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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你可是要弑父! 他有罪,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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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隆隆——
一道雷鸣响彻半边天。
雨就这样劈了下来。
皇上躺在床上想动又不能动又不敢动。
沾了血的那把刀在他脸上来回划拉,直到那把刀擦干净。
太后听闻此事,一步并两步从后宫赶了过来。
见到刀在自己皇儿脸上划拉的时候,吓得她软在地上。
闻朔垂眸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声音漫不经心:“皇太后可是身体不适?”
“你可是要弑父!”太后颤颤巍巍起身。
“没有。儿臣并无此意,亦毫无兴趣。儿臣只是来问候一下父皇。”
“父皇不是有话想与儿臣聊吗?”话音未落,随手将刀掷向太后脚下,利器铿然一响太后连忙退了两步。
说罢觑着眼眸,细瞧了一瞧,托起人头就放在了皇上的枕边。
用欣赏的眼光撩起太监颅顶的头发,再顺手把皇上脸上的血迹拾去。
“他有罪,应当斩首。”声音轻而又平淡,丝毫听不出情绪。
他抬眼看向面色煞白的帝王,缓缓发问:“父皇,你可知是何事何人指使?”
自然是知道。
皇帝终于是开了口,声音嘶哑粗糙:“都尽数退下吧。今日之事不许传出去。”
怕啊,要是不这么说,看不准他儿子下一步会干些什么,最起码还能苟活几天。
他这样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说着就把剩下几人赶了出去,当然也包括太后在内。
太后这个人什么事不知道,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罢了,只好忐忑地在门口晃荡。
皇上叹了声,感觉一切都是这么荒谬,望着面前这亲儿子,心还是提到嗓子眼,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想知道什么?”
闻朔没有吭声,只是转身将桌上的药端了起来,慢悠悠地用勺子晃动汤药。
“来,父皇,喝药。”他用温和的语气劝说这位曾经的盛世帝皇。
皇帝立马抿住双唇,摇头表示抗议。
这药说不准下了毒,怎么可能喝?
“药是有点苦,您应该能接受。放心,没毒。这么不信任儿臣吗?”闻朔心中莫名苦涩。
说罢掰开两腮,强硬的灌进嘴里,还没咽下去,闻朔抓住衣领用力的拍拍他的后背,疼得皇上只得咳嗽。
不知是脸疼还是背疼了,这么一整本就不行的身体更加一层霜。
“别呛死了。”
听到此话,喉咙好似卡了痰那般哽咽,眼睛瞪的溜圆,剩下满脸惊恐: “你不能杀朕!”
“儿臣懂您。可您死到临头还要守着这江山。太子殿下是您未来的继位者,一道旨的问题,何必费心思。儿臣说过,对皇位不感兴趣。”闻朔语气淡然,他没有什么想要的,也没什么需要的。
外头雨下得大,蜡烛被窗缝里的风吹的四处摇晃:“药是朕给你下的。”
闻朔跟着皇上的目光往窗帘瞧去,皇上眼神空洞,仿佛是在回忆。
他静了一会,嘴角动了动,开口就是王炸:“你母后就是这么死的。”
这么一说,闻朔惊了又惊,嘴唇微张,转头看向这位不爱自己的帝皇,眉间都是不可置信。
“你…开什么玩笑?你…干了什么——”
在冷宫里,母后不是活着好好的吗,难道儿臣病的这些天,她逝世了?
不可能,也没有消息啊,母后身体向来都很好…
窗帘倒映下来的阴影挡住了闻朔的半边脸,愈发的阴凉。
“你母后叫艾尔塔文,她有个双胞胎妹妹,她妹妹就是你现在的母后。”
“在你生下来不久后,塔文瞒着朕把她妹妹带入宫中,不知哪得的蛮族要叛变的假消息。”
“朕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母后,她妹妹塔娜防事情败露,给朕玩了一个声东击西。”
“什么声东击西?你在说什么?”皇上不理他,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连朕都被蒙在鼓里,六年前才从她身边的丫鬟得知她不是塔文,是塔娜。”
听到此话,原本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不禁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急求答复:“你们当年发生的事,跟儿臣又有什么关系?”
罢了。
之前总听宫里的人说贵妃是外面来的女人不干净,但她好歹也是我母后,我就这样跟人打了一架。
心里还是希望这个母后能够欣赏他这个儿子,但终究是落为泡影。
怪不得她恨不得杀死我。一直都以为因为她是蛮族女子,跟汉族人的教育有所不同。
“她又骗朕,她一直在骗朕!”说罢,激动地整个人都坐直了。
他慑嘴着,声音干涸而又嘶哑:“怎么就没关系了!要不是她说的那些狗屁话,朕又怎会信她!这个疯女人,她要不是塔文妹妹,朕早该杀了她!又怎会给你灌药?”说完便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越笑越兴奋,差点笑岔了气。
闻朔赶忙拍拍胸脯帮忙舒气,生怕他真的一口气过不去没了。
等到终于平静,他还在喃喃自语:“疯女人。该死。”
闻朔才站起身凝视着这位即将濒死之人,仿佛跟他呆在一个狭小的死人棺材里,难以释放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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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宫外的河道上,雨水像石头一样砸在身上,每一步都觉得在沼泥里踱步,他哼了哼鼻子,只觉得这雨太酸,闻不到雨的清香。
再怎么样,在这深宫之中,干什么都是无能为力的。
皇帝为了帝位可以使用各种权利与手段,后宫佳丽三千为了家族去各种争宠,争来争去,到最后落个你死我活。
生在这个世上就错的。
闻朔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木然去看淡这一切。
直到视线像雨帘一般割断的朦胧灰墨色,耳朵失聪似的耳鸣,嗡嗡作响,闻朔慌张的望向四周,寻找着什么,搜寻无果后,又不知该如何抉择。
雨声渐渐地轻轻浅浅。
他坐在湿滑的青苔石面上,双腿又不知为何已然无力行走。
——哒哒哒哒——
世界安静了下来,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殿下!殿下!你怎么样了?”
是那只小乌鸦。
“你好吵。”闻朔哼了哼堵塞的鼻子,努力把哽咽的声音咽下去,抬头入眼帘的就是眼底的一抹猩红。
让闻朔不知所措,他不善言辞,只得闭嘴不谈,已然无力分辨是非对错。
只觉得可笑。他这是在可怜我?
也是,情绪这个东西哪是能自己做决定的,难受就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