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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醒回转   几日光 ...

  •   几日光景,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连街头巷尾的闲谈都依旧是茶肆酒坊的琐碎趣事,可傅缨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日夜不得安宁。
      顾长泽变了。
      他不再是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日日以好友相聚为由,一早便出门,夜深才归,次次都是酩酊大醉,被小厮半扶半架着送回顾府。傅缨念及旧情,又放心不下,只得衣不解带地守在他身边,彻夜照料。白日里,她要强撑着精神照看妹妹傅岚,夜里又要伺候醉得不省人事的顾长泽,心头还时时刻刻悬着北境战场的父亲与兄长,不知他们是否平安,是否负伤。连日的心力交瘁,加上许久未曾好好歇息、更无半分锻炼,她的身子早已到了极限。
      那日午后,她刚走出房门,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便直直栽倒在了院子里,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刺骨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伴随着府外此起彼伏的哭喊、喧嚣与锣鼓声,将宁静撕得粉碎。
      不等傅缨撑着身子起身,府中下人跌跌撞撞冲进来,面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夫人!不好了!皇上驾崩了!北境……北境失守了!外敌已经挥师南下,直奔京城而来了!”
      晴天霹雳。
      短短一个时辰,繁华的京城彻底沦为人间炼狱。百姓仓皇奔逃,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火光燃烧声交织在一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而顾家,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
      顾老丞相按捺数十年的野心彻底爆发,亲率顾家私兵,如狼似虎般闯入皇宫,直接劫持了当朝太子,逼迫文武百官,改立顾贵妃之子为新帝。宫变猝不及防,血流成河,中宫皇后首当其冲,被乱兵当场绞杀,香消玉殒。更令人发指的是,外敌竟早已与顾老丞相暗中通信,一路势如破竹突破城门,与顾家叛军里应外合,放火焚烧宫殿,大肆屠戮宫人侍卫。
      傅缨心头一沉,骑着马冲回傅府。
      府内早已乱作一团,伯母、姨娘们吓得面色惨白,却依旧死死护着府中年幼的孩子,缩在堂屋不敢出声。祖母虽年事已高,却曾随祖父随军征战,此刻一身素衣,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长枪,巍然挡在府门之前,白发迎风而立,眼神如铁。
      外敌很快撞开了傅府大门,与府中侍卫厮杀在一处,刀光剑影,血溅当场。
      “缨儿!”祖母一枪挑翻一名敌兵,回头厉声嘶吼,“带着岚儿走!快!从后门走!别管我们!”
      傅缨含泪抱起吓得瑟瑟发抖的妹妹,头也不回地冲出后门,拼命往城外跑。可她终究是女子,刚出城门没多远,便被一队外敌拦住去路。为首的首领狞笑着上前,傅缨咬牙捡起地上的短刃,拼死抵抗,可女子力气本就不及男子,不过数合,便渐渐落了下风,眼看就要命丧刀下。
      就在这时,敌群之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身影熟悉到让傅缨浑身血液冻结——是顾长泽。
      他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面色阴鸷,眼神冰冷,嘴角勾着残忍的笑意,一步步朝她走来:“缨儿,别挣扎了。”
      傅缨如坠冰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是你……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顾长泽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志得意满的疯狂,“我的确真心喜欢过你,可缨儿,顾家马上就要成为这大魏真正的掌权者了,我会是王爷,而你,就是我的王妃。王妃该有王妃的样子,我还是喜欢你从前的样子,乖乖投降,跟我回去。”
      “顾长泽你做梦吧,我就算死也不会!”傅缨厉声怒斥。
      顾长泽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是吗?那你可知,你父亲和兄长,下场如何?”
      傅缨心头巨震。
      “他们宁死不降,被我军一剑穿心,尸首挂在城墙上示众。”顾长泽一字一顿,残忍地戳破她最后的希望,“岳父倒是忠义,只可惜,愚忠罢了。”
      “我杀了你!”
      滔天的恨意瞬间冲垮了傅缨的理智,她握着短刃,疯了一般朝顾长泽刺去。
      就在此时,城墙上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她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披铠甲的身影骑着快马,如惊雷般纵身跃至她身后,硬生生替她挡下了这一箭。箭矢入肉的闷响清晰入耳,男人闷哼一声,却依旧挺直脊背,面上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遮住了容颜,只留下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追来的敌军,对着她嘶哑低吼:“跑!快带你妹妹跑!我来挡!”
      傅缨来不及多想,抱着傅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狂奔。身后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她不敢回头,不敢去想那个救她的人是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带着妹妹活下去。
      可她最近本就虚弱,又惊又怒,跑了不过半里路,便觉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再也迈不动脚步。
      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戏谑与残忍,追上了她。
      是顾长泽。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傅缨,眼神阴鸷如毒蛇。身旁的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从她怀中抢走了傅岚,妹妹的哭喊声撕心裂肺。紧接着,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狠狠射进了她的小腿,剧痛袭来,傅缨瞬间倒地,鲜血染红了裙摆。
      顾长泽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他的声音温柔得诡异,却藏着淬毒的杀意:“缨儿,我最喜欢你了,你做了鬼,可千万不要忘记我啊。”
      话音落,他掏出一柄锋利的短刀,毫不犹豫,一刀割破了她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衣袍上,也溅在傅缨的视线里。眼前的一切迅速变得模糊、黑暗,窒息感与剧痛席卷全身,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弥留之际,她感觉到一个湿润的身躯跌跌撞撞扑过来,将她轻轻抱入怀中。那人身上中了数不清的箭,鲜血浸透了铠甲,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紧紧塞进了她的手心。
      视线彻底沉入黑暗,耳边的哭喊、厮杀、马蹄声,渐渐归于寂静。
      京华一夜,血染宫墙,她的爱恨、家国、亲人,连同她自己,一同葬在了这场滔天的阴谋与战火之中。
      木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晃响,马车的颠簸震醒了傅缨。
      傅缨揉了揉自己的头然后猛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熟悉的青布车帘,往下看自己的小妹正爬在自己的腿上呼呼大睡,傅缨不可置信难道自己被人救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细腻的皮肤没有一点疤痕,傅岚被她的大动作给动醒,小眉头微微蹙着说道:“阿姐你怎么了?”
      傅缨拉着傅岚开始在她身上到处看,安安稳稳,毫发无损便松了口气:“岚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阿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啊?”
      噩梦?
      傅缨拉开车帘看向外面:“这是…去哪里?”
      流萤闻身走了上来:“小姐怎么了有什么吩咐吗?”
      傅缨看到流萤也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她有点不可置信,她记得在她骑马逃出顾府时是流萤为她挡了一刀,她亲眼看着流萤倒在血泊中失去挣扎,眼睛看着自己离去的地方,嘴里一直重复着:“跑。”
      “小姐,小姐?”
      傅缨回过神眼眶有点湿润说道:“流萤你…我们这是去哪里?”
      “小姐你不记得了吗?回京啊!”
      回京?我们现在回京城傅缨收下了车帘,开始思考,刚刚难道真的是梦吗?可是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到她确切的感受到愤怒,刀刺进喉中的痛感,与那个异物的冰凉感,一切都不似梦一般。
      车轮继续摇晃,那股剧烈的震动仿佛直接撞进了傅缨的记忆深处,让她尘封的过往瞬间翻涌上来。
      思绪不受控制地倒回那年春日,也是在这辆车上。
      路边的柳树刚抽出嫩芽,一个衣衫褴褛、须发皆白的老翁路过,微风吹起车帘老翁看清了傅缨的容貌,于是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兵荒马乱的年代,此举吓坏了随行的护卫。可那老翁却像是没看见周围的刀剑一般,死死盯着车帘内的傅缨,眼睛里透着一股奇异。
      婢女刚要呵斥,老翁却忽然开口,嗓音沙哑:“此女乃为命运鸣冤之人,此生执念深重,若不寻个根由,来世恐难安宁啊。”
      那时的傅缨才四岁,只觉得这老头说话神神叨叨有点害怕,死死的抱住奶娘,奶娘看着他看小姐的眼神太过诡异,便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婢女快把他赶开。
      婢女怕小姐受惊,立刻喝止了随从,不由分说将老翁搡到了一边,打发了一颗碎银让他赶紧走,随即迅速回车。
      回府后将此事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傅将军。
      傅将军他并未在意那老翁的疯话,只觉得是个江湖骗子。
      回府当日夜里,原本好好的傅缨突然发起了高热。
      那烧势凶猛至极,整个人都像是要烧起来一般,胡话连连,身子烫得惊人,傅将军请来了军中所有的名医,轮番诊治,却都束手无策,高烧绵延两日,不见退势。
      傅将军与傅夫人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儿,心中焦急如焚,冥冥中想起了那日婢女告诉他的那个老翁的话,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四处寻找那位游方老翁。
      好在老翁并未走远,依旧在城门口徘徊,恭敬将老翁请回了府。
      那老翁一进府门,看到榻上昏迷的傅缨,脸上顿时惊喜之色,随即长叹一声:“还好,还好,终究是赶上了。”
      他从脏兮兮的布包袱里,掏出了一块通体洁白、纹路全无的玉佩。那玉佩温润通透,上手竟隐隐有暖意流转。
      老翁将玉佩递到傅将军面前,郑重叮嘱道:“此玉乃‘无妄’之兆,日后务必叮嘱此女,日夜佩戴,须臾不可离…除非天命降临,否则绝不可摘下。”
      说完,老翁伸出手掌,开出了价码:“一两黄金。”
      傅将军虽不知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着女儿这样着实心疼,此刻哪怕是要黄金万两也得给。他二话不说,让人取来一两黄金递给老翁,随后恭恭敬敬将人送出府。
      老翁前脚刚踏出傅府大门,后脚榻上的傅缨体温便骤降,滚烫的身子瞬间凉了下来,高烧奇迹般地退去,次日清晨便悠悠转醒,仿佛那场大病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一块没有任何纹路的玉佩,却自此便挂在了傅缨的身上,温润的玉成了她身上唯一的护身符。
      马车依旧在前行,傅缨回过神,真如老翁所料鸣冤之人重活一世,可是她的玉佩早就不见了身体也没有变化,全家当时就当破财免灾一样,不管是梦还是真的重活一世这次她们傅家全家必须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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