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盛夏的秘密约定》观澜沧江

5、用了三年的钢笔 第一卷蝉鸣

　　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5章用了三年的钢笔

　　课间十分钟转瞬即逝。

　　上课铃像一道命令，将走廊上的喧闹尽数驱赶回教室。

　　第三节是历史课。

　　沈清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一摞书中抽出崭新的历史课本和笔记本。

　　历史老师已经走上讲台，打开了投影仪。

　　“今天我们讲宋明理学，重点内容比较多，大家做好笔记。”

　　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

　　沈清辞翻开笔记本，伸手去拿自己的笔袋。

　　他拉开拉链，指尖在里面摸索着。

　　空的。

　　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支他最常用的钢笔，不见了。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太匆忙，一定是忘在书桌上了。

　　一阵细小的慌乱，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不动声色地拉上笔袋的拉链，又把手伸进书包的夹层里翻找。

　　没有。

　　课桌抽屉里。

　　也没有。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成一片。

　　那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沈清辞的手停在抽屉里，指尖冰凉。

　　他没有备用笔的习惯。

　　他看着前排同学的背影，看着他手里的笔在纸上留下流畅的字迹。

　　要开口借一支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不知道该跟谁开口，也不知道开口后会面对怎样的回应。

　　他不想成为焦点，哪怕只有一秒钟。

　　算了。

　　他把手从抽屉里收回来，端正地放在膝盖上，挺直了背脊。

　　他决定就这么坐着，假装自己在认真听讲，然后把老师说的都记在脑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历史老师的语速不快，但知识点很密集。

　　沈清辞努力集中精神去记忆，可周围的写字声像魔咒一样，不断提醒着他的格格不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桌下敲击着，心里越来越焦躁。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哒”声，在他的桌面上响起。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笔记本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看到一支深蓝色的钢笔，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笔记本上。

　　那不是一支新笔。

　　笔杆因为长时间的使用，已经磨得有些发亮，笔夹的金属也褪去了最初的光泽。

　　是谁的？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排同学的肩膀，望向教室后方。

　　他的目光，精准地和一双带笑的眼睛对上了。

　　江逾白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正看着他。

　　看到沈清辞望过来，江逾白没有躲闪，反而朝他挑了挑眉。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沈清辞看懂了。

　　他说的是：“用吧。”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过去。

　　他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被发现窘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看着那支笔，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把它拿了起来。

　　笔杆入手，带着一丝温热。

　　那不是冰冷的塑料或者金属的触感，而是被人刚刚握过的，还残留着体温的暖意。

　　那股暖意，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传到他的掌心。

　　他握着那支钢笔，能清晰地感觉到笔杆上被磨平的棱角，还有因为常年握持而留下的、不易察觉的凹痕。

　　他的手指，正好就贴合在那些痕迹上。

　　他仿佛能想象出，江逾白就是用这样的姿势，握着这支笔，度过了无数个白天和黑夜。

　　他鬼使神差地拔开了笔帽。

　　笔尖在笔记本上落下。

　　他试着写下历史老师刚刚提到的一个名字。

　　出水流畅，笔迹清晰。

　　他握着这支属于江逾白的笔，听着老师讲课，第一次没有因为周围的写字声而感到焦虑。

　　下课铃响了。

　　沈清辞立刻盖上笔帽，拿着笔，准备还给江逾白。

　　他刚站起身，江逾白已经溜达着从后排走了过来。

　　他没有在沈清辞的桌边停留，只是在路过的时候，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这支用了三年，挺好用的，你先凑合用。”

　　说完，他就径直走出了教室，像是要去小卖部。

　　沈清辞拿着笔，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那股温热的触感，好像又明显了一些。

　　他将笔握在手心，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笔杆上那些光滑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