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偏执》一颗开心果

9、晨光之后 沈吟晚

　　沈吟晚是被透过落地窗的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线条分明的胸膛。她的脸正贴着那片胸膛，能感受到下面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规律。
　　她的意识在一瞬间回笼。
　　昨晚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里——那只青花瓷瓶、那颗深褐色的药丸、蔓延全身的热流、以及……厉衍洲低沉沙哑的声音，温柔到极致的触碰。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沈吟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弹开，但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地禁锢在原位。她抬起头，对上了厉衍洲的眼睛。
　　他已经醒了。不知道醒了多久，正侧着头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神情，像一头刚刚吃饱的猛兽。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
　　沈吟晚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厉衍洲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她的耳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昨晚的事情，你都记得？”他问。
　　沈吟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每一秒都记得。记得自己是怎么在他怀里颤抖的，记得他是怎么用拇指擦过她发烫的嘴唇的，记得他在她耳边说的每一句话——
　　“你是我的了。”
　　“不记得。”她闷声说，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厉衍洲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连带着手臂都跟着微微震动。他伸出手，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迫使她面对着他。
　　“撒谎。”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指腹感受到她皮肤上灼热的温度。“你的脸出卖了你。”
　　沈吟晚咬着唇，不去看他。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凌乱而慵懒，脸颊上还残留着昨晚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雨露浇灌过的花，娇艳欲滴。
　　厉衍洲的目光暗了暗。他俯下身来，薄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很久。
　　“今天请假。”他说，不是询问，是命令。
　　“不行，我今天有三节课——”
　　“请假。”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上课。”
　　沈吟晚想要反驳，但当她试图坐起来的时候，身体传来的一阵酸软让她差点没撑住。她的腿在发抖，腰也酸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
　　她恨恨地瞪了厉衍洲一眼。
　　厉衍洲对她的瞪视毫不在意，甚至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嘴角。他坐起身来，露出精壮的上身，肩宽腰窄，线条流畅得像一尊雕塑。他随手拿起床边的睡袍披上，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佣人吩咐了几句。
　　几分钟后，早餐被送进了房间。
　　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羹，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碟手工烧麦，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托盘被放在床头柜上，厉衍洲亲自把枕头立起来，垫在她身后。
　　“吃。”他把银耳羹递到她面前。
　　沈吟晚看着那碗红枣银耳羹，忽然意识到这东西是补血的。她的脸又红了。
　　“我不需要——”
　　“昨晚你出了很多汗，需要补充水分和糖分。”厉衍洲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而且红枣补气血，你体质偏寒，适合喝这个。”
　　沈吟晚：“……”
　　她默默地接过碗，低头喝了起来。银耳羹熬得很稠，甜度刚刚好，入口即化。她不得不承认，确实好喝。
　　厉衍洲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吃，目光专注得像在看一份重要的合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沈吟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
　　“怎样？”
　　“就……一直盯着我看。”
　　“不能。”他说得理直气壮，“你是我的人，我看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沈吟晚被这句话噎住了，碗差点没端稳。
　　厉衍洲伸手稳住她手里的碗，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手怎么还是这么凉？”他皱了皱眉，“昨晚不是已经——”
　　“厉衍洲！”沈吟晚打断了他，脸红到了脖子根，“你能不能别说了！”
　　厉衍洲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样子，眼底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他发现逗她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这个在外面温温柔柔、大方得体的女人，在他面前总是轻易地炸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好，不说了。”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吃完再睡一会儿。我已经帮你跟学校请了假，说你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请的？你跟谁请的？”沈吟晚警觉地问。
　　“给你们年级组长打了个电话。”他淡淡地说，“你放心，我没有暴露身份，只是说我是你的家人。”
　　沈吟晚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他什么时候存的年级组长的电话？
　　算了，不想了。跟这个男人计较这些细节，只会让自己心累。
　　她喝完银耳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缩回了被子里。被子上有厉衍洲身上那种淡淡的雪松香，清冽而好闻。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但身体实在是太疲惫了，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厉衍洲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没有了清醒时的警惕和防备，她看起来柔软得像一团棉花。
　　他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好好睡。”他低声说。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关上门，恢复了那个冷厉果断的厉氏掌门人的模样。
　　他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王秘书，沈氏集团的那份合作协议，重新拟一份。条件放宽，给沈鹤鸣最好的待遇——对，最好的。另外，沈家最近在竞标的那块地，帮他们打通关系。我要沈家欠我一个人情，不，我要沈家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沈吟晚。”
　　挂了电话，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嘴角微微勾起。
　　他厉衍洲做事，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但为了沈吟晚，他愿意把整个商业帝国的利润都让出去。
　　因为他要的不是钱，不是利益。
　　他要的，从始至终，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