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倒霉蛋的正确使用方法》别薅我呆毛

7、试探 苏念安

　　苏念安处理厉鬼事件的方式在苏家内部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支持的人说她不拘一格，有仁心；反对的人说她妇人之仁，坏了规矩。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让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苏念安。

　　那个灵力为零的废物，居然能独自压制一只厉鬼。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苏家。

　　“听说了吗？少主身边那个侍女，一个人就把城南的厉鬼给收拾了。”

　　“怎么可能？不是说她灵力为零吗？”

　　“谁知道呢？听说她身上有古怪，鬼都不敢靠近她。”

　　“真的假的？那她不是比我们还厉害？”

　　“厉害什么啊，她就是运气好。鬼怕她，但她自己能干什么？连张符都不会画。”

　　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但苏念安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训练。自从那次实战之后，她对灾厄之力的控制越来越熟练了。

　　苏云萝教她的“以意驭力”法门，她渐渐摸到了门道。关键不在于“控制”，而在于“引导”——像放牧一样，给灾厄之力一个方向，让它自己去跑。

　　她不再试图压制它，而是学会和它共处。饿了就给它吃东西——鬼怪的怨念是最好的食物。

　　躁了就让它出去跑一跑——去镇鬼塔里找几只鬼“玩一玩”。

　　久而久之，她和那团黑雾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它不再反抗她，而是开始听从她的意志。

　　苏云萝对此很满意。

　　“你的进步比我预期的快。”她说，“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你就能独立处理中等难度的任务了。”

　　苏念安很高兴，但她没有放松。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她不想永远当苏云萝的附庸，她想成为能和她并肩作战的人。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那是她成为苏云萝侍女的第十五天。

　　晚上，苏念安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习引导灾厄之力。她盘腿坐在圆圈中央，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团黑雾的律动。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她已经能清晰地“看见”那团黑雾了。

　　它比她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大了不少，颜色也更深了。从浅黑色变成了深黑色，中间偶尔会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

　　苏念安不知道那暗红色的光是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那不是好东西。

　　正练着，她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苏云萝的，苏云萝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而这个脚步声很重，像是一个不习惯轻手轻脚的人故意放轻了脚步。

　　苏念安睁开眼，院子里空无一人。但她体内的灾厄之力忽然躁动起来——不是兴奋，而是警惕。像是在告诉她：有危险。

　　苏念安慢慢站起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在院子里走动。

　　走到竹林边的时候，她忽然一个转身——一道黑影从竹林里窜出来，朝她扑过来。

　　苏念安本能地侧身一闪，那黑影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是一只纸人。

　　巴掌大的纸人，用黄纸剪成，上面画满了符文。它贴在墙上，四肢扭动，像一只被拍扁的蜘蛛。

　　苏念安还没来得及反应，竹林里又窜出三道黑影——三个纸人同时朝她扑来。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一个纸人贴在她的后背上，一股强大的推力把她撞倒在地。另外两个纸人分别贴在她的手臂上，像铁钳一样夹住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唔——”

　　苏念安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纸人的力量出奇地大。它们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每一个都像有几百斤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体内的灾厄之力暴怒了。它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翻涌、膨胀，试图冲破苏念安的身体去撕碎那些纸人。

　　但苏念安没有让它出来。

　　因为她意识到一件事——这些纸人不是来杀她的。

　　如果对方想杀她，完全可以用更直接的手段。纸人虽然力量不小，但要杀人还不够。

　　它们更像是……试探。试探她的能力上限，试探她的灾厄之力到底有多强。

　　所以苏念安没有让灾厄之力爆发。她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反抗，任由纸人把她按在地上。

　　果然，十几秒后，纸人突然失去了力量，变成普通的黄纸，从她身上滑落。

　　苏念安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没事吧？”苏云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念安抬头，看见苏云萝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几张已经失效的纸人，表情冷得像冰。

　　“没事。”苏念安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人想试探我。”

　　“我知道。”苏云萝把纸人放在桌上，仔细端详，“这些纸人上有苏家的符文，是内部人干的。”

　　苏念安一点也不意外。

　　“是谁？”

　　苏云萝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查清楚的。”她说，语气平静，但苏念安听出了平静下的杀意，“在这之前，你要小心。不是所有人都欢迎你的存在。”

　　苏念安点点头。她知道，从测试石炸裂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在这个家族里，有人把她当废物，有人把她当怪物，有人把她当威胁。但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那天晚上，苏念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想那些纸人，如果她当时让灾厄之力爆发出来，会发生什么？

　　大概会把那些纸人撕成碎片吧。但那样一来，试探她的人就会知道她的能力有多强——知道她是一个能瞬间毁灭高阶鬼怪的“怪物”。

　　这不是什么好事。在实力不够强的时候暴露底牌，等于找死。所以她选择了隐忍，但隐忍不是长久之计。

　　她需要变强，强到没有人敢来试探她，强到没有人能伤害她。

　　苏念安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灾厄之力入门》，翻到最后一页。

　　“记住，你不是灾厄的奴隶，你是它的主人。它因你而生，为你所用。”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合上册子，躺下来。闭上眼之前，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会的。”

　　窗外，月光如水。

　　竹林里，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暗处，注视着苏念安的窗户。

　　苏衍之靠在一根竹子上，手里捏着酒壶，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快了。”他喃喃道，“就快了……那东西开始觉醒了。”

　　他灌了一口酒，咳嗽了几声。

　　“但愿……还来得及。”

　　他转身，消失在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