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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遇“小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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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过些时候,这片老西街全都要拆,政府已纳入古街改造项目当中,详规都下来了。”姜怀安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行李,一边对二老埋着头说着。话显然是对二老说的,他和二老对话的风格不知从何时起就这样形成了,不管说什么事,基本不正视。姜怀安心想,趁早给他俩二老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候自己不在,他们在家里看不清事向,又得从广深来回跑。
“你这是听哪个跟你讲的,住的好好的,哪也不去?”老头子倔强的声音一出,姜怀安便不耐烦地说道:“政府的规划,自然是有人家的道理,莫非还要跟你商量?还是说你想当钉子户?”,这一次姜怀安倒是转头望向了父亲,停下了手里的忙活,音量也提高了,而且透着不耐烦“我跟你讲不明白。想当初给你们换大房子你们死活不同意,偏要守在这儿。看你们这回还守得住守不住?!反正我先给你们敲个警钟,到时候不准对抗政府,当钉子户。枪打出头鸟,没好果子吃。,迟早得离开这儿。”
“你少跟老子唱高调,你哪个脚趾拇儿在鞋头扭动老子晓得。我看你就是盯着那点拆迁补偿,不是当初老子英明不搬走,你今天当得成‘拆二代’?还给老子上课?早点走了好,留在家里碍眼,最好是别回这个家。”老头儿虽老,但不糊涂,对老西街拆迁一事并非全然不知,消息在街头巷尾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而且还知道,整条街上过半数人的立场是统一的,毕竟政府给出拆迁补偿条件还算过得去。但有一点姜怀安不明白,对于上年纪的老年人来说,大多怀有恋旧怀旧的情结,物质基础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老头子发泄了心中的不忿,余热过后不再理会姜怀安,转脸走向屋外,撂下姜怀安在那里,曾几何时,老头子也这么深刻了?听着屋外传来便传出和蔼的声音“棉花,爷喝茶去了”的声音,姜怀安禁不住摇头傻笑。然气哄哄的老头子两手靠背,便走出大门往隔壁茶馆唠嗑去了。像这样的场景,姜怀安倒不陌生,每一次他临行之际,老头儿必定没什么好脸色,打从前一天起就开始黑着一张脸,不好好说话。
“这老头,好像孙女儿才是亲生的。你别管他,这么些年,回回都这样子。”说着转头看向正在院子里赏月的姜至。“棉花,你的衣物都装好了撒。”
听到奶奶的声音,我转头望向奶奶:“收拾好了奶奶!”。
“棉花”是我的小名,一直以来,爷爷奶奶都这样唤我,再者就是表姐。姜怀安从来不这么叫。
当初大姑为爱远嫁青岛,无论老头儿如何阻拦、发多大火也拦不住。以至当时最为严重的僵局,便是僵持到老头儿以与大姑断绝关系以作威胁。偏偏大姑的性格与老头儿一脉相承,认准的事儿八头牛也拉不转。结果不言而喻,爱情的力量胜过亲情的绑架,老头儿以妥协告终。
爷爷的执拗和对子女婚姻的包办似干预也是导致姜怀安和他父子关系不好的直接原因。姜怀安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读书考出去后便一直在广深打拼。奶奶说他还在肚子里便为他说上一门亲事,当时老头儿在渡口的粮站工作,与我外公亲如兄弟,两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到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有次二人喝多了说到将来,竟然异想天开定下“打亲家”的盟约。原本只是两个好友的一句玩笑话不以当真,可命运偏偏开了个更大的玩笑,多年过后的遇上夏日长江水潮,生生夺去了外公的性命,当时这位名叫“叶芳”的女子,才年方十二岁。
直到姜怀安成年后,老头儿便和他不厌其烦说起这门亲事。书呆子的他回回敷衍,要么说“晓得了”,要么说回头再说吧。在老头儿看来,便认定他是答应了。于是那八字只有一撇的让这件“许婚”事件,最终硬是演变成为板上钉钉的实姻缘。叶芳没什么文化,跟着母亲一直紧衣缩食地过活生活,生性却刚烈,长的还算可人,跟着外婆学制衣,打零工,见啥干啥,啥都能上手,挣钱不多,糠头不肥田能松脚,好歹日夜劳作贴补家用。两家老人则亲如一家,每到逢年过节你来我往频繁走动,亲如一家。
岂料结局确是仍以“烂尾”收场。在姜怀安那里,当初娶亲结婚只不过是顺从的妥协娶亲,直到我的降临,原本应该成为松动的二人世界的黏合剂,却反倒成了点燃地雷的导火索,一切像是一场悲剧一样的发生,相互嫌弃让两个人的战争由之前的磕磕绊绊日渐升级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乃至恶语相向,只会冷战的父亲终究让仅有的感情化为冰冷的泡沫,终于在我六岁那年,二人勉力维持岌岌可危的婚姻,走到了分崩离析的尽头。“强扭的瓜不甜”,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老头儿一手操办纵的“亲上加亲”,终于在远离故乡的异地,多年硝烟弥漫的拉锯战后以“闹剧”收场。叶芳走后,手脚无措的姜怀安无奈的他只好将我送回了故乡,由爷奶代为抚养,承载包办的后果,两家人再无来往。姜怀安甩下包袱继续只身在外漂泊,有时一年回家一次,有时两年、三年一次,“我”这个女儿在他的生活里,仿佛若有若无,亦仿佛可有可无。而父亲这一角色,在幼年的记忆里,也仿佛仅仅只是个模糊的指代“名词”。
起初向爷奶商量填报青岛大学的志愿时,他俩最为支持,毕竟那地方有大姑这样至亲的人。姜怀民跟往常一样,关于我一切事宜,冷言冷语,不作声,不表态。
“妈,您老人家搞那么大一个箱子,她就一个小孩拿得了吗?现在都流行网购,邮寄,非得瞎折腾。”
“那干脆你送棉花去,正好她一个人坐飞机我也不放心。”
“我哪有时间,公司正直旺季,明早送她去机场,我也直接飞。一个成年人这点事儿都干不了,还能做什么。”
“怎么说,也是个女娃儿,你就那么放心。”听着他们争论的话语,立即被我打断,给出坚定的眼神说道:“奶奶,拿得了,可以办托运,住处表姐发我了,您不用担心。明儿到了跟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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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当晚,奶奶和我同住,一遍又一遍安慰道,父亲很是关心我的,平时疏于表达的爱都被埋藏在心底。反正这番说辞从小说到大,就算是假的也说成真的一样父爱情深。爷奶对我的关心和疼爱,持续不断地输出,反而没有安全感,仿佛他们的疼爱更多是出于愧疚。久而久之,性格处处小心翼翼,显得格外乖顺与礼貌。而正因此,爷奶的偏爱让小婶对我多有敌意。
此时微微转身抱着奶奶胳膊小声问“奶奶,我长的像我的妈妈吗?当时太小,我都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奶奶说:“是真像啊,一样的漂亮。”小时候来自长辈的亲朋好友中,总能听到那丫头的眉眼和父亲生的如出一辙,则嘴巴和鼻子和母亲一个模子,两人综合体下的我长大后定是个美人胚子..........
“离别“在我眼里更像是重获自由,长大这门课程像是迫不及待渴望。在这座城市里,人们把安逸刻在骨子里,吃的安逸,住的安逸,玩的安逸;一杯清茶,一把龙椅,家长里短的摆上“龙门阵”便是巴适得很;街头巷尾,摆开麻将桌,吃上一顿火锅,安逸的令人心地柔弱.......即便如此,此时的我并未在此此处感到真切的归属感,而踏上离家的路并未有所依恋,也许这时我尚未理解到“家人”这一词真正的深意吧。
与姜怀安机场分别之时,目送至安检,看见他转身高大的背影,多想叫住他,再狠狠的拥抱,再依依不舍的含泪分别,可惜这一举动可能永远不会发生在我俩之间,他那急冲冲的步伐,应该是想立即飞向他另一个家吧。看着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姿态,是再无让这层父女关系得到进一步的升华。再者即将步入大学生活,其实是迷茫的,除了按部就班学习,将来我将要做什么,过什么样的生活浑然不知,不明确我人生的立意是什么,莽莽撞撞去解锁对世界的未知。因为,永远想不到下一刻你即将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此时此刻的我神色慌张,不知所措,一脸茫然的站在地铁站售票机前,手拿行李箱,背着双肩背包,掏遍所有口袋,手机丢了。望着周围一片有迹可循地面,很明确知道,下飞机时还从包里掏出手机确认过。但之后会在哪里丢的,什么时候丢的,无从找起。淡定的心早已红了眼眶,与青岛的初次见面,将送我如此大的见面礼。明明已经心急如焚,却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像是在等待谁的救援。缓了缓,靠近售票机跟前,看了看地铁航线,停留几秒,此时被陌生的男人叫住。
“你好,买好票了吗?”示意他也着急买票。
“你先买吧!”眼神下意识的闪躲,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不堪,拉着行李退让到后。
只见买好票的他准备离开时,恍然间觉得不能坐以待毙,然鼓起勇气叫住他,礼貌的求助道“哥哥,可以帮一个忙吗,我手机掉了,所以.....”哽咽的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的需求,忍不住留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流向眼角顺势落下,模糊了双眼。
“那你是让我帮你买票?还是打电话。”被温柔的回复道,像是已经全然了解我的困难之处。
“我...我不记得我家人的电话号码,对了,我记得地址.....李沧区XX路XX街道XXX小区。”
“我送你去吧,正好我去李沧区。”此言一出,陌生人的帮助让我有些担忧与害怕,但又不得不需要接受帮助。上下仔细打量看着他,个子瘦瘦高高的,皮肤白白的,背着一把吉他,拉着一个小的旅行箱,心想生得这般好看,他会骗子吗?
“我是青岛人,这是我的身份证。”说着从包里掏出身份证。
“顾南州,青岛市,李沧区...。”对照着身份证念了出来,让我对此人有了些许信任。
“嗯....”
打消戒备心与之前行,绅士的帮我拖着行李。“你是来这边玩?还是回家,看你年纪也不大,家里人放心你一个人出来吗?”
“过来上大学,亲戚在这边。嗯,我叫姜至。心想既已知晓对方名字,理应互相交换名字,不然有失公平。
“嗯,记住啦,幸福将至....挺好听的名字。”随之脱口而出的解读着我名字的深意。
此时的我原地愣了愣,原来我的名字还蕴含着这样一层意思,联想到如果当时父亲也是这般想的,那该多美好。
顾南州的出现很好的解决了所处窘境,说话时压低的嗓音很是温柔特别,一路上我俩话语并不多,在他平易近人的外表下,不难发现他有一颗至纯至善的心。和他待在一起不会感觉会有陌生而显得尴尬,自然而然的像是朋友一样的亲切感。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行程,抵达表姐所住的小区,便挥手告别顾南州。想想在这若大的城市,或许再也不会再见了吧,像这样好的人,不知怎么竟有几分留恋,很想叫住他,很想留下联系方式,期待会有下次再见.......但像这样冒昧的请求,对于我而言必然是说不出口。
顺利来到表姐住处,在我手机持续关机状态下,此时表姐已经焦急难安。开门见到我那一瞬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姐,对不起,我手机丢了,肯定害你担心了。”委屈巴巴的说道。
“没事儿,也不算太笨嘛,平时看着像个小大人一样,出个远门怎么冒冒失失的。”怎么,初来乍到,遇上贵人相助?”看着只身一人能找到此处,断定是找寻到某人的帮助。
“昂,还是一个好看的青岛哥哥。”心花怒放的表达着对顾南州的欣赏。
“噢哟,你这是想效仿我妈妈,远嫁青岛...”
“打住,我可没这想法。要不是你跟爷奶说你想吃这个,想吃那个,带一堆特产......”说了一堆埋怨她的话,真的好解气,不枉我千山万水,长途跋涉的辛苦。
“我的好妹妹,辛苦你啦,对了,棉花,你什么时候去学校报道。”
“还有两周....怎么你要带我出去玩?想去海边,我们去看海,去喂海鸥吗?”曾多次听她说起这片靠海的城市,是多么多么美,不免心中对此地期待已久。
“但可能这两天没时间,接到几家公司要去面试,但既然来都来了,好妹妹,不差这两天嘛!”
“嗯,没事,至少还有四年的时间。”淡定而又失望的看了她一眼。
“你的戏有点过了,等会先带你去买手机吧,给舅舅回个电话,他也蛮着急的...”
“嘿嘿,嗯好的.....”反正有点不相信父亲会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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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叫张煜瑾,身高一七五,五官立体,菱角分明,她身上有种酷帅修长的英姿,齐耳短发。没想到吧,着这样的女生竟是会计学毕业应届生。说起来这专业完全和她本身的性格和面相截然不同,全然是因为姑父的安排。若是不听从,将会再次陷入僵局。子女的妥协将会造成一家人家庭关系的割裂与疏远。大学四年,她和姑父之间愈发如履薄冰,热闹的佳节也调节不了弥漫在空气中微妙的变化。表姐最爱与我诉说心事,隔年大姑都会带她回到家乡,她也向往母亲家乡的山山水水,郁郁葱葱,长江两岸的靓丽风景。每每说起,都想要回到川西生活。和她同床同眠时,我们相互分享心事,半夜时分仍在窃窃私语的讲述着家人、朋友和她那些情窦初开的爱情。她常说父亲自也为是的爱常常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每每一到人生选择的关卡儿她是没有选择权的。就连大一时“换手机事件”闹了个翻天覆地。华为的盛行,获得了广大群众的芳心,姑父一股劲儿觉得华为好,但她就单纯想买红米最新款的手机......大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也是她一次次听从父亲安排的主要因素。她理解母亲的远嫁之难,明白她爷奶的重男轻女,生了她之后,没隔几年生了妹妹,之后才生了弟弟。
她总说羡慕我,“舅舅从不干涉我,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
我答:“那我也羡慕姑父总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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