至医院，乃至清晨打完吊瓶才缓和许多。此时困意泛起，李诺便放心回校去了。临走时还千叮嘱万叮嘱出院时来接我，这姑娘特别细心，大学几年宿舍在她的监督管理下总能一尘不染，整洁有序。
　　醒来时隔壁床多出一人来，帘布遮住视线看不见是何人，在他们一声声的聊天声中苏醒过来，传来一女子声音。
　　“你这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不能出院，你过几天再回上海吧！”
　　“我没事儿.....”明显对方还在继续逞强，但这声音非常的有辨识度，很好听的低沉沙哑的声音是那样耳熟？
　　“我先回上海，把你接下来的通告和行程跟各部门协调一下，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继续开展工作了。不会耽误行程安排的。”
　　“嗯....只能先就这样吧！”
　　“那南洲，我先回了。”
　　此时，南洲二字，让我确定是他。此时特别想拉开帘布，见一见这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