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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意 郝掌柜挂羊 ...

  •   “嗨!那都是外面人以讹传讹给叫差了。”许林手上整理书籍的动作没停,掩饰着心头的慌乱,还好先前和姐姐商量好了这些细节。

      “我许家姐姐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家里没出过大门。我姐却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十来岁就嚷着出门做生意。有一年,刚好家里有个故交行商,我姐偷摸就跟着去了。在商队里她怕别人欺负她年龄小,就说自己是许家老大。我姐做生意很有天赋,至少比读书强多了,第一次去就赚了不少钱,在定州生意人那里扬了名,人人都叫她许大姑娘,其实这个大不是排行,算是一种尊称吧。”

      许林挠了挠头,笑得有几分憨厚,“我是这么理解的。”

      倒也能自圆其说,只是总感觉还差那么一点,景明依然没有打消对许心易的怀疑。很快,他的目光落在许风贤一本名为《兵治论》的札记上,这与他去年的奏疏不谋而和。

      不过,比起景明的奏疏,许风贤的建议更具有实用性,在时间上也更具前瞻性。

      景明如获至宝,手不释卷地读了起来。

      许心易又是天黑以后才到家,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灯还亮着,恍惚中以为父亲还在。她带着一丝窃喜推开门,却发现景明坐在许风贤的书桌旁,静静地写着字,白色的僧衣上笼着一层光。

      许心易顿在门口,千百个日夜里,爹爹都是这样地读书,写字。如今书桌旁却换了人,而他和许林也马上要离开定州,爹爹和心清在哪?他们怎么不去?

      他们不在了,他们死了!

      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爹爹不会再对她笑着说,我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

      心清也不会再给她做女红,帮她打扮了。

      他们变成了许家墓园里,两撮新立的黄土。

      他们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许心易在门口望着书桌上的那盏灯,泪水汹涌而至。

      “爹爹!”

      景明立在书桌旁,生平头一次觉得手足无措。白日里许林和他提起,许心易自从许风贤走后,一直憋着难受没哭出来,怕她郁结于心。

      现下哭了出来,反而是好事。

      他默默走到许心易身边,晚间的风,夹杂着院里草木的气息,拂过许心易的发丝,与景明的衣角交织在一起。

      许心易断断续续的哭声,在安静的夜里,如一方木鱼,一下一下敲进景明的心里,那种悲剧本可避免的愧疚感再一次涌上来。

      他抬起手,心中涌起一股想要轻抚许心易头顶的冲动,思虑再三,那手停在半空中,最终缓缓放下。

      大哭过后的许心易,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天蒙蒙亮的时候,多盈带着早饭来敲门,主仆二人昨日已经约好,今日巡查定州城内剩余的几家铺子。

      许心易穿上衣服:“今天先不去了,都是些老掌柜,出不了大问题。”

      多盈将米粥盛到碗里,“那我们今天去哪?”

      “去临县。”

      从去年开始临县的布庄就一直在亏损,中间还走过水,许心易怀疑布庄的郝掌柜做假账。

      “你去告诉许林一声,最晚三天我们就回来了。”

      临县距离定州城近百里,当地盛产铁矿石,颇为富庶,因气候的原因,麻产量不高,所以许心易在这里开设了布庄。从开业至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每月送上来的账本却看不出毛病,凡事反常必有妖,去京城之前,许心易必须实地看看才能放心。

      到了许纪布庄,许心易和多盈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进了旁边的酒楼,叫了壶茶,静静盯着楼下的布庄。

      “小姐,这还不到半个时辰,已经进去7个主顾,而且都买了布,这生意明明就好得很哪。”

      许心易一直没说话,恰好店小二过来添水,许心易向他打听:“小二哥,麻烦和掌柜的说声,给我们留一间房。初到贵宝地,想做点小生意,我看楼下的布庄生意很好,也想试试,不知道小二哥可知道哪里有铺子可以出租?”

      店小二眉开眼笑,“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别看我天天楼上楼下忙活,但咱练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家什么样,我都看得真真的,平日里的主顾每天不下20个。”

      许心易心下了然,果然有猫腻,“生意这么好,临县没有其他布庄了么?”

      “自然是有的,但是许记布庄的布价格公道,种类也多,其他几家布庄慢慢就开不下去了,这不满城就他们一家了吗?”

      小二哥还在滔滔不绝,许心易对着多盈耳语几句让她下楼。

      布庄里还有几个主顾在挑选,多盈眼力好,一眼就看出郝掌柜给主顾看的是从江南进的素锦。

      一名伙计出来招待多盈:“小哥需要买什么布,我们布庄里应有尽有。”

      多盈一边看布,一边留意郝掌柜那边的情况。

      郝掌柜对素锦的来源,工艺如数家珍,是个卖布的行家,不到一会的功夫,就卖出了几匹布。

      多盈按照许心易的吩咐,将店里最贵的和最便宜的布料各买了2匹,让他写好货单,回到了酒楼。

      第二天,许心易只身一人来到布庄,进门便亮明了身份。起初郝掌柜还存疑,他去年曾见过许心易一次。那是年中各地掌柜去许家汇报营收,远远的看过一眼,当时许心易还是女装打扮。

      对于许家这位女当家他一直都有所耳闻,但他颇不以为然。不过是运气好,家里给足本钱,做成了几笔生意,总归是个女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许心易见他疑惑,拿出她的本人印鉴。郝掌柜见状马上笑脸相迎,端茶送水,寒暄起来。中途说到许老先生遭逢劫难,不禁潸然泪下。

      许心易叹为观止,不去唱戏屈才了。

      布庄的账本不出所料,与实际经营出入甚大,多盈的那笔生意只记录了便宜的白棉布,最贵的南锦没有提及,昨日至少有十几笔生意,而账本上只记录了5笔。

      合上账本,许心易提出到库房看看,郝掌柜躬着身子在前边带路:“布庄的经营一直不好,我万分愧疚,对不起许家。”

      许心易并没答话,库房里积压了很多布匹,江南的素锦,丝绸,蜀地的蜀锦等等。货物虽多,库房却整洁如新,看得出每天都有人打扫,若不是昨天已经知晓店里的猫腻,还真容易被他蒙在了鼓里。许心易拿起一匹素锦,用手掂了掂。果然,重量不对,这是挂羊头卖狗肉骗她呢。

      “郝掌柜,如果我今天不来,是不是再过十天半月,店里又要走一次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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