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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妄念横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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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玉怔怔地看着。
没看错的话,这是……这是?
两个人隔着一本打开的春宫图,气氛安静得令人窒息。
裴珩快速拾起书册,握在手里卷了又卷。
瞥见他红得要滴血的耳朵,温时玉方才的震惊与羞窘反倒散了大半,想到裴珩方才独自一人对着这本旖旎闲书的模样,她好像抓住了他什么把柄。
她压下心底那点隐隐的笑意,揶揄道:“大人平日里,爱看这个?”
“不是!”裴珩立马否认,“不是我买的,是那掌柜的哄骗,我以为……”
以为什么,他说不下去了。
素来能言善辩的人,此刻竟一时语塞,无从辩驳,他的解释分明苍白无力,方才他独自一人时,一页页翻看得入了神,她都看到了。
尴尬尚未褪去,暧昧却肆意疯长。
温时玉起身在椅子上坐下,轻声道:“是吗,那是那掌柜故意捉弄大人了。”
裴珩此刻也只能顺着这话往下接。
“这本不妥,我拿去退了,”他试图掩去自己的窘迫,“余下几本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他不敢再多留,生怕再待片刻,眼底的慌乱与燥热会被她一眼看穿,攥着那本书,脚步匆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温时玉笑意更甚,这位高高在上的裴大人,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她低头翻了翻桌上那摞话本,指尖在其中一本封皮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
屋里静悄悄的,方才那股尴尬劲去而复返,她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
翌日,天刚破晓,薄雾笼罩庭院,不时传来几声鸟雀啁啾,有一搭没一搭的,像是也没睡醒。
温时玉今日醒得意外的早,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枕头也被揉得不成形状,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又猛地掀开。
睡不着,索性不睡了。
屋内只有窗外灰蓝色的微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她翻身下床,也懒得点灯,随手从衣架上扯了件外袍披上,就这么松松垮垮地裹着,推门出去了。
清晨的空气沁着草木清香,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温时玉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抬步跨出门槛,目光下意识往前一探,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海棠树下,一道绯色身影正立在那,格外显眼。
她本想着,裴珩素来早早便去刑部当差,这个时辰不会遇到。
可他今日偏偏就在。
裴珩似乎也没料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昨夜直至后半夜才勉强合眼小憩片刻,今日便起得晚了些,本是要直接出府,脚步却无意识绕到了她院外,不想正好撞见她。
她身上披了一件外袍,里面只着小衣,外袍没有系带子,松松地挂在肩上,风一吹,薄薄的衣料贴住身子,勾勒出柔软动人的轮廓,什么都藏不住。
裴珩的视线飞快移开,方才那一眼,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景致。
温时玉回过神,慌忙拢紧外袍,将衣带系好。
“大人,”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么巧。”
“我……正准备去当值。”裴珩的声音有些涩。
温时玉“哦”了一声,心头乱跳,不知该再说什么。
晨风又起,带着淡淡花香,从二人之间穿过,气氛微妙又缱绻。
“你今日怎得起这么早?”裴珩的语气比方才自然了一些,像是在努力把刚才那一眼带来的尴尬压下去。
“睡不着。”她老老实实答。
至于为什么睡不着,她没说,裴珩也没问,只是“嗯”了一声。
又沉默了片刻。
“那我先走了。”裴珩说完,不等她回应便转身离去。
步履匆匆,惊落几瓣海棠。
回到屋里,温时玉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红透了的脸,她想起方才风一吹衣料贴身的触感,又想起裴珩的视线……
昨日她刚以为捏住了裴珩的把柄,今日却被他撞见衣衫不整。
实在是,太尴尬了。
晨光越来越亮,鸟鸣声也渐渐密了起来,院子里的一切都从朦胧中苏醒过来,变得清晰而鲜活。
青荷进来服侍梳洗的时候,见她正坐在妆台前发呆,脸颊红扑扑的,还夸赞道:“姑娘今日气色真好。”
温时玉勉强笑了笑,气色好什么,那是臊的。
这一整日,裴珩没有回府,药是青荷给她换的。
温时玉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想,他是公务缠身,还是也觉得尴尬,想避开她?
入夜之后,裴府渐渐静下来。
温时玉坐在灯下翻了会话本,随口问青荷:“大人回来了吗?”
“刚回来没一会儿,现下应当是在书房。”青荷应道。
温时玉“哦”了一声,想了想还是直接梳洗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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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独自坐在书房,眸色深沉。
他今日也没好多少。
刑部案卷堆积如山,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下属来禀报案情,他听着听着便走神了。
此刻也是。
他合上案卷,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试图将所有杂念摒除。
然而,欲壑难填,妄念横生。
越是压制,越是汹涌。
不管思绪如何拉扯,最后都会落在那些称得上可耻的念头上。
他还是拿出了那本书。
昨夜,他本想将书焚毁,断去所有荒唐念想,可指尖落在书上,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选择将那本书压进了抽屉最底层。
今夜,他再一次翻开书页。
书页上缠绵的人影,少女羞赧泛红的双颊,撞进他怀里的触感和香气,在他脑海里反复流转交织,挥之不去。
一股燥热从小腹慢慢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流窜,扰得人坐立难安。最终,裴珩起身吹熄屋内大半烛火,只留一盏孤灯。
书桌下,他的掌心与那处同样滚烫。
裴珩其实并不喜欢做这档子事。
年少时同窗好友们聊起这些,他从不接茬,后来入仕,同僚们偶尔说些荤话,他也当听不见。
不是没有欲念,是他从不喜欢被欲念掌控,也不屑为此分神。但此刻不一样,那东西叫嚣着像是不加以疏解便要冲破肌理。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快感从脊椎底部一丝一丝地往上攀,呼吸渐渐乱了章法。
半明半暗,他的身影带着隐忍的紧绷感,眉眼间欲色难耐。
手上的动作快了些。
书中的旖旎风月,女子微张的红唇,迷蒙的眼神,落在裴珩眼里,尽数化作了温时玉的模样。
这念头一涌上来便再也压不住了,像是放开了什么枷锁,手上的力道失了分寸,近乎粗暴,擦过顶端时带出的湿滑触感让他眉心拧得更紧,呼吸越来越急促厚重。
他需要她,从第一次黑夜深巷她撞进他怀里,他想了很久了。
在这个没有旁人窥探的深夜,他终于对自己承认了。
脑中紧绷的弦轰然炸开,铺天盖地,将他从头到脚吞没,他闷哼一声,颈间青筋浮起,那物事跟着一阵一阵地跳动,掌心里污浊不堪。
夜露渐重,更漏声声。
裴珩靠在椅背上,喘息未定,上半身看着衣袍齐整,底下却是一团糟。
漫长的夜色里,唯有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慢慢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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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玉手上的伤好得很快,那本闲书引发的风波被默契地埋在了那个夜里,谁都没有再提起。
二人之间一切如常,却似乎又和从前截然不同。
裴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温度越来越炙热。
她感觉得到。
晚膳时分,厨房新做的酱牛肉,温时玉拿了一片,喂给正围着她转圈的小橘猫,这家伙现在恨不得一天三顿饭都赖在她这里,有时吃饱喝足了就窝在蒲团上打盹,半点不客气。
裴珩出现在院门口。
“大人来了。”温时玉起身相迎。
“嗯,”裴珩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长兴坊的樱桃饆饠。”
温时玉挑挑眉,他近日总是会“顺路”给她带些吃食点心。
“长兴坊大人也顺路吗?”
裴珩点头:“差不多。”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看到桌上摊着的话本,他小腹一紧,脑中又窜出了些不着边际的念头。
这是正经话本!
他压下那些念头,转移着注意力:“看到哪了?”
“这本?”温时玉指了指,“看到千金要和书生私奔,被其父发觉,把书生赶跑了。”
“唉,”她叹了口气,“后面不用看,我也知道讲的什么。”
裴珩含笑看了她一眼:“什么?”
“无非就是书生金榜题名,回来求娶,或是一朝扬眉却移情她人,留千金一人黯然神伤。”
温时玉兴致缺缺:“无趣,我看这本子,都是穷酸书生写出来的臆想罢了。”
裴珩被这番直白的点评逗笑,颔首附和:“说得有理。”
“还有,这书生在山寺里远远看了一眼佳人,就茶饭不思,郁郁数日,未免也太没出息了些。”温时玉咋舌。
裴珩笑不出来了。
没出息?
这般说来,他那夜的荒唐,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